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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领盒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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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太清殿。
此时白榆正眯着眼睛端坐在座椅上适应皇宫大殿内的刺眼光线,目之所及基本上都被一片金色所覆盖。真·金碧辉煌。
白榆的座位距离云庆帝还不算太远,还好皇族宴席要按长幼尊卑排序,不然以白榆的存在感估计都要排到殿外跟大臣们一起落座。
斜对面就是五皇女的坐席,白榆刚看过去就见一身穿华服身后跟着一众侍女的女子姗姗来迟,来人正是白瑕。
白瑕冲着一旁的三皇子白琮叫了一声三哥哥便直接落座没有赏给其他皇子皇女一个眼色,对此行径众人已是习惯如常。
白榆看了几眼白瑕后,便立刻将视线移向了旁边的白玉梁柱,不是白瑕这一身华服有什么不妥,而是白瑕脑袋上的珠翠钗缕过于密集,加上大殿内本来就一片煌煌,顿时白榆就觉得自己的眼睛遭到了攻击。
就在白榆默默研究着白玉梁柱上的卷草纹样时,云庆帝也携皇后与德妃而至。白榆立即起身跟随众人行礼。
“陛下万安~皇后娘娘千岁~”
“呵呵,今日寡人寿辰,就当是家宴,众爱卿平身不必多礼,免礼,免礼。”
礼毕,白榆飞快的打量了一下于大殿最高处的云庆帝,鹤发松姿,音声如钟,步履安详,全然不见老态龙钟之象。任谁也看不出这个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反而是一旁的皇后娘娘看着更加老气一些。
落座之后就是喜闻乐见的献寿礼环节了,白榆贫穷,只有一颗百年丹参能拿得出手,不比其他皇子皇女的寿礼,只能看着其他人的寿礼连连惊叹。
福寿安康祥纹玉如意,万花献瑞图盒,百寿屏一个接一个的珍宝,让白榆大饱眼福,可云庆帝对于这些寿礼的反应却稀松平常,只有白瑕进献一幅松鹤延年金箔图时才让云庆帝勉强漏出了一丝笑容。
宠妃的女儿嘛,还是要给一点面子的,白榆在内心点评道。
就在白榆以为献礼环节结束的时候,三皇子白琮突然站起来道:“启禀父皇,儿臣还有一寿礼没有献上,此物得之不易,不敢假手于人,故随身携带只待今晚能亲手将此物献于父皇”。
“哦,是什么寿礼竟让吾儿如此慎重,快快呈上来”。
白琮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交给了太监呈于云庆帝,云庆帝一接过盒子就直接将其打开,只一眼,呼吸就变得有些粗重,立刻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原地的三皇子。
“这是…”
白榆看了过去,盒子里只有一枚黑色丹丸,并无稀奇。
“回父皇,此物正是叶方士亲手炼制的八仙长寿丸,托儿臣务必要在父皇寿宴之时献上”三皇子拱手道。
“好好好,琮儿有心了,叶方士何在,怎么不亲自献寿礼?”
“回父皇,叶方士还在山中寻药,只差几味辅材,不日便会回宫面见陛下”。
“当真?哈哈哈,来人啊,赏“。老皇帝抚掌大笑,一声令下,赏赐了三皇子一堆珍宝。
“谢父皇,此乃儿臣分内之事”三皇子跪下谢礼。
此时寿宴的氛围比起之前的滞重终于有了一丝松快,就连一脸肃容的皇后娘娘也忍不住含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甚至还隐隐的对着云庆帝右边的德妃笑了笑。
德妃瞥见了皇后“胜利”的笑容,并没有在意反而微笑转头跟白瑕对视了一眼,白瑕会意的抿了下唇。
全程目睹几人笑来笑去的白榆:……看来白瑕的老对家应该是三皇子了。
不过这个叶方士在原主的记忆中倒是不曾出现过,老皇帝看着寿数有余,怎么会对这个叶方士的献上的八仙长寿丸反应如此大,看来没有哪个皇帝会嫌命长。
“陛下圣寿无疆,万岁千秋~”气氛烘托至此,众人举杯一同向云庆帝祝寿。
老皇帝一口将酒饮尽:‘’今日开怀,所有人统统都有赏哈哈哈哈”。
白榆听见有赏,顿时献出百年丹参的肉痛缓解了不少,毕竟原主月俸不多,之前买丹参花出去了大部分,每次攒一年月俸,结果老皇帝生日都还回去了,要是白瑕那件事一直查不清楚,到时候只能跑路,自己连跑路费都没有。
就在白榆沉浸在赏赐的喜悦当中时,异变却陡然发生。老皇帝突然捂着喉咙不断费力的喘息,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变得潮红,紧接着迅速转为青紫色,就像一条蹦上岸边缺氧的鱼,抽动了两下便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全场如同死寂一般静了几秒。
不等白榆有所反应,紧接着一群手持利刃的叛贼就冲入了大殿,一时间大殿内人影攒动乱作一团。
惨喊声,酒器掉落的声音,兵刃擦过地面的刺耳声。
还有鲜血喷涌而出的声音………
鲜血?
