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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独自走过很多路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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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上,箫韵便提着水果去了医院,这还没进去呢,就听见了里面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做妖.
赵薇悦这是把她家里头的所有亲戚请来了?箫韵从果篮里拿出了个红通通的苹果,她靠着门口边听赵薇悦是怎么形容自己无恶不作的边啃食着苹果,听她们聊得差不多了,箫韵这才推门而入.
躺在床上的箫枫一见到箫韵,全身就止不住的发抖,众人寻声望去,就看见了站在门口一脸不屑的箫韵.
箫正松一看到这个逆女就来气,他拍桌而起.
“你还敢来?!!”
箫韵压根就没正眼看箫正松,这个屋子里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唯独熟悉的三张面孔,还是她最恨的人.
“这不是来看看人是不是还活着吗?”
“箫韵!!你怎么说话的?!”
箫韵将果篮重重放下,她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大家即使在气恼,也把怒火强压了下去,赵薇悦在一旁暗自握紧了拳,她看向箫韵的眼神,满是怨毒.
“箫枫现在不想见到你,请你出去!”
箫韵吃了口嘴里的苹果,她对上赵薇悦的视线,十分挑衅的说.
“可以,但以后让箫枫少乱动别人的东西,不让我一定废了他”
她将吃剩的苹果扔进了垃圾桶里,顺便还警告了下躺在病床上装死的某人.
“能捅你七刀,也能一把火烧了你,老实点”
话是说了,但人听没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从往至今,一直是一个人在战斗,可能会害怕,但不能停下.
箫韵请了上午的假,所以她不必慌于去学校,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见箫韵那空无一物的座位,唐葵有些头疼,按照她这个请假量,学习成绩真的不会下降吗?还是说她是天才转世?
箫韵虽然没来,但中午唐葵还是老老实实的给她带了点吃食,顺便放了几颗水果糖进箫韵桌箱里,她记得箫韵上次说这糖好吃,那就多给她点吧.
板凳还没坐热呢,唐葵就被叫去学校理厅大堂开会了.
她前脚刚走,箫韵后脚就到了,望着自己桌箱里的吃食和糖果,她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塞给她的了.
粉色保温盒旁还贴着张便利贴,字体清秀,让人看了舒服,看完唐葵的嘱咐后,箫韵不禁笑出了声,她这是……将她当小孩养呢?
保温盒里躺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小馒头,它们千奇百状,很符合主人的个性,箫韵拿起一个往嘴里塞,很甜……还不错,看不出来,唐葵还有这技能.
周围嘈杂的声音少了很多,从她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就自动锁上了麦,除了几个经过她身旁打招呼的外,没几个人跟她说话.
箫韵无聊的翻了翻课本,这书他妈比她脸还干净,看了跟没看一样.
季墨菊从前门走了进来,余光瞟到箫韵时,不禁头痛起来,本想着东西落在教室了,拿完就走,但是现在不得不找箫韵谈谈了.
“箫韵,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莫名被点名的箫韵有几分无耐,她活动了下筋骨,才起身走了出去.
教师办公室内没有几个老师在,季墨菊领着箫韵径直走了进去,坐下后,两人相对无言,季墨菊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箫韵啊,你最近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她语重心长的问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不悅,更多的反而是关心.
“为人师表”,就要起到真正的引领作用,这四个字从季墨菊担任教师的那一刻起,就深刻于她的心底.
所以每当学生犯错和迷茫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责怪和跟他们讲一些听不懂的道理,她认为没那个必要.
成年人都会犯错,更何况是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孩子呢?每个人身处的阶级不同,感受不同,谁又能对谁批判呢?谁又能一定是百分百正确呢?她想……谁都不能.
“箫韵啊,我想不明白,解决问题的方式有那么多种,你为什么非要选一种对自己不利的呢?”
在学堂上,她是个严厉和格的教师,可在生活中,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箫韵沉默的盯着地面,她深知季墨菊的好,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
两人的缘份很深,季墨菊是苏华月最要好的朋友,自从苏华月逝世后,她便更加疼爱箫韵,生怕她遇到难事,没办法解决,除了爱,季墨菊更多的是愧疚,如果苏华月在天上看见自己把她的孩子教育成这样,是否会责怪?
箫韵一眼便瞧出了她在想什么,她道.
“季姨,对别人来说,可能会有别的路可走,可对我来说……摆在眼前的,就只有这条路”
箫韵这执着的性子,倒真像极了苏华月.
恍惚间,季墨菊竟从她身上看到了苏华月,像……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小季,人生的路千万条,可对我来说,走哪条都不如这一条,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在劝我了】
【季姨,对别人来说,可能会有别的路可走,可对我来说……摆在眼前的,就只有这条路】
那场大火烧死了一个苏华月,可也重塑了一个箫韵.
她道.
“妈妈没走完的路,我会替她走完…”
说到这,箫韵站了起来.
“没准我真就活下来了呢”
那场似如魔鬼的烈火中,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无人晓得,那是箫韵一辈子也无法忘却的噩梦.
“妈妈会保佑我的,不是吗?”
季墨菊紧抿着唇不说话,苏华月也选择了这条不归路,下场可想而知,明明有先例,为什么……季墨菊想不明白.
“老师,时间要到了,我先走了……”
支撑箫韵活下去的,是她母亲未完成的夙愿.
她身陷泥潭,无法自救……生在名门世家,却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真是可喜可悲.
箫韵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在那场大火中活了下来,也恨……为什么偏偏只有自己活了下来.
这种无止尽的痛苦伴随了她整整十多年,每当晚上一闭眼入睡,她总能梦回那个起火的夜晚,那响彻凌空的惨叫,那惨无人道的畜牲是怎样的令人恶心,简直是衣冠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