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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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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不明白楚珩为什么暂停了今天的训练,一大早就要拉着她去外面街上看看,街上那么冷,楚珩翻了很久的衣柜,都没有找到像样的棉衣。
看到楚珩有些失落的表情,落花心酸又无奈,“您身上这件,已经是我家小姐最暖和的衣服了,从前夫人送来的棉衣,都被二小姐抢了去…”
身上这件吗?连棉花都没多少的棉衣,是如何撑过一年又一年的冬的?
“没人过问?”
“夫人或许是知道的…”
楚珩心里发涩,贵为大小姐,居然过的连她从前在齐州都不如。
在看落花,明显是为了保暖里三层外三层。
楚珩不讲话,带着落花一个飞身翻过墙,这临近过年,街上就是热闹,但两人无心看这热闹,楚珩上了一间二层酒楼,点了一盏茶,站在阳台,眯着眼看集市上的行人来往。
落花没吃早饭,楚珩给她点了一盘点心,让她坐着吃,毕竟等会可有的忙了。
来了!
楚珩拍拍落花的肩膀,示意她看自己,落花转头,看到楚珩一身红衣,高束马尾,脸上还带着一个银色半脸面具。
楚珩在落花不解的眼神里,“嗖”的一下从二楼跳下,将一个正在跑的中年男子踹飞。
……
这就是她刚才在街上买面具的原因吗?落花扶额。
男人想叫骂,只见楚珩一弯身,从他腰侧的兜里拿出一个绣着花的荷包。
“这不是你的吧?”
“关你什么事!”男人起身想抢荷包,却被楚珩踹到地上。
楚珩拿出一纸告示,“府尹刚颁布了法令,凡见义勇为者,带犯人来府衙,皆可领一两银。”
现在世道也是好起来了,一个毛贼居然也值一两银,楚珩把告示小心翼翼收好,“你说说,谁会跟钱过不去,老老实实跟我换钱去吧。”
楚珩冲落花招手,示意她过来,一直躲在后面的落花才出来。
落花脸上还带着刚才跟楚珩一起买的同款面具,刚才楚珩要给她买一个同款时,落花还拒绝来着,说不要浪费为数不多的月钱。
只是楚珩一脸严肃的说,如果不买,你或许会后悔。
落花觉得楚珩肯定不会害自己,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用我教你的,给他绑起来。”
“这不好吧…”落花毕竟还是个少女,“男女授受不亲。”
“等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不会说这种话了,快点。”此间,楚珩一直用脚压着男人的胸膛,让他无法站立。
落花没办法,只好上手。
等落花绑完,楚珩想带着他去府衙,转头就被一个大婶叫住。
大婶一把拉住楚珩的手,一脸感激,“谢谢你啊小郎君,帮我找回了荷包,还严惩了一个毛贼!”
小郎君?落花一愣,转头看向楚珩,她戴着银色面具,束着利落的长发,看不清眉眼,厚唇紧紧抿起,整个人显得清秀又高挑,怪不得会让人认成男子。
楚珩她从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您是这个荷包的主人?”
“是的是的,这可是我这一年攒的钱,要是被偷了,我都不知道这个冬天该怎么办了。”
楚珩没有拿出荷包,“口说无凭。”
“哎,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木呢。”大婶见楚珩依旧不相信她,便指了指荷包,“这里面,有用红金色的线,绣的李字,那是我夫家的姓。”
楚珩拿着荷包,在里面翻了翻,果真有红金色线绣的字。
她将荷包还给大婶,“这荷包我里面没动过,很多人可以作证。”
大婶接过荷包的手一愣,这孩子,防备心也太强了点。
“我知道我知道,多谢小郎君。”
去府衙的路上,下起了雪,不一会便铺满了整条街,落花给楚珩撑着伞,脚印一深一浅踩在雪里。
“不是,姑娘,这个伞能不能给我打一下,我都快成雪人了。”毛贼叫道。
落花翻了个白眼,“你这个小偷,还想要撑伞?想的美!”
之后任凭那男人怎么叫唤,落花都不理会,有时候太吵,楚珩还会给他一脚,男人被楚珩打怕了,一句话不敢说。
“小…阿珩。”楚珩说,在外面,可以叫她阿珩,“你刚才为什么…”
“为什么那么谨慎吗?”
楚珩踢了踢脚下的雪花,“多留一个心眼,总归是好的…做人,善良是好的,但是有些善良或许会要了你的命。”
前世也是冬天,雪花落在破烂的草棚子上,在一处深巷里,小小的女孩穿着破烂,卷缩在不知在哪找来的草席上,寒冷加上饥饿让她浑身无力,只能环抱着自己来取暖。
巷子外是包子铺,楚珩撑起被冻的发疼的身体,用瘦的可以看清骨头的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向包子铺走去。
好香…肚子好饿,好冷,让她吃一个,不!一口也可以,她不想死,不想在深巷子里,被活活饿死冻死。
可是,如果现在的状态去偷包子,肯定会被立马抓到然后打死吧…那更凄惨吧。
楚珩心里苦笑,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她不服气,凭什么,自己明明已经从朱家那个魔窟逃出来了,以为可以获得新生,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楚珩眼前开始发昏模糊,她扶着墙,慢慢的坐下,这样可以节省一点体力。
“阿娘,她是快死了吗?”
“哎,这孩子估摸着是父母双亡,迫不得已流浪吧…”
“好可怜,那阿娘,我想把我的包子给她。”
楚珩的手里被塞进几个,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包子,这包子比她这个人还要滚烫,这包子让她的心再次跳动。
楚珩这时已经看不清来人,只能凭借着手心的传来的温度,捏了捏热源,这是吃的!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味,只是一味地拿起包子便往嘴里塞,啪嗒,是下雨了吗?
