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恋秋南

5、803班林漾 麻灰色

　　麻灰色窗帘隔绝白日里所有光，只在缝隙间透进丝丝光丝。

　　纹身店内一片漆黑，林漾躲在桌下，恐惧如潮水一点点袭来，要把她淹没。

　　耳边模糊的脚步声，步步逼近，直到在她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下消失。

　　一束光从头顶照射下来，刺眼又昏暗，陆时延的脸模糊在灯光中隐藏在黑暗中，一道冷哑冷然的声音散开，“躲起来干什么？”

　　刺眼的光直直照着林漾，毫不避让。

　　林漾额头沁出汗，歪头躲开刺眼的光，声音很轻，“刺眼。”

　　“金海的？”声音挑逗冷哑。

　　一双手要伸向她，她应急的打开那只手，啪的一声响亮。

　　手机灯点亮昏暗的空间晃了一下，少年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萦绕鼻间。

　　安静了片刻，那道阴影离开，留下黑暗中房子，物件的轮廓。

　　不一会，啪的一声整个纹身店应声而亮。

　　刺眼的光毫不留情的照射下来，林漾抬手遮挡，心里的气松了一半。

　　陆时延冷哑的声音命令似的从头顶传下来，“起来。”

　　林漾撑着地面站起来，没抬眼看他。

　　随之是他冷哑疏离的声音，“为什么躲起来？“

　　“昭意邀请我陪她过生日，我说家里有事没去”林漾道。

　　“家里有事？”他拆穿慌言，眉毛轻挑。

　　“我不喜欢这种社交活动。”林漾轻呼一口气实话实说。

　　他居高临下的看她，林漾平视前方，他突然靠近半分，林漾眸子里涌动一番，指尖在手掌心里挖扣。

　　“不知道拒绝？”

　　她的小动作在他面前一览无余，他走开，停在柜台前，打开抽屉拿出一包纸。

　　陆时延看向她，她脸色隐约可见的一丝不安，额头还沁出了汗。

　　“现在怎么回事？”她不想回，他也懒得揪，陆时延只想搞清现在。

　　她知道自己的反应过于反常，喉咙滚动咽下去一口口水，“蹲了会，低血糖。”

　　他在没说什么，从身后的一碗糖里抓了把，丢在台面上，“自己补点糖。”

　　这种糖是超市里买东西找的用来代替硬币，碗里一大把什么色都有。

　　林漾顺着台阶，走过去，拆开一颗糖往嘴里塞，清爽的薄荷味冲斥口腔。

　　突然反应过来，她们那天聊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人，也就是许昭意的朋友陆时延。

　　他声音冷哑三次都是，整个人带着距离，三次他都冷着脸。

　　陆时延绕到沙发后捡起掉落的帆布包，随意拍了两下，把五块塞进去，丢到林漾身旁的沙发上。

　　林漾看过去，台面上的手机响起，他走过去接通，聊天内容很简单，地址时间。

　　她接过包，包带皱在一团捏在手里，沾着掌心的汗水。

　　陆时延打开门锁，拉开窗帘，坐回工作台，没再管林漾。

　　她正准备走出去，陆时延瞥了一眼，手上动作没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六点聚会地点就在这附近，你确定你现在回去，不会碰到他们？”

　　林漾迈了一半的步子停下，撇了眼附近，朝旁边不远的粉店走进去，点了碗馄饨。

　　吃了半天没吃进去多少，点开手机看了会消息，许昭意发了朋友圈。

　　白色的纱裙，淡淡的妆，一双荔枝眼底笑意盈盈。

　　雨洗濯过的天空格外蓝。

　　下午，公交车上人不是很多，林漾坐在后排靠窗处，脑海里不断有画面闪过。

　　谩骂声、呼喊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那一夜冰在她身体里伸展，刺骨的疼伴随着麻痹，冻得她瑟瑟发抖。

　　连同五指，抖的握不紧张佳秀递来的手。

　　那一夜太长了，长到她依旧处在昏暗中。

　　张佳秀卖力的把她从黑暗中拉出来，她的世界隐隐可以看清什么，但天还没完全亮，她也没完全好。

　　张佳秀处于无尽的担心和自责中。

　　曾经在那些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被压制的泪水总是一涌而出，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释放。

