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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审判庭和兽医院 为了其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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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传唤技术主管出庭。证词确认当年关系户的直属亲戚电话联系技术主管,口头要求删除当夜的全部监控硬盘。但他考虑到自身职业职责,对于这段通话保有录音以及进行了备份处理。
虞虞反驳:“这属于证人个人猜测。兽医院将特定的聊天记录封存,是考虑到内部事件扩散后可能对医患信任造成损害,避免对医院造成不良影响,属于正常风险管控行为,并非针对特定个人。”
陈律师再度起身:“但贵院在事发后第三天即发布通报,承认该动物死亡属于院方医疗事故。既然承认过错,为何还要以‘风险管控’之名销毁外围监控来维护声誉?这是自相矛盾。若过错方已自我认定,反而掩盖证据,其目的何在?只能说明贵院并非为了保护医生声誉,而是嫁祸给我方当事人。”
“这是本院在网络以及反馈箱中收到的信息,足以证明不良传播对于医院的影响。因此我方选择封存并非掩盖或者嫁祸。”虞虞翻开另一份证据影印件,语调平稳地补充了当时舆论发酵对医院社会评价的实际冲击数据,“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当时手术室是原告和我方当事人一起参与,按照原告所说,销毁监控嫁祸的说辞不成立。”
旁听席已有人低声议论。
审判长落锤,威严之声镇压:“肃静!”
陈律师看向洛水俪,洛水俪收回直视虞虞的眼神,朝自己的辩护律师点点头。陈律师再次开口,竖起第一根手指:“审判长,我方要求,第一,请求对事故当夜手术室监控录像进行独立的司法鉴定,包括视频帧率、时间戳、剪辑痕迹,以确认其完整性与原始性。我方同时提交洛水俪在过去两年中经手的一百零二台手术的监控备份,同样由原技术主管保存,作为手法比对样本。”
“第二。”陈律师竖起第二根手指,“请求调取被告医师同期主刀的全部手术录像,与事故录像进行交叉比对。每个人的手术习惯,例如持刀角度、缝合间距、结扎手法等都具有生物学层面的个人特征,这一点已有法医学文献支持。我方已整理出被告医生在事故前三个月内执刀的十一台同类手术记录,并附相应视频索引。”
最后陈律师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请求对死亡保护动物的尸体进行重新解剖与病理鉴定。原尸检报告由院方内部完成,结论为‘主刀操作不当致内脏破裂失血过多’。但根据我方当事人回忆,她当晚仅为助手,未接触过手术刀。若重新尸检,可从切口走向、脏器损伤形态、止血钳痕等细节,反推出执刀者的操作习惯,与监控比对形成互证。”
话音落下,虞虞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审判长,我方强烈反对。三项申请均属当庭临时提出,未在庭前证据交换中列明,程序严重不当。且第一项与第二项涉及的视频素材原医院数据管理系统已多次升级,存在数据丢失风险。至于第三项,动物尸体已按医疗废弃物流程处理完毕,距今一年有余,尸体已不复存在,如何重新解剖?”
心随着语言落在原处,她可以无数次相信自己的专业素养,这是她最大的底气,而不是谁是谁的后台。虞虞合上文件夹,指尖轻轻叩了叩封皮,语气平缓而笃定:“事实上,该保护动物的尸体于事故后第七日即按国家动物医疗废弃物处置规范完成无害化销毁。当时的处置记录、转运联单、焚烧凭证一应俱全,全部作为案卷附件提交过。原告方若想重新尸检,恐怕已无尸可检。”
虞虞当然不会允许当事人留下这样的把柄,早就告知要处理干净。尸体销毁手续合规、时间窗口合理、联单齐全,即使有人事后追查,也挑不出任何程序瑕疵,那具动物尸体早就成了焚烧炉里的一捧灰。
她的嘴角重新浮起那抹极淡的弧度,目光越过法庭中央,落在洛水俪安静的倩影上,把没有说完的话告诉从开始就一直盯着自己的洛水俪——你们的申请书里夹的那张行政批复恐怕要白费了。
可洛水俪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那平静瞬间就击碎了她嘴角的笑容。
审判长翻完虞虞出示的销毁凭证复印件,点了点头:“尸体确已依法处置,第三项申请驳回。原告方对前两项申请是否坚持?”
