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识卿(五) 破无情道, ...

  •   姜慕宁第二次来到藏雷峰的藏经楼,望着古色古香的古楼,她不由得赞叹古时先辈的智慧,驻足片刻,她提步往前继续走着。

      藏经楼共有三层,越是高层,所贮藏的古籍便越是珍贵。

      四周清静如夜,楼里大多数弟子结伴寻找要借阅的书籍,写好所属山峰和姓名后便迅速离开,不忘瞄了她几眼,匆匆离去。

      她随意在一楼瞄了一眼,走得极慢,如回家般抽走那本要抄写的古籍,随后走进一间僻静的阅览书籍的内室,谨慎地将门紧紧关好。

      这些都源于前几日她寻不到要抄写的书,只能挨个挨个地找,负责看守的弟子一看是她便如临大敌般退开步子,瞧她的神情带着别样的思绪,想接近又怕她是故意装出来的模样。

      毕竟,姜慕宁在天阙的名声要多臭便有多臭。

      莫不是那日的道歉不够诚恳?也罢,管旁人的眼光做何。

      姜慕宁环顾四周,选定好一处隐秘的角落,便小心翼翼地坐好,她缓缓摊开缀满花纹的信筒,里面的字体飘浮而上,一闪一闪地发出奇光。

      信里的内容她大致可以看懂一些,姜慕宁好歹是个即将步入社会的大学生,对于古文也有些兴趣,平日钻研钻研,也能看明白个大概,只是在描摹古体方面欠缺了一点。

      她小声地念了出来。

      “宁儿入山三载是否安然?伯母甚是想念宁儿承欢膝下的日子,故而邀宁儿本月既望归家一叙,此事已禀明岳掌门与宁儿师尊,无须携带令牌下山。当初宁儿承天意拜入太虚,可要认真修行,切记勿忘姜家列祖列宗所托大事,其中还有玄机,以宁儿之聪慧,定能探得妙法。”

      姜慕宁:“……”说的文绉绉的。

      说得云里雾里的,姜慕宁默默地把着信物扔在桌上,同时她的小腹不争气地咕咕叫了出来,她耐着性子将信筒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还是毫无异常。

      大概意思就是让她不要忘记当初拜师的真正目的,姜堰是她的伯父,平日里不见他嘘寒问暖,偏偏在谢亭修即将闭关破境之际传来要信。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按照姜堰的指示继续引诱谢亭修,坏他道心,下场就是一个字,死!

      第二,无视姜堰的指示,选择视若无睹,远走高飞,抑或是与谢亭修和睦相处,寻求他的庇护。

      思来想去,姜慕宁选择了第二条,置若罔闻,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姜慕宁还是更喜欢靠自己。

      听闻有一奇物可穿梭时空,或许她能够求得返回现实的道途。

      “啊!我不做了!到时候就说是在危机时刻不小心弄掉的,这样姜家的人也拿我没有办法。”姜慕宁在心里默默地道,想着想着她随手把信以一种十分潇洒的姿态扔在地上,亲眼看着东西碎落一地。

      “这剧情,我不走了,我就在这里待半个月,反正半个月后到了七月十六,我连谢亭修都不用去见,抄好的经书交给岳师伯代为转交,我直接下山,找个地方安度余生,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了,哈哈哈。”

      快哉、快哉。

      想到这里,姜慕宁便笑出了声。

      可就在下一刻,姜慕宁的目光转至地面时,却是笑不出来了。

      只见那碎落的信笺绽出此起彼伏的光点,逐渐拼接成一颗豆粒般大小的朱色灵丹,缓缓飞入她的手间,蕴藏在其中的字也现了出来——

      破无情道,需此灵丹。

      不是,还有这个操作?

      “无情道,我只怕还没有来得及迈出一步就掉进了坑,姜堰这老家伙可劲逮着我坑啊。”姜慕宁满眼震惊地接住这颗闪烁着光芒的丹药,用力捏住掌心里的圆形药丸,想要用蛮力将它捏碎,但它纹丝不动,越是用力,光芒就越强烈。

      试到最后,姜慕宁选择妥协,不再尝试,无奈地将东西放在衣袖里的乾坤袋里,坐回占好的位置,望着空空如也的白纸,提笔蘸了蘸墨水,写下几行字,喃喃地道:“这破东西下山再找个地方扔了算了。”

      悬月轻柔地伏在摇晃的枝桠上,悄悄然爬上她身侧的窗棂,将明明灭灭的残影映在了姜慕宁的脸上,微弱的风从镂空的缺口直抵她的脸庞,她打了一声喷嚏,准备起身去把窗棂关好。

      “高处不胜寒啊。身体要紧,身体要紧。”姜慕宁移到窗棂前,指尖落在两侧,正欲关闭时,一抹极快的身影哗哗哗地从她的眼前闪过,好巧不巧地与她对视了一眼,她想也不想,立即将窗棂关得死死的,密不透风般连一只苍蝇也没能放进来。

