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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烈阳城(一) 那道背影背 ...

  •   远处的雷电轰隆隆地落下,震得天响,苍茫的天际被混着白光的弯曲雷电劈中,迅速分割开来,天乾峰里短短一瞬间有一半是白昼,一半是黑夜。

      沈霁雪的话似砸在了姜慕宁的心口,压得她失了一点分寸,她半退一步方猛然惊觉,沈霁雪是原著天选之女,注定会比旁人多一分聪敏,身在其中,便是真正的人了。

      她没给自己反应太多的时间,快速恢复了自然如常的表情,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登时填满了疑惑,不解且生气地道:“沈霁雪,你是不是疯了?连谢亭修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在这里疑神疑鬼的,我真不知道徐鹤白到底喜欢你哪一点。”

      这次应该是姜慕宁本来的面目,终于还是装不下去了。沈霁雪的疑虑消释了一些,指尖涌出的灵光扫过她的周身,回到手里时并没有任何异样,沈霁雪这才答她的话:“我与徐鹤白青梅竹马,自幼相识,他知我所爱,我也知他所爱,我们彼此心照不宣,无须证明喜欢的理由。”

      徐鹤白的身份是五大世家之一的徐家长子,他与沈霁雪、姜慕宁以及陈玄昭等人一同长大,但陈玄昭和姜慕宁的设定与他们两人相悖,因此,他们四人也注定走不到一起。

      五大世家修行多时,灵力高强,曾跟随先帝沈连城攻下暴乱不止的南陵,改立国号为天阙,至今已有百年。

      沈霁雪曾视姜慕宁为妹妹,是她为爱疯魔,残害诸多无辜,以致落得了一个神魂俱灭的下场,这些都是设定应发生的事。

      姜慕宁微微抬眸,为其言,呐呐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嗯嗯,你们情深义重,是该在一起。倘若我不再纠缠徐鹤白,师姐能不能替我去和谢亭修求个情?我不想和你们前去烈阳城。”

      明明她的身上没有任何被夺舍的气息,沈霁雪还是蹙起了眉,这人究竟是怎么了,从前只要有徐鹤白的地方,姜慕宁都会像狗皮膏药般黏上来,她当真是想开了,还是欲擒故纵?

      但沈霁雪思考了会儿,回绝了她的提议,认真地道:“谢师叔做的决定从未有过更改,此事没有任何商量。不过也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慕宁,姜伯伯给我师父来了书信,他说你可以随时回去,他在山下等你已久,你若是想回天阙,待去对峙之后,你摆脱嫌疑后便可以下山。”

      这个理由甚好,亲缘胜于大多规则,谢亭修再如何冷心冷情,也不可能断了姜慕宁与姜家的联系。

      姜慕宁当然不想回去,按照现在的发展,她入山已有三年,全然将姜堰的交代忘得一干二净,一心扑在了徐鹤白的身上,现在回去,那些人的唾沫足以淹死她。

      何况姜慕宁还有一个难缠的堂妹,整日视她为眼中钉,恨不得杀了她,回姜府是自投罗网,她不愿如涸泽之鲋般陷入困境。

      想了想,姜慕宁还是觉得跟着他们好一点,至少不用应付那些人。她思考了一下,答道:“我和下毒的人没有关系,为何我还要去?难不成那人说是和我一伙的?”

      身旁之人静默半晌,微微眨眼,答案显而易见,沈霁雪转身走至门旁,示意她快点跟来:“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派来的人是何人,他们都在等你。”

      还不如继续装睡呢!

      去就去,她无所畏惧。

      姜慕宁跟着沈霁雪来到天乾峰议事的大殿,走至殿外,她的腿脚开始变得有些不利索,走了很久才摸索到殿门,里面隐隐传来一些动静,她竖起耳朵去听,眯着眼睛从细小的镂空口观察大殿里的人。

      这里只有寥寥几人,亮堂堂的地面上还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状如尸体的东西,姜慕宁的目光扫过站立的长衫修士,没寻到那道令她生畏的身影,她心里的悬石总算松了下来。

      岳明恪很早便察觉到了她的气息,抬手遣散了相关的弟子,只留下沈霁雪、徐鹤白、祝锦溪以及重伤的陈玄昭和离火峰长老南宫酒。

      他语气亲和,娓娓唤她:“小宁,不必害怕,只须如实道来,我们都不会为难于你,快些进来。”

      这语气十分地和善,姜慕宁听着只觉心情好了些许,她从容地迈步走了进去,她的目光略微扫过状似人体的物体,诧异的眼神持续了半刻,指着地上的物体,试探性地说道:“这个是下毒的人?”

