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综武侠]出击！策藏秀》朝为道

20、二十 上官雪儿

　　待陆小凤酒醒，人已经在一个小屋里。小屋的窗开着，望过去一眼就能看到海边。

　　时间大约还是清晨，蓝天初晓，光线明亮，衬得海水温柔、沙也温柔。海岸边停着一艘船，正是昨天送他们来的那一艘，而上官雪儿正带着那群少男少女向船下跑。

　　陆小凤从床上坐起身，听到有人在屋檐下说话，声音他很熟悉，是薛冰与公孙兰。两人似乎起了不愉快，各自的语气都不太好。

　　公孙兰：“你不跟我走？”

　　“不。”薛冰摇头。

　　她的回答让公孙兰的语气更加不善，带着些微妙的愤怒：“为了一个男人？”

　　薛冰还是摇头，她刚要说什么，远处传来喊她的声音。

　　“薛冰姐姐——”

　　不是一道声音，是好几道，来自好几个人，每个人都将声音拖得很长，糅杂进不同的雀跃。

　　是那群少年，她们每一个人都在大幅度摇晃手臂，努力地跟薛冰打招呼。

　　薛冰脸上原本的冷意散去一些，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另外策藏秀三人也走了过来，原本只是兴奋的少年们顿时像脱缰野马一样冲向三人，口中‘秀秀’、‘藏锋哥哥’与‘摧城哥哥’交错着喊。就连神态矜持的上官雪儿也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只不过只加快了几步，等快走近时，她的步调又变得稳重。

　　上官雪儿在云出岫面前站定，这个在船上一口一个‘我师父’的少女，此时脸上满是骄矜。她看了眼自己带来的那群开始在云出岫面前排队的少年，又看了眼挨个摸头发糖的秀秀，轻咳一声。然后在云出岫看过来后，绷着脸喊：“云出岫。”

　　然后，云出岫一开口，她脸上的淡然就维持不住了。

　　“哎呀，雪儿好像又长高了，真不错。”云出岫踮起脚，用手比了比上官雪儿的身高，一脸欣慰。

　　挨个给少年们脸上贴喜洋洋贴纸的藏锋，闻言目光也探过来，“好像真的长高了。我就说这个年纪的小孩身高还没定型，还有得长呢。”

　　“军爷，你说是不是？”

　　秦摧城当然也看过来，认同地点点头。

　　上官雪儿原本想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但那个女孩不会因为长高而高兴，她便不自觉伸长脖子，也摸了摸自己头顶，还悄悄踮脚。然后她俯视着云出岫，轻轻抬起下巴，很得意，“再这么下去，你就没有我的腿高了。”

　　她又道：“这世间哪里有师父身高还不到徒弟的腰这种事？”

　　“所以？”云出岫歪头。

　　上官雪儿抬手抱胸，“所以，你应该叫我姐姐！”

　　“不叫。”云出岫笑眯眯。

　　“哼。”上官雪儿轻哼，没有追问云出岫原因，只是习惯性地小声，“装小孩的老妖怪。”

　　在她说话时，藏锋立即弯腰将云出岫抱了起来，上官雪儿正想后退，云出岫的手已经敲上她脑门，“我听到了哦~”

　　一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许多次。

　　“你怎么可以找帮手！”上官雪儿捂着头后退一步，远离攻击范围，单手叉腰：“你有本事自己跳起来打我！”

　　云出岫笑嘻嘻：“哪里有师父跳起来打徒弟的道理？”

　　“你还记得你是我师父？”上官雪儿如得逞般抓住了这句话，紧跟着又指责：“你、还有你们，你们三个多久没有回弘义堂了？你们晓不晓得这群小萝卜都念着你们？”

　　她说着，那群少年便跟着点头，眼睛里全是认真。

　　“这个呀……”云出岫眼珠子转了转，背过身去将脸转进藏锋怀中，做缩头乌龟。

　　被她当做壳的藏锋紧急后退，刷得一下将秦摧城护至身前。

　　秦摧城猝不及防，被推着直面上官雪儿与少年们的眼睛。

　　秦摧城摸了摸自己太阳穴，感觉自己出汗了。

　　上官雪儿叉腰的手由单变成双，气势汹汹：“收养这群孩子，却又不管她们，你们和那些没心肝的爹娘有甚么区别？”

　　秦摧城听到了身后藏锋一步步后挪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干巴巴挤出一句：“你才是弘义堂的东家。”

　　“什么意思？”上官雪儿瞪大眼睛，“你们要做甩手掌柜？”

　　“……”秦摧城不敢接话，因为不仅是上官雪儿瞪大眼睛，她周围那群少年也一个个面露失望与难过。

　　在这个时候，云出岫开了口，声音很轻：“是的。”

　　她还被藏锋抱着，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藏锋企图逃离的动作也僵住。

　　藏锋咽了一个唾沫：“太直接了吧，要不迂回一下……”

　　秦摧城轻叹一声，挡住上官雪儿试图找云出岫质问的脚步，低声：“我们要走了。”