      要死了,要死了。

      姜慕宁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抱着东西狂奔下楼,抵达第一层古楼,门一触及紧闭的木门时,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炫光袭来,径直击在了她的手上。

      “!”她吃痛地撒开手,没看清来人是谁,阵阵痛意涌上心头,怒意也不由得上涌,欲说的怒意与被掐灭的烛火一同消散在漆黑寂静的密闭空间里。

      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在每一个角落,没有持续多久就陷入了一片死寂,心跳也随之跳得越来越快,她颤栗般贴在冰冷的木门,壮着胆子喊道:“谁?谁在装神弄鬼?我师尊是天下第一的谢亭修,你敢伤我,你就死定了!”

      静了几刻,里面突然传来一道明快洒脱的声音,听这声音似乎十分不满她的话:“鬼叫什么?谢亭修算什么东西?我师父南宫酒才是天下第一好不好?”

      是个女子的声音。

      姜慕宁耳朵动了动,判断声音的来源在自己的右上方后,也立即答了女子的话:“唉,师姐,我是一时胡言乱语,你快现身吧,别吓唬我了。”

      女子轻嗤,脚步轻盈地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若隐若现的微光在其手上出现,似萤火虫忽明忽暗,袭向姜慕宁身后被束缚的门锁,打趣道:“哟,姜慕宁,你还会称我作师姐呢?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江海湖泊都要开始倒悬了呢。”

      姜慕宁倒是坦然面对一切,没太在意话里的弦外之音,客气地说:“唉呀,师姐这是哪里的话,我们都是太虚派的弟子,定要好好相处的。师姐,不如你把灯开开?”

      一声轻哼轻轻落下,伴随着一阵风动涌过。

      被扑灭的烛火霎时被风吹燃,紧靠着的门褪去了钳制往后倒去,姜慕宁迈出一步,目睹木门脱节断裂,再看四周的环境,窸窣声得以止息,仿佛刚才何事也没有发生。

      “真是见鬼了,哪哪都能碰到人,这是有什么NPC任务指标么?”她小声地嘟囔,怎么什么事都能让她遇上,走到哪里都会遇到固定的人,这种感觉就像她在闯关一样,体验感是一点没有,全是神出鬼没的人物在陆续登场。

      有时候,姜慕宁真的厌烦了这种难以捉摸的情绪。

      姜慕宁不由自主地转头去看身旁的绿衣姑娘。这姑娘年纪与她应差不了多少,琉璃耳坠别致透光,五官精致立体,长相天生带着特有的攻击性。姜慕宁实在想不出此人到底是谁,也没听进对方的话,只能带着试探性的口吻轻轻唤了一声:“祝锦溪?”

      闻言,女子忍不住蹙眉,嫌弃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游荡了一圈,语气高扬:“刚才还在亲亲切切地唤我师姐,怎么现在现出原形了,姜慕宁?早知你是个无礼多变的人。”

      蒙对了!

      她记得此女子好像不是善茬,须速速远离。

      祝锦溪是天阙五大世家之一祝家家主祝礼的独生女儿,备受宠爱,骄纵说不上,但跋扈能够算得上,特别厌恶沈家人,尤其是沈霁雪和沈珏。

      趁着间隙,姜慕宁努力在脑海里寻找关于祝锦溪的剧情,却如何也想不起来这些人的故事结局,只好无奈作罢。

      身旁的姑娘乜斜她一眼,说道:“姜慕宁,这般胆小怕事,这可不像你,还是说,这是你想出的新招式?扮成柔弱小白花,让徐鹤白可怜?”

      她认真地答道:“我已决意不再纠缠徐鹤白,他喜不喜欢我是他自己的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祝锦溪反问道。

      她一听这语气便知祝锦溪不喜欢她,正好她也不喜与人纠缠,道:“当然能来,藏雷峰是雷长老的地界,所有弟子都可以来。我寻到了要寻的感觉,便不再次打扰师姐。”

      姜慕宁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说话的速度快了很多,祝锦溪似乎料到她的意图,看也不看就抬手挡去她的路,显然不信她的说辞,怀疑地道,“你这么急着离开,是不是做了亏心事?不过我才不管徐鹤白喜欢谁,我只想知道沈霁雪那本秘籍在哪,你答应过我,替我抢过来。”

      这她怎会知道在何处?

      抢也能说的这般冠冕堂皇,她顿时语塞,还没有继续开口,祝锦溪却开始咄咄逼人:“你曾经和我说,你想杀了沈霁雪。这次的计划便是极好的机会,你若不替我出手,我倒也不介意去寻谢亭修,说说你不为人知的一面。”

      威胁,威胁,又是威胁!