      岳明恪示意她掀开白色布料,她一靠近那物,一阵恶臭直冲鼻口,她手起刀落般掀开遮挡的白布,露出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蛆虫。

      这分明是死了多时的人,从身形颧骨来看,应该是个及冠的男子,他的皮肉已尽数被蛆虫腐蚀,脸部、四肢只余白骨。

      姜慕宁震惊之余将布盖了回去,下意识地道:“这才多久,尸体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定是有邪术作祟。”退回岳明恪的身后,她隐隐觉得这件事和最初遇到的那位师姐有点关系。

      殿外陆续来了几名弟子,行了礼后就将尸体抬了出去,徐鹤白见她神色自若,将原委如实道来:“这人名唤白狸,是炼刀堂的死士,我押他回去途中突生变故,他无故发狂,欲自爆焚毁引来邪灵,我杀了他。我在他的身上搜到了姜师妹的信物,怀疑是他偷盗师妹信物,故而请师妹过来一观,绝无怀疑师妹的意思。至于祝师妹,是受他胁迫,也曾偷偷向我们求助,方才伤了你是无心之失。”

      姜慕宁:“……”无心之失?早知如此,我也砍她一剑,你们也太好糊弄了吧……

      她撇头一看,祝锦溪无辜地冲她虚弱地点头,还捂了捂心口,一副弱柳扶风之态,演员都没有这个人能演!

      徐鹤白递给她一枚刻了梅花印的玉佩,姜慕宁接过来认真观摩,翡翠色的玉佩纹路清晰深刻,刻在玉佩中央的雪梅栩栩如生,最为耀眼的花蕊刻着一个“宁”字。

      她又翻开背面去看,却看不清那朵梅花上镌刻的是哪个字,实在想不起来这是哪件东西,瞧着材质和印记,这玉佩应是姜慕宁之物。

      “是我的东西。”姜慕宁不再观察玉佩,斩钉截铁地道,一双明亮的眼眸清澈明朗,没有一丝被揭穿的心虚,坦然再言,“但是我的信物太多,要不是师兄相告,我连何时丢了这个玩意都不记得。”

      见他们有所动容,立于南宫酒身后的祝锦溪却在此时忍不住发了话:“据我所知,这可是姜师妹考妣的遗物,如此珍贵却轻易落到了炼刀堂死士的手里,难道不觉得很可疑吗?师父,弟子无意挑拨离间,实在是姜师妹的解释敷衍至极,难以服众。”

      祝锦溪略带歉意地向南宫酒补充后话,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挑起了在场之人的怀疑。姜慕宁心里一惊,再度认认真真地观看这枚看上去很普通的玉佩,不答反问道:“祝师姐,倘若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能答你这个问题。你去藏经楼,是不是带走了一本古籍?”

      她见祝锦溪正要回答,抢先一步说道:“现在说不算,我们得在师伯的问心琴下答,这样我们谁也没有说谎的机会。”

      问心琴,便是对被问心者奏起三弦,问其三问,真则毫发无损,假则会被琴音幻化出的光刃击中,且没有反抗的余地;而要受此问心,需先立下契约。

      祝锦溪没有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维持好的神情当即骤变,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流闪而过,目光不禁瞥向岳明恪,正欲开口之际,外面忽传来风笛声。

      而在这个时候,坐在座位上的陈玄昭掩着面重重地咳了出来,手里沾着唇角溢出的血液,艰难地抬眼瞧过来,动了动嘴,颤抖的手朝沈霁雪招招:“霁雪,师伯,我撑不住了,能不能现在就送我回天阙?我爹的朱雀火能够让我好得更快,我不想追究这些有的没的,反正我也没死,我想下山。”

      平日里盛气凌人的男子在此时孱弱如斯,姜慕宁挠了挠鼻子,悄悄挪步到陈玄昭的跟前,好心好意地关心他:“玄昭,师伯都要你好生休养一段时间,别再折磨自己了,你是陈伯伯的独子,受了重伤,这幕后之人定不能饶恕。”

      陈玄昭轻哼出声,盯着她的脸,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变了很多:“当然不能饶恕,这些都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情。我也希望姜师妹要记住自己的初心,师兄可不想在世家荟萃之日看到你颜面无存。”

