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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四章孤勇者的觉醒 第二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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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世界上最远的和最近的距离,都在人心之间。我与马福,便是这话最痛的印证。漫长的煎熬里,我们早已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全靠那点可悲的默契维系着摇摇欲坠的表象。直到那天,在银行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之上,他为了用我的工资去填他儿子的房款,挥拳相向,也将最后一点残存的、名为“夫妻”的幻象,砸得粉碎。
那一刻,没有眼泪,也没有愤怒。内心竟是一片从未有过的、死寂的平静。我像一个彻底的旁观者,看着这场关于自己的闹剧终于落幕,看着那个名为“丈夫”的陌生人。原来,心死之后,不是地狱,是彻底的松绑。
我整理好被他扯乱的衣服,抚平发丝,没有再看他一眼,没有留下一句话,仿佛他只是路上一个无关且恼人的障碍。我径直推开银行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抬手,拦下一辆开往临夏的面包车。拉开车门,坐定,动作流畅得像完成一次最寻常的出行。
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路边。我没有回头。
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流去,像一页页被彻底撕掉、再无价值的旧日历。我的心,如同一口早已枯竭的深井,再也激不起一丝波澜,只在最底处,平静而郑重地,为这不堪的过往,画上了一个句号。
一个坚硬的、淬火的、永不相见的句号。
半年后,一位疏于往来的旧友色非也寻到我。茶汤还未晕开滋味,她便急不可耐地亮出来意:“听说你们要离?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我替你问过马福了,只要你拿出十万,这婚还能保。若是舍不得……”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他可就要去法院告你了。”
我注视着这位说客,忽然觉得一切荒诞得可笑。
“色非也,”我平静地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涟漪,“你既然来做这个和事佬,那就请你明明白白告诉我,这十万,是什么钱?是支付我莫须有的罪名罚金,还是购买马福那些…不干不净的精子钱?”
话至此,色非也面红耳赤,仓皇离去,如同逃离一场瘟疫。
数日后,法院的传票不期而至。
白纸黑字,写得冰冷分明:八月十二日开庭,案由:离婚。
马福的诉讼请求,贪婪地罗列了三项,像一张最后的掠夺清单:
一、分割兰州房产(要求一人一半);
二、分割广河房产;
三、分割公司经营分红伍拾万。
举证阶段,我从容呈上所有证据。关于兰州的房产,马福连门牌都指认不清,诉求当即被驳回。对于广河的家,我不仅有当年的经办人出庭作证,更有一沓沓我独自付款的凭证,如同沉默的铁证。而他,对购房的金额、贷款的始末一无所知。
我向法庭陈述:“房产证上加名,仅为维系婚姻稳定,绝非赠与。”这句话,成了击碎他最后妄想的定音之锤。
至于那五十万的分红,法院认定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而我提交的他私下赠与温岚款项的证据,则被明确认定为夫妻共同债权。
庭审落幕。
我与专程赶来为我作证的经办人并肩走出法院大门,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广袤的蓝天澄澈如洗,仿佛也一同见证了这一场彻底的清算。我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静候那一纸早已尘埃落定的判决。
它不仅仅是一份法律文书,更是我亲手为自己赢得的、通往新生的护照。过往的所有苦难与屈辱,都在这一刻,被真正地、彻底地,封存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