　　上官雪儿怔了怔，眼中光芒晃动：“走哪儿去？”

　　秦摧城：“另一个世界。”

　　上官雪儿沉默了，久久的沉默了。

　　“还回来吗？”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挤出一句话。

　　秦摧城轻轻摇头。

　　“你们这是不负责。”

　　“我们会留给你们足够多的……”

　　“不够！”上官雪儿打断了秦摧城的话，她的声音变得沙哑，“留给我们什么都不够。”

　　“你们不能走。”

　　她这么说着，不止说了一次，重复很多遍。

　　气氛变得很安静很安静，策藏秀说不出话，少年们很伤心都含着泪，却也懂事的谁也没说话。

　　“为什么不能呢？”云出岫甜甜的声音，在这时候显得格外残酷。藏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她放了下来，她走到上官雪儿身边，仰望着少女，轻声又问了一遍：“我们为何不能走？孩子们都很懂事，你不仅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也有足够的聪明与财富来独当一面。除此之外还有薛冰，她也会陪着你。”

　　“不一样的。”上官雪儿蹲下身，按住云出岫肩膀：“你晓得的，这是不一样的。”

　　“我们需要你们。”她说，这是她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上官雪儿遇到云出岫他们三人是什么时候呢？

　　时间回到霍休又或者说是上官木作茧自缚，被困于自己所铸的铁笼里时。那时候陆小凤已经走了，老板仍在研究机关，老板娘在陪着他。唯有上官雪儿锲而不舍，守在霍休的笼子边，用食物从饥肠辘辘的霍休手上换银两。

　　在这几天里，她都在做这一件事，但慢慢的，她便觉得十分无聊了。

　　笼子里的霍休慢慢变得枯瘦肮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体面的恶臭，但他依然将自己的财产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即使他现在龟缩在一个笼子里随时都可能死去，即使他已再也无法享用那珍稀的富贵，他也没有丝毫要吐露宝藏消息的意思，甚至还会用那副垂死的姿态洋洋得意。

　　又一次，霍休笑着告诉上官雪儿：“你们绝不会找到那批财宝。”

　　“你已经快要死了！”上官雪儿又一次告诉他。

　　他再一次说，“就算我死了，我也绝不会将我的财宝……”

　　霍休的话没说完，因为他听到了一声巨响，一声从地下传来的、足以令山摇地动的巨响。紧接着，他们面前的地面忽然塌了，变成个巨大的坑洞。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洞里居然传出了人的声音。

　　是一道很年轻的、很开朗、很快乐的声音，在说：“你说神机雷这玩意儿谁发明的？怎么这么好使呢？”

　　“对啊，我感觉我现在能炸穿地球！”与之对话的声音听起来又甜又稚嫩，似乎是一个年龄很小的女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沉稳的声音，“藏锋把炸弹放下，已经到顶了，可以出去了。”

　　这个声音说完之后，就是一阵磕磕碰碰的声音，一个身着将军服饰的青年率先从大坑里跳了出来。紧接着，洞里又冒出一个粉色的身影，那粉色身影在半空中扑腾两下，便以一种神乎其技的方式踩着青年肩膀落到地面。然后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便同时在坑边蹲下，探头观察坑内的场景，而坑内一直传出奇怪的扑腾声，好似一个动物被罩在了罐子里般。

　　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两个人自然令上官雪儿害怕，可出于人类的好奇心，她还是没忍住，小步挪到坑边，也探出一颗头。

　　坑里的当然不是动物，而是一个上蹿下跳，试图冲上来又总是挂到坑边的少年，光着膀子慷慨露出大片腹肌的金发少年。

　　云出岫将手掌平放到眉毛上，啧啧两声后感叹：“看看这只轻功挂壁的小黄鸡。”

　　“他难道看不出来我们是扶摇上来的吗？”

　　对此，同样围观藏锋扑腾翅根的秦摧城解释道：“他看到了，只是扶摇的时候没找好角度，撞头了。现在一直用大轻功，应该是扶摇CD了。”

　　“哦！”云出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说：“你说，他现在这样挂着，会不会用光气力值啊？”

　　秦摧城回答得很果断：“会。”

　　几乎是他说完的同一时间，藏锋便重新掉回坑底，并在自己所造成的烟尘四起中不服输的大叫：“我不信今天就我一个人飞不上去！”

　　说罢，他再度尝试起来。

　　而坑边的云出岫与秦摧城对视一眼。

　　云出岫叹了一口气：“他好像忘记了打坐回复气力值 。”

　　秦摧城：“要不我召请他吧。”

　　云出岫后仰，用手散去藏锋东撞西撞产生的烟尘，“我觉得可以。”

　　藏锋再次落回坑底，咬牙切齿：“不要。”

　　十分钟后，藏锋想起了自己的扶摇和二段跳。

　　而一直死死盯着他们的霍休，终于用他干涩的嗓子发出愤怒的质问：“你们为什么会在地底下？你们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