      谁都能来踩她一脚,凭什么!

      姜慕宁抬眸与其对视,手却下意识地拍开祝锦溪阻拦的手臂,再绕到一旁,没好气地道:“口说无凭,有本事你便去,看谁说得过谁。”

      反正谢亭修马上要闭关破境,没这个闲暇时间见客。

      “何况,沈霁雪的秘籍在哪我怎么知道?我也不是她肚子里蛔虫,还有你问错人了,时辰也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一寸流光倏忽绕过姜慕宁,毫不迟疑地击在藏经楼两旁的梧桐树,引得树上的落叶簌簌掉落,再卷作一团,最后狠狠地砸向地面,铺了满地,尘土也被风带起,大半落在了姜慕宁的衣袖上。

      “等等,我让你走了吗?”祝锦溪不屑地扫她一眼,威胁地说道。

      这是示威吗?

      姜慕宁抖抖衣袖,把粘在上面的梧桐叶和沙土抖落出去,意识到自己并非眼前人的对手,认了怂,“祝锦溪你这个……师姐还有其他的事吗?”

      这人说翻脸就翻脸,姜慕宁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好,她立在原地,向对方释放出她的善意微笑:“我觉得沈霁雪的东西肯定被她给藏好了,夺她人之物总归是不好的,改日我去向她借借。”

      不笑还好,一笑,祝锦溪越发想要掐灭她的笑容,踩在脚底下。

      祝锦溪冷冷一笑,眼底的阴鸷更深,“在我这里没有借字,我想要的东西你替我取回来,否则我会告诉谢亭修你当初拜他为师的目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姜家想要做何事。”

      看到有些狼狈的姜慕宁,祝锦溪心情好了不少,向她徐徐走来,默默搓捻两指,嘴角噙着一丝笑容,似是威胁,又似警告般道,“在天阙我祝家为大,连沈珏都要看我的脸色,你姜慕宁凭什么敢不对我卑躬屈膝?我忍了你这么久,是该让你长长教训了。”

      ???

      这又是何意味?

      姜慕宁大脑瞬间宕机,她怎么感觉有一点跟不上。

      不是?这都哪跟哪?

      她没做过任何对不起此人的事……要说是报复,怎么着也轮不到祝锦溪,沈霁雪当是首位才对吧。

      “祝锦溪,我觉得你有一点莫名其妙,你需要清醒清醒,告辞告辞。你看我不顺眼,我走就好了,我们犯不着动手。”姜慕宁倒吸一口凉气,瞄了瞄祝锦溪两眼,然后抱着古籍与抄写的纸张快速地越出去。

      祝锦溪见她要走,连忙放下狠话:“在太虚门,也有效忠我祝家的弟子,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也别想活着。你有罪无罪,是我说了算。”

      姜慕宁觉得祝锦溪以为她是被吓大的,随便说两三句就被糊弄,没有真凭实据,光一张嘴胡言乱语,只怕也作不得数,太虚派的人也不全是是非不分的修士。

      何况胡言乱语,她也会,届时看谁说得过谁。

      总之,姜慕宁扬起眉头,丝毫不惧任何风暴的降临。

      临走之际,她不忘捡起掉在地上残落的碎片,她偷偷瞄了一眼祝锦溪,发现祝锦溪的目光越过她的身子直抵藏经楼顶部,她了然地道:“你怎么急着和我说话,是不是怕我发现什么事情?”

      祝锦溪微微一笑,别在耳上的琉璃坠子摇摇晃晃,时不时地映出清月的光芒,疑惑地摇了摇头,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难道不是你勾结炼刀堂的方囚吗?我可是听说,你准备为徐鹤白杀了陈玄昭和沈霁雪。”

      话题似乎又绕回了最初的地方。

      悬月高照,夜里寒风深重,轻轻地绕了过来,卷起两人的衣袖,蹁跹交缠几度,终呼啸离去。姜慕宁将挡在脸上的几绺青丝绕到耳后,抬头望着略微高她一些的女子。

      这个话题转移得很是生硬,她摊摊手,无奈地说:“很可惜,事实并非如此。岳师伯证明了我的清白,沈霁雪和徐鹤白也都在场,我是无辜的。你想要沈霁雪的秘籍,此事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只是今夜实在太晚,这样,我们改日再叙。”

      话毕,她也不给祝锦溪反应的机会,径直地越过祝锦溪离开。

      谁料她刚迈几步,这古雅的楼阁如同根朽枝枯一般,“砰”的一声轰然倒塌,彻底地陷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识卿(五)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本写《折辱敌国太子后》 位高权重长公主vs阴湿绿茶敌国太子,求收藏~ 完结文《成为魔修的白月光后》 仙侠预收《我不可能和黑莲花师弟HE的》 未悬游预收《死亡游戏[无限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