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放学后的捉迷藏(2) 刺耳的电铃 ...
-
刺耳的电铃声如同丧钟,敲响了猎杀的开端。
身后,密集的拖沓声和贪婪的嘶吼如同潮水般涌来!无数双惨绿的眼睛在破碎的窗口和废墟阴影中闪烁,迅速逼近!
谢逢渊和裴界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冲向最近那栋教学楼的敞开大门!那门洞如同巨兽贪婪的食道,散发着陈腐和危险的气息,但此刻却是唯一的生路!
“左边!”裴界低吼一声,率先冲入黑暗的门厅。谢逢渊紧随其后,几乎能感觉到身后那冰冷的、带着腐臭的呼吸喷在脖颈上!
砰!
裴界反手猛地将两扇厚重的木质大门推拢闭合!谢逢渊立刻寻找门栓——没有!只有一把老旧的挂锁挂在旁边,却没有钥匙!
“顶住!”裴界用肩膀死死抵住一扇门,谢逢渊也立刻效仿,用尽全身力气顶住另一扇。
几乎在同时——
轰!轰!轰!
巨大的撞击力从门外传来!木门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门板上瞬间出现裂痕,灰尘簌簌落下!无数只惨白浮肿、指甲漆黑破碎的手从门缝中拼命伸进来,胡乱抓挠!
“嗬嗬……!”
“饿……!”
门外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嘶吼和撞击声!这脆弱的木门根本撑不了多久!
“找路!上楼!”裴界额头青筋暴起,对抗着门外的巨大力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谢逢渊迅速扫视门厅。正前方是通往更深处的走廊,两侧有楼梯通往楼上。走廊深处和楼上都传来同样的窸窣声和嘶吼,显然也有“它们”在活动!
“楼梯口相对窄,更容易防守!”谢逢渊急声道,“去二楼!”
“走!”
两人同时发力,猛地将门向外顶开一丝缝隙,趁著门外的“东西”被这突然的力道弄得踉跄的瞬间,同时撤力转身,如同猎豹般扑向左侧的楼梯!
“吼——!”
身后的木门在失去支撑后轰然被撞开!密密麻麻、衣着破烂、皮肤灰白、眼睛散发着惨绿光芒的“学生”和“老师”形态的丧尸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大厅!
它们动作不算快,但数量极多,瞬间就挤满了门厅,嘶吼着涌向楼梯!
谢逢渊和裴界一步三级地冲上楼梯,刚拐过楼梯转角,就看到上方也有几个身影正蹒跚着向下走来!
前后夹击!
裴界眼神一厉,没有丝毫减速,反而猛地加速向上冲去!在即将撞上的瞬间,身体猛地侧滑,手中的金属管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扫向最前面两个丧尸的膝盖!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两个丧尸哀嚎着向下跪倒,瞬间阻碍了后面同伴的道路!
“快!”
谢逢渊趁机从裴界身边掠过,冲上二楼平台!裴界紧随其后,两人头也不回地沿着二楼走廊狂奔!
身后的楼梯处传来丧尸被绊倒的混乱嘶吼和撞击声,暂时为他们争取了几秒宝贵的时间!
二楼的走廊同样破败,两侧教室的门大多损坏或洞开,里面黑漆漆的,不断传出令人不安的抓挠声和低吼。
“这里!”谢逢渊目光锁定了一间教室——它的门看起来相对完好,而且是向内开的金属门!门牌上写着【音乐教室】。
两人猛地冲过去,裴界用力拉开门,谢逢渊闪身而入,裴界紧随其后,立刻将门从内部死死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门竟然从内部锁上了!
几乎在门锁落下的同时,外面就传来了丧尸追到、疯狂撞击抓挠门板的声音!砰砰作响!
但这金属门显然比楼下那木门结实得多,虽然被撞得嗡嗡作响,却暂时没有被突破的迹象。
暂时……安全了。
两人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湿了额发,心脏狂跳得如同擂鼓。门外是永无止境的撞击和嘶吼,门内是短暂的、摇摇欲坠的喘息之机。
谢逢渊感觉自己的脚踝痛得快要失去知觉,他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倒吸着冷气。
裴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背后的伤口肯定又裂开了,他靠在门上,胸口起伏,脸色因失血和奔跑而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地扫视着教室内部。
这间音乐教室比想象中大,显得空荡。靠墙放着几排积满灰尘的金属椅子,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乐谱架。最里面是一架老式的立式钢琴,琴盖打开着,琴键泛黄缺损。墙壁上挂着一些音乐家的肖像画,但画框歪斜,画像面容模糊不清。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木头腐朽的味道,盖过了门外那若有若无的腐臭。
“妈的……”谢逢渊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揉着剧痛的脚踝,“这比加班赶项目Deadline刺激多了。”他试图用吐槽来缓解几乎要绷断的神经。
裴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不知何时顺来的)摸出一小卷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绷带,扔到他面前,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程序员还这么不经跑?”
谢逢渊接过绷带,愣了一下,有点意外这位看起来冷得像冰块、毒舌得像眼镜蛇的队友居然还有这种“人道主义”举动。他一边重新包扎伤口,一边回敬道:“总比某些看起来像精英,实际上可能连‘Hello World’都不会敲的人强点。”他指的是裴界之前自称的“程序员”身份。
裴界闻言,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随即又恢复冰冷:“会敲代码能让你跑过外面那些‘校友’?”
