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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为难 “乱了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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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载春过,渐次夏凉。
连山院内只听得几声鸟脆,若巧风浮还能闻见点树沙声。
院内三两女歇在水榭中赏荷,谈笑着分开这些年自己的怪遇,似是讲着儿时糗事,梅花凳上娇娥掩着唇笑成一团。
连带那碧水都悦得娇俏了几分。
望着最稳当的那少女收了些嘴角,嗔道:“雪儿多趟没回来看我们了,这些年茗儿病了也没见着你身影,消息也不传个,说是薄情也不为过。”
听怨声,陆雪只是端坐在廊椅仄身瞧着荷,一口一口抿着茶,她是不想作答的,在外在内她都是冷漠角色,何不扮好呢?
被叫做茗儿的是听了话也有些僵硬,侧头小心看向陆雪的反应,阿姐见状叹了口气,“罢了,回来就好。想必你也有自己的难处,我们不说就是了。”
陆雪瞧了瞧阿姐苦样,低了低眉,她没使阿姐为难,吹吹手中茶道:“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茗儿这边我已找好医,等茗儿病好我们就陪阿姐去寻那百叶湘梅可好?”
话末另二女静了多,风刷刷刮着,三人对坐唯剩池鱼小尾甩起的水花声。
陆茗的病在整个连城无人敢诊的,到了陆雪那就寻得良医?
“莫不是讨骗了钱。”陆茗微捏着裙纱,有些紧张。
没等陆雪开口阿姐就急道:“茗儿的病当真有人能治?当真为良医?”
陆雪点点头,咽下杯中最后一口茶便不再说话,留其高兴喃喃。
“我先去备些谢礼,早些放着好递给人家。”说着,阿姐着急着起身辞去。
见阿姐离开陆雪立马支开陆茗让其歇息,她喊人把陆茗搀扶进屋,留自己一人停在水榭中。
陆雪松了口气。
良医?用命换来的,可不是良医吗?陆雪想。
她就早早就到了连城,没有急着归家,而是致相府求医。
陆雪离家前几年相府就传着段佳话,那府内专医见识百病治万人,若是有了难解的病情,只要早上动动口舌求相,那医晚上些就在你的床前诊。
幸好,那医还在。不幸,那医不肯见。
陆雪皱着眉急:“为何他人可治,我妹妹就不行?”
那医低着头死活不给看她的眼,偏偏那陆雪直挡他去路,无法,过了许久才叹:“若是那大公子答应,我早就跟你归家瞧人了,可偏偏……唉,罢了,你若是找他求求情,兴许还会点个头让我去瞧瞧。”
求情?
她应是不识得这权相子的,这权相子也应是不识得她的。无冤无仇怎会如此针对?可问这医他也只是紧闭着嘴不肯说。
她想,一定有什么误会拦了路。
次日陆雪带了两个人欲进府求见被拒。陆雪和另俩手下就这样站在西府口,烈阳毒辣,偶尔微风拂过,那俩手下热得直抹汗,陆雪叫去休息也没反应,意是主子不动我不动。
说到底她只为一盏茶时间恳谈。
等到来人传允时陆雪险些晕在门前。三人被带着进了那北堂书房,里面坐着的是那权相嫡子——魏河。
陆雪也记不清了,他应是叫魏河的。
模糊的名字使得陆雪更加确信她与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什么瓜葛,更何况这些年茶馆冷冷清清只够挣点饭钱,哪来那么多人得罪。
她再瞧瞧他冷冷的脸更是陌生。
“魏公子久仰大名,初见不懂其喜好,差人携了些妃子笑,望公子一品鉴天地。”陆雪淡扬嘴角,垂着眉眼,没分给魏河一点目光。
不知是哪句割着他的心弦,他轻嗤,好看的脸上摆出这副表情让人好生不爽。没有嘲弄没有喜怒,只是不屑而已。
不屑吗?
陆雪带的手下现在瞧见这幅场景对视一眼起身就要走,被陆雪抬了下手拦住了,他们呆呆看向站在前首的背影,挺拔着,舒展着。
那俩对了一眼又坐下,狠盯着魏河期待他的反应。
可直到陆雪将手掐出红白来,他都没有再多动作。仅那一声嗤笑就把她拒在门外,不,是更加遥远的城外。
她带着人走出了相府,她不甘心,她不愿意,她不理解。
次日,她让手下把魏河绑了过来,就在相府后的破巷小屋里,她想和他单独对峙。
魏河的身上只有衣服和绑他的麻绳,而陆雪的手上有了箭弓。
陆雪也想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太恶劣了,恶劣得像魏河对待陆雪一样恶劣。
“魏河,我不会瞄准你的胸膛,可今日你说句不,我这箭飞出了响,打了信号那毒茶可就落在你家那老杯中了。”
而魏河死盯着陆雪,像要把她看穿,看穿她的想法,她的内心,包括她的情丝。
他都想看穿,抓住,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府中戒备森严,怎会放任你在茶中下毒?”
他终是出声,那还陆雪第一次听他的声音,入耳只觉凉薄无情。
她学着他笑,随即举起弓将箭头对准他的脖颈,她歪着头眯着眼,认真如平常比试般,似乎真要将让这箭刺过他身体的某个点。在门外的两看守也捏了把汗,生怕陆雪真的杀了人。
命悬不知何时落才是最可怕的,那把断命箭何时刺在身上还是个未知。
话说回魏河,他看起来很不怕死,只是一直盯着她想要看透她,陆雪感觉这种眼神她见过,他很怪。
“你若是还记得那包妃子笑就不会这么想了,想必相府大公子一定很孝顺吧?好的妃子笑又能有多少,说不准这毒茶早被您亲手献给您父亲了。”
默了许久。
“……我答应你。”
“咻——”陆雪松了手,那箭头与他的喉咙擦风而过,定在他身后的墙上。
她无声扬了嘴角,甩了甩酸胀的手。这次是真的高兴。
“现在,就让你的人领着那医去连山院熟悉地形,让我的手下跟一个去。”
“我的人还在府中。”
“在后房屋顶,方才被我们瞧见了。”
“……”
魏河没想过陆雪会猜准自己想法,被解绑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陆雪见状按住他的手,为他理顺了发丝。
“乱了就不好瞧了,待会进府莫被笑话了去。”
……
思绪收回,良医大概就是这么求来的,或者说是逼来的,落得这样一个难收的下场都是魏河自找的。
陆雪这样安慰自己,没注意杯中茶见底,饮了一口淡水细渣,她抿了抿味道,还是太苦了。
“小姐,有人找。”不知何时石阶来了个丫鬟,陆雪默认暗示招待,自己也起身寻刀。
“茗儿那找两个人守着去,莫让人家做了手脚还恭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