抬头望了望天,依旧那么冷,没有雨水,原来是她的泪水。
她不知道她在哭什么,是哭给她包子的好心人,还是这一路上的心酸艰辛,不重要了…
她活下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楚珩想留着包子,下顿吃,却看见旁边一小孩眼巴巴的望着她,望着她手里的肉包子。
楚珩上下扫了他一眼,穿的可比她好多了,这种人怎么会跟自己抢吃的?
“姐姐我拿这个跟你换,我刚吃了,很甜。”小男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果子,圆润诱人。
小男孩朝着楚珩撒娇,她心软了,或许他是跟家人走散了,好久没有吃到热乎的东西了吧,掰了一半包子给小男孩,小男孩见了,忙把果子塞给楚珩,然后把那半个包子全部塞到了嘴里。
“后来呢。”从府衙换了银两回来后,楚珩向落花说了前世的事情,落花不解,这明明是很友善的故事啊,善良传递。
“后来?”
小男孩是偷跑出来的,等他父母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大夫说是中毒而死,哪怕说跟楚珩没有关系,可男孩的父母把一切的过错都算在了楚珩身上,把楚珩打的没了半条命。
那时正值乱世,无人会管一个孤儿的死活。
那半边包子她还没来得及吃,就连同小男孩给的红果子一起滚到了泥里,被踩的稀巴烂。
楚珩想去捡,却因为手被打断,牵动着筋骨,一动便发疼,只能看着那一滩烂泥,化作旁边树的养料。
不是她,她没有理由毒他,她也吃了那个包子,为什么没人听她说话?为什么不信她?
痛苦的片段被一带而过,可落花能体会到她当时无人信任的绝望,可她那个时候只是一个孩子,谁会信一个她呢?
“后来,我又见到了那个红彤彤的果子,那年没吃上想摘下来,却被人阻止,说有剧毒,吃了两个时辰之内必丧命。”楚珩叹了口气,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惆怅,她居然因为毒果子,险些丧命。
“那你后面没有去找小男孩的父母对峙?”
“没有,乱世之中,或许早就死了,又或许他们有了一个新孩子,不重要了。”
落花心里泛起了苦涩,“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楚珩摇头,没回她。
那是后来的事情了,直到遇到了齐州的百姓,她那颗已经冰冷的心,才渐渐温暖起来。
背后发出阵阵声音,是脚踩在雪里发出的细微声响,楚珩习武多年,又当了几年的将领,对人对事十分警惕。
楚珩拾起一颗石子,向着枯树后的人影砸去,“出来吧,你已经跟了我们一路了吧。”
枯树后的人影听到这话,发出一阵笑,随后从树后出来,楚珩眯着眼,想看清来人的模样。
那是个女人,约莫着三十岁出头,她披着浅粉缎子毛披风,鹅黄色罗琦锦袍,绣花浅黄色色长裙,就连鞋子,也选的嫩色。
她这穿着,若不是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太重,楚珩还以为是未出阁的姑娘。
女人走了过来,她走路时,头上的珠钗相互碰撞,还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春日里小鸟的叫声。
“为什么跟着我们。”
“你…”女人没回答她,反而凑近楚珩,“是姑娘吧,虽然打扮的很像一个小郎君。”
“回答我。”楚珩扣住女人的手腕,她反感这种答非所问的态度。
女人微微用力,挣脱了楚珩,掏出食指在楚珩眼前摇了摇,“虽然你是女孩子,可这样对待别的姑娘,也是很不礼貌的。”
“你习武?”刚才反扣女人手腕,虽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但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如此轻松随意挣脱的。
“刚刚我见姑娘气度非凡,便对你生了仰慕之情。”
楚珩一脸狐疑,表明了不信。
“是真的,这是我的名片。”只见女人从腰侧的包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小卡片,放到楚珩手里。
“?名片是什么?”小卡片在手上沉甸甸的,用的居然是铁吗?上面的字也是刻上去的。
“哦对,你不知道这个东西,就是上面写了我的姓名和住址,我是诚心想结识姑娘的。”
名片第一行是女人的姓名——摘星。
随后是她的住址。
最下面,有一个类似于印记一般的东西,或许是她独有的。
“我今日还有事情,若姑娘想好,可根据名片上的住址来找我,你我便算相识。”
“不必了。”楚珩想把名片还给她,“若摘星姑娘真想和我结识,那我们今后就是好友了。”
摘星垂眸看楚珩递过来的名片,轻轻一笑,冲着她俏皮的眨眨眼,“拿着吧,或许有用呢,我的名片可不是每个人都给。”
“那你这个朋友我就认下了。”
“你叫什么。”
“…阿珩。”
“珩?好名字,既然我们是朋友了,可以让我看看你面具下的样子吗?”
楚珩想了想,曾经的楚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将军府的人,或许都没什么人见过她的样子。
想着,她摘下面具,面具下露出一张娇俏的小脸。
摘星愣了愣,随后打趣道,“怪不得阿珩要带着面具,这样一张温良清丽的脸蛋,怎么镇得住那毛贼。”
和摘星分开后,落花一直没讲话,楚珩也不知道她是在想什么,只能拍拍她的肩头,叫她别想太多。
“走,我请你吃顿好的,就用从府衙那里拿来的一两银。”
“哎?你不是要攒钱吗?”
“那也要先吃饱再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