　　睡不着的林漾总能看见夜里连哭都压在嗓子里的张佳秀，第二天顾做轻松的坐在床头，给她讲外面的新奇事和笑话。

　　她想怎么会这样，至少张佳秀应该是幸福的，她活着足够辛苦了。

　　晚上，顾潇然承包了整个烤烧烤任务，眼下手上拿着烤串正在烤。

　　陆时延坐在椅子玩开心消消乐。

　　今天白天许昭意被陆时延无顾摆了一道有点生气，对着顾潇然喊，“表哥，今天陆时延很不对劲，用他那双冷的要死的眼给我瞪出店了。”

　　“瞪？哈哈哈。”顾潇然笑道，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瞪回去。

　　许昭意想想那算了，怪吓人的。

　　“还有，把我赶出来后，把窗帘关了，门也锁了，肯定藏人了。”

　　陆时延一把通关，无视这个话题，起身去帮顾潇然。

　　顾潇然听到倒很兴奋，直看陆时延，八卦味十足，“陆时延你藏人了？”

　　“没，吵，画不了稿。”

　　“……”

　　许昭意在陆时延身后翻了个白眼，拿起手机看消息。

　　好多人给她发生日祝福，一竖排的消息红点，其中还有林漾。

　　她发了条语音。

　　少女的声音又清又亮缓缓传来，这条语音显得格外真诚，许昭意听了两遍，越听越高兴。

　　［昭意，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陆时延端着盘子走过来恰好听到少女熟悉的声音来回播放。

　　听完三遍，许昭意点开语音回，“谢谢你，林漾。”

　　“许昭意，你不喜欢男的了？”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咋，我就稀罕女的。”

　　陆时延把桌下的啤酒摆上来问，“她是不是你们班来的那个转校生？”

　　“对，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了。”

　　*
　　因为晚上要赶晚自习，林漾没吃晚饭回家拿了书包就去了学校。

　　到的时候，还有十几分钟就上课了。

　　教室里的同学差不多都去了许昭意的生日派对，现在正在谈论派对细节。

　　许昭意的座位上坐了旁边女生的好友，她们讨论的热火朝天，讲着语气中都有点遗憾，“今年陆时延没来KTV送礼物，没看到。”

　　另一个女生说，“是啊。”

　　林漾本来没听的但谈到陆时延脑海里这个名字与他的样貌重合，一句没落。

　　仗着转校生不认识陆时延，他们说的更直白了。

　　“我们去纹身店偶遇他吧？！”温涂语气中带点兴奋。

　　“不了，别吧。”

　　“我们去纹身又不是干别的”，试图开导自己的好姐妹为自己创造机会。

　　“我紧张，别了别了。”

　　故意岔开别的话题，点到蛋糕。

　　说着许昭意的同桌温涂猛得想起什么从桌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蛋糕递给林漾。

　　“林漾，这个是许昭意给你的。”

　　林漾接过那个蛋糕，蛋糕落在手掌上，外面一个透明壳罩着是一个新的蛋糕，是特意给她买的。

　　她们都吃了蛋糕不吃了，林漾吃不完的，不想浪费，转身问张晓方吃不吃，他也没参加许昭意的派对，正在写英语阅读理解。

　　张晓方犹豫了一下放下笔，“吃。”

　　他放下笔，把练习册拿开，看着林漾打开蛋糕盖子。

　　没有刀，林漾洗干净勺子，问，“可以吗？”

　　张晓方点点头。

　　林漾用勺子切开蛋糕一人一半。

　　蛋糕上的奶油入口既化，很好吃，她难得的吃完了。

　　吃完，张晓方碰了碰林漾肩头。

　　“我……一起扔了吧。”

　　林漾桌上吊了垃圾袋，已经塞进去了，指了指拒绝道，“不用，我扔了。”

　　“好。”

　　张晓方静静的走到后面，又静静的走回来。

　　吃完差不多就上课了。

　　林漾刷了3节课知识点，补前面还没补完的知识点，到最后下晚自习又是最后一个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