陈律师语气冷静如初:“坚持。我方仍请求对事故当夜手术监控进行司法鉴定,并与洛水俪及被告医生的历史手术录像进行手法比对。视频证据不受尸体状态影响,足以从操作特征层面还原主刀者身份。”
虞虞重新审视桌上的文件,目光快速检索,对方律师既然明知尸体已毁,却还在申请中列了第三项,是失误,还是有别的目的?但没时间给她思考,审判长已经作出裁断。她合上卷宗,指尖抵着文件夹边缘,抬眼望向对面,洛水俪依旧看着她。
法槌落下。
两道目光在法庭半空中相交。洛水俪的眼神沉静而清澈,从原告席站起来,脊背笔直,神色淡然,随着律师离开了法庭。
在走出法庭往下的台阶上,陈律师在安慰洛水俪,证据是最好的辩护,下次开庭一定胜诉。一道声音叫住了两人。
“洛水俪!”
洛水俪扭头看过去,虞虞站在最高的台阶自上往下看过来,“方便谈谈吗?”
陈律师小声说:“请让我陪同,小心对方录音以及语言陷阱。”
虞虞哼笑一声,笑容像是橱柜里的珠宝折射在玻璃柜上的一道火彩,转瞬即逝。她顺着台阶往下走,低跟鞋敲出规律的号角:“大家都是律师,知道彼此心中在想什么。我来是争取庭外和解的。”
“不和解。”洛水俪斩钉截铁。
“我方当事人愿意对洛水俪女士进行经济赔偿。”
“多少钱都不和解。应该让你们受到惩罚,而且还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受到了惩罚。”洛水俪坚定。
“因为又有钱了所以不在乎吗?”虞虞知道这很伤人,可她就是要捅出最痛的刀。
洛水俪定了一下,明知道不要去在意,可实际上做不到那么潇洒。
“你才是。”
“什么?”
这里如果用和虞虞一样的冷笑,就可以产生和虞虞一样的伤害,可是她始终无法做到拿刀的人,手刚伸出去,良心就感到不安。她只能绷着自己,指甲掐在手心,用疼痛用力说:“你才是,我好奇他给了你多少钱,才让你愿意颠倒黑白,那一定是笔不小的数目吧。”
虞虞一呆,没想到洛水俪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或者说她没想到洛水俪会反击。说完洛水俪毫无留恋地走开,虞虞早知道彻底完了,可是还是忍不住会想,会不会愿意和她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呢。
人都需要爱,但好多人都没有爱,所以哪怕是虚假的,是痛苦的,也控制不住地想要继续抓住,忍着被伤害的尊严、人格与□□,再去牵对方的手。洛水俪这么轻易地放弃,是否是因为她可以从别处得到了。
虞虞看下去,一个女人站在最下面对着洛水俪挥手,穿着最普通不过的白裤子,T恤衫,随便去哪个店里,两三百块钱就能搞定的货色。
洛水俪喊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也高高地挥手,两人在台阶上拥抱,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温暖的目光,平和的目光,友好的目光。
虞虞从未在初入这里时获得的任何其中一种目光,廉价的标签为什么就是坏的,要被看不起的?思索无果的结果,让她只能对自己承诺过,她再也不要受人欺负了。为此,要用昂贵的金钱堆叠高贵的身份,让人望而却步,让人望而生畏!
自此她才能再也不受伤了。
虞虞转身,一步一步朝台阶上面走去。
“橘隐!你怎么来了?”洛水俪惊喜地问,今天是工作日来的。
“我还没找到工作呢,嘿嘿,就来看看你。”
“啊?我以为你跟柳学姐一起去呢。”
“那个啊。还得等一段时间,学姐说她会找一些不太危险的工作再带我。”橘隐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是祐香阵要我接你的,她还和我说,你的事在同学群闹得沸沸扬扬。所以在来的路上我有个计划。”
洛水俪歪歪头:“什么计划?”
“你还记得咱们三个当年翘课去找姚盏嘛?”
“当然记得了。”
“我和,啊,当然是祐香阵为主,准备潜入同学会去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何必费那个力气?”
“就要去,漂漂亮亮的去!你不去他们以为你做贼心虚,不敢见他们。当然,这也是祐香阵说的。”
洛水俪忽然想到,要是姚盏的话,肯定会这样说,于是她学着姚盏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他们算什么,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哦!你刚刚!”橘隐睁大眼睛。
“像不像姚盏?”洛水俪笑。
“像!”
两人哈哈大笑,走到一辆黑车面前,橘隐惊叹:“你的车?你还会开车?太厉害了吧。”
“不是。”
就在此时,车窗缓缓摇下来,一张戴着墨镜没有表情的脸露出来,吓得橘隐躲到洛水俪后面。
“两位女士,去那里?”
橘隐伏在洛水俪身后,脑袋从肩膀后面探出半个,小声问:“这什么?特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