“至少能让我知道怎么给它们的追击算法加点BUG。”谢逢渊绑好绷带,感觉舒服了些,居然还有心情开了个地狱笑话。
裴界没再接话,但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似乎微妙地缓和了一丝丝。他走到窗边,小心地撩起破旧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楼下,操场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晃动的身影,惨绿的眼睛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如同鬼火。更多的丧尸正从其他教学楼和设施中涌出,仿佛整个校园都被激活了。
“数量惊人。”裴界放下窗帘,语气凝重,“硬闯不可能。规则要求找出它们或者隔绝它们。‘找出’意味着它们中有特殊个体?‘隔绝阳光’……是指把它们关起来?”
“还得撑到黎明。”谢逢渊补充道,他靠在门上,能清晰感受到门外不知疲倦的撞击,“而且规则说‘信任耳朵而非眼睛’……说明这些东西可能会伪装或者隐藏?甚至……制造幻觉?”
他想起了医院里那些可怕的经历。
两人迅速交换着信息和分析,试图从有限的规则中拼凑出生路。这种基于逻辑和观察的协作,暂时冲淡了恐惧,带来一种奇异的、属于智者的冷静。
就在这时——
叩、叩、叩。
一阵极其轻微、有节奏的敲击声,突然从教室最里面的那架钢琴内部传了出来!
不是门外丧尸的疯狂撞击,而是清晰的、带着某种意图的、人为的敲击声!
教室里还有别人?!
谢逢渊和裴界瞬间噤声,全身再次绷紧,目光锐利地投向那架老旧钢琴!
敲击声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三长两短,重复了两遍。
像是……某种信号?
裴界打了个手势,示意谢逢渊警戒门口,自己则握紧金属管,悄无声息地向钢琴靠近。
他走到钢琴旁,侧耳倾听。
敲击声停止了。
然后,一个压得极低的、带着紧张和试探的少年声音,从钢琴下方的共鸣板里微弱地传了出来:
“……活人?”
裴界眼神微动,没有回答,而是用金属管极其轻微地敲了一下钢琴腿——咚,咚。
里面的人似乎松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惊喜:“谢天谢地!终于遇到不是‘它们’的了!能……能帮忙挪一下钢琴吗?下面有个暗门,卡住了,我从里面推不开!”
裴界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冷声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里面?”
“我叫阿哲!是……是这个学校的学生!灾难发生时我正好在这里躲藏,结果不小心触动了老旧的机关,掉进下面一个小储藏室了,然后门就卡住了!”里面的少年声音急切地解释道,“我一直躲在这里面,靠之前藏的一点零食过活……刚才听到外面有动静,还有说话声,才敢敲的!”
学生?幸存者?NPC?
谢逢渊和裴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怀疑。在这种地方,突然冒出一个幸存者,太过巧合。
但规则并没有提到其他幸存者是否存在。万一呢?万一他能提供关于这个“副本”的关键信息?
“怎么证明你是活人?”裴界冰冷地问。
“呃……”里面的少年似乎被问懵了,“我……我会背圆周率?3.1415926535……够不够?或者……我骂一句教导主任是秃头?这算不算活人证明?”
这回答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窘迫和急智,反而减弱了一丝可疑性。
裴界沉吟了片刻。门外丧尸的撞击声持续不断,留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下面如果真有隐藏空间,或许是个更好的避难所,甚至可能有其他线索。
他对着谢逢渊点了点头。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开始移动那架沉重的老钢琴。钢琴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引得门外的丧尸更加疯狂地撞击。
吱嘎——
钢琴被挪开一小段距离,露出了地板上一块看起来像是活板的暗门,此时确实被卡得死死的。
裴界用金属管插入缝隙,用力一撬!
咔吧!
暗门猛地向上弹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黑暗洞口,一股更浓的灰尘和霉味涌了出来。
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从洞口探了出来。
果然是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头发乱糟糟,脸上沾着灰尘,戴着一副破了一半的黑框眼镜,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好奇,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看到活人的兴奋。
“太好了!谢谢你们!”名叫阿哲的少年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身上穿着脏兮兮的校服,他拍着身上的灰,激动地看着裴界和谢逢渊,“你们是外面来的救援吗?就你们两个人?”
“不是救援。”裴界冷淡地打破他的幻想,“和你一样,被困的。”
阿哲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也好!人多力量大!我知道这学校很多地方!我可以帮你们!”
谢逢渊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心中疑虑未消,但表面上还是点了点头:“那最好不过。你知道‘它们’有什么弱点吗?或者,哪里比较安全?”
阿哲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苦着脸:“弱点……好像怕很大的声音?但也会把更多引过来……至于安全的地方……好像没有绝对安全的,它们到处晃悠……不过我知道几个平时没人去的杂物间或者地下室,或许能躲久一点……”
他提供的信息很模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又没什么太大用处。
就在这时,音乐教室的金属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凹陷声响!锁扣的地方明显变形了!
外面的丧尸,快要冲进来了!
“不好!它们要进来了!”阿哲脸色煞白,猛地指向那个暗门,“下面!下面可以通到隔壁楼的工具房!那边可能安全点!”
没有时间犹豫了!
“你带路!”裴界果断下令。
阿哲立刻点头,率先钻回了暗门下的通道。
裴界紧随其后。
谢逢渊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岌岌可危的门,也弯腰钻了进去。
就在他下去后,暗门从下方被轻轻合上。
几乎同时,音乐教室的门被彻底撞开!潮水般的丧尸涌入空荡的教室,嘶吼着,茫然地四处抓挠,却失去了目标的踪迹。
黑暗的通道内,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和阿哲小心翼翼的引导声。
新的盟友?还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在这所充满死亡游戏的学校里,信任,本身就是最奢侈的危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