      眼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战火越来越烈,岳明恪出来打了圆场,笑意款款地打破了这层僵持不下的局面:“好啦,此事我已有头绪,小雪,你与鹤白先送玄昭回天阙,小溪你便与离火长老回离火峰,小宁你回水云峰。”

      沉重的氛围有所缓和,岳明恪在南宫酒耳旁低语几句,目送两人离去,拾起的笑容稍稍消失,便听到姜慕宁略带祈求的声音。

      “师伯,今夜有些晚了,我能否在此住下?”姜慕宁走到殿外,心有不甘地绕了回来,想着还能再商量商量,但岳明恪义正言辞地拒绝她的提议,说道,“小宁,亭修今夜开始闭关,三年来你从未踏足水云峰,你来日也要熟悉水云峰,趁着这几日好好熟悉。你受了伤,师伯再给你一些时日,不如这样,五日后,你再随他们去烈阳城历练。”

      此人说变就变,姜慕宁没再继续争取,迈着步子走了出去,却不是朝着水云峰的方向走去,而是随意走进了一处天乾峰无人居住的小院,两眼微微一扫,凭着直觉,走了进去。

      院里杂草丛生,有半丈之高,葳蕤蓊郁,森然透着寒意,姜慕宁的手不禁起了鸡皮疙瘩,想要离开,但手却好奇地拨开阻挡在眼前的杂草,却见眼前屋舍灯火通明,穿透蕴藏着的凉意,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天乾峰还有这种地方,若非茂盛的杂草遮住了里面的烛火,姜慕宁估计以为这就是荒废多时的小院,宁静的夜晚飘过零星小雨,还未迈步,她忽然被余光震开,被迫移到了院前。

      慌忙之际,她的手不小心擦到一株带刺的野草,尖锐的刺扎进了掌心里的皮肤,痛感微弱,温热鲜血渗出,滴落在荒草丛生的地面。

      寒光一现,姜慕宁吃痛地望着伫立在身前的倩影,警惕后退一步,认出来人是谁,嗓音微颤:“南宫师叔?”

      南宫酒是离火峰的长老,同是女子,喜着红衣,比姜慕宁身上的那身还要鲜艳,此刻正虎视眈眈地望着她,略有敌意,持续了一会儿才有所缓和,拂手而过,亲昵地道:“慕宁,夜已深重,你不回水云峰反倒擅闯我的炼丹房,可有要事?亭修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子,看在他的份上,这次我便不罚你了。”

      这是天乾峰,并非离火峰。姜慕宁瞥到对方手心暗涌的灵流,强行压下心中的好奇,略有歉意地道:“师叔勿怪,是弟子僭越。弟子本想回去,一时不察竟迷了路,还请师叔不要告诉师尊,弟子这就回去。”

      这么小心翼翼的,定有秘密!

      她不敢再逗留。

      “无事,今夜之事勿要告知他人,回吧。”南宫酒冲她微微一笑,摆摆手让她离去。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砸来,她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远离了这里。

      每个人都有秘密,好奇归好奇,小命是最要紧的,尤其还在太虚门这样的大仙派,她还只是一个新手,惹不起任何人,走为上策,还是走为上策。

      再如何也没有比水云峰更差劲的地方,她匆匆回到水云峰,随意找了间空的房间躺下休息,没有一丝犹豫地阖上眼睛,不去想任何人、任何事了。

      这几日总算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姜慕宁很快便陷入梦乡,呼吸浅浅,睡得酣甜,难得有了一夜好梦。梦里她见到了阔别多时的姐姐和父母,与他们共享天伦之乐。

      梦着梦着,周围的环境忽然转换得极快,白昼瞬间转为漆黑的夜,白茫茫的雾霾缓缓泛开,遮住了她看向远方的视线,忽有一阵灿灿的金光闪过。迷茫之余,似有道身影落于她的眼中。

      “你是谁?”她伸出触摸,白色的雾经她触碰,自觉地散向四处,在她触及不到的地方再次合拢,将天地笼罩在茫茫一色里。

      这样的梦,她以前好像也做过,似现实,更似海市蜃楼。

      那道背影背对着她,乌发轻散着,她连唤了那人好几声,没有任何回应。便见那人披着月色的银霜朝她缓缓走来,但她始终看不清那人隐在迷雾中的面容,想揭开云雾看清时,幽寂的院外却敲响了晨起的钟声,强行唤醒了睡梦中的女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烈阳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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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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