白榆一愣,抹了一下喷到脸上温热的血液,才发现丹彩倒在了她身旁。
白榆如梦初醒,想避开迎面而来的刀,却感觉自己的脚生根了一样,动也动不了,只听到不远处为首的头领说道:“三皇子有令,活捉七殿下白榆。”
悬在白榆头顶的刀锋一顿,白榆已经无从思考为何三皇子的目标也是她,大脑疯狂预警:绝对不能被活捉,死了说不定还能穿回去,被活捉的下场绝对不是她能承受的。
白榆肾上腺素飙升,她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避开扑过来的叛贼,跳上了老皇帝的桌子,夺过刚刚老皇帝倒过酒的酒壶,掀开壶盖,一饮而尽。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直接领了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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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四周雾气弥漫,空气中阴冷又潮湿的水汽像爬虫一样透过衣物与皮肤紧紧粘黏。
这是哪里?
“滴答…”眉心一凉,她伸手去摸,是水珠,带着铁锈味。
抬头望去,看到了无数条延伸向黑暗深处的巨大锁链。
冷涩的铁索上水珠凝结的越来越多,不断滴落,空气中的腥甜气息也俞发浓郁,浓的像血腥味。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耳边却只有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好像要跳出耳膜的心跳声。
骤然,她跟这些水珠一起极速坠落,连同头顶无尽的锁链,她奋力睁大双眼,想要看清巨大铁索的尽头。
终于,在地面接住她之前,她看到了,那是……
一双金色的竖瞳。
白榆猛然惊醒坐起,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像是要炸开,脑海中嗡鸣一片,口中似乎还弥漫着鲜血涌上喉间的铁锈味。忍不住扶喉咳嗽。
怎么回事,她不是喝了毒酒,怎么还活着?
屋外的人听到屋内有响动,忙掌了灯,人影靠近房门,紧接着房门被推开来,进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宫女,见白榆满头虚汗的倚坐在床边咳嗽,便急急走过来:“殿下可是魇着了,奴婢唤人去取水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白榆认出了这是她的贴身侍女丹彩。可是丹彩不是也死在了皇宫的大殿上吗?
难道刚才的只是一场梦吗。
脑海中闪过大殿中满是断肢残臂的血腥场面和脚踩在被暗红色侵染的地砖上黏腻触感,白榆胃里一阵翻涌,更加头痛欲裂,强忍着不适,一把拉住了转身欲走的侍女。
“丹彩,今日父皇生辰的寿礼可备好了?”
丹彩取来靠枕放在白榆身后安抚道:“殿下您睡糊涂了,陛下的生辰还早着嘞,现下是永寿八十二年六月初一,陛下的生辰是七月初一还差一个月呢,殿下这几天好像都睡不好,奴婢去叫人做一碗安神汤来”。
白榆听后只是沉默的看着熟悉的白色幔帐,没有再去理丹彩。
此刻白榆纷乱如麻的脑子开始逐渐恢复清明。
六月初一?
不是七月初一吗?
我难道重生了?而且还是重生回了老皇帝寿宴的前一个月。
不知道是我临死前哪个求的哪个神明显灵了,白榆消化了一会,慢慢接受了自己穿越又重生的了事实,终于有余力回想起寿宴上的混乱。
当时事情太过突然,似乎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长生不老”的云庆帝会被毒杀,白榆原本以为逼宫的人是白瑕,没想到逼宫的主导者竟然是备受重视的中宫嫡子三皇子。
可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三皇子放着逃跑的五皇女暂时不管,反而要活捉“白榆”。最为奇怪的就是五皇女白瑕和三皇子白琮明明作为互相最为有利的竞争者却都不约而同把矛头对准了“白榆”。
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自己,可白榆却一头雾水。
白榆越理越乱,仿佛脑子里塞了个线团,变成了个灯泡,还在发亮。
发亮?等等?卧槽,我脑子里好像真进东西了。
看着自己脑海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团光芒,白榆彻底宕机,这不会是喝了毒酒的后遗症吧。
白榆用意念碰了碰自己脑海中发着光的东西,那团光抖了抖,像抖落了金粉,慢慢的显现出实体。
这…好像是……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