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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会感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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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聊天界面以陆时延的好结束。
这几天她如常学习上课,中午有的时候会做饭等张佳秀一起吃,不过今天他们公司举办了户外活动,张佳秀为了攒同行人脉也去了。
要晚上大概八点才回来,不在家吃饭,她就简单做了一点面条,吃完出去消了消食。
好几天没看见陆时延了,走到他家楼下,窗台处漆黑一片,灯没开,应该是不在家,在楼下坐了一会,绕了一圈往回走,天空突然开始下雨,橙色的灯下雨丝倾斜。
陆时延家窗台上好像晾了被子,雨打湿了那么大一床被子会发霉的。
她往回跑,脚步慢下来,没有钥匙进不去,躲在巷子里窄窄到屋檐下,点开和陆时延的聊天框,看了眼正在下的雨,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在手中震动的瞬间,伴随着她耳边未接通的声音,一道同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被接通后,随即安静片刻传来的陆时延低沉的声音。
“怎么了?”
他撑着把最平常和她一样的格子雨伞,穿一身黑被笼在橙色雨丝背景里,一步步走进她,直到把她笼在同一把伞里。
冷清的桂花香混着一点酒精味和混杂的化学清香,之前在闻所未闻闻到过这股味道。
“下雨了,你被子没收!”他们靠得很近,林漾退后了一小步,肩头落在伞外,雨丝飘落。
雨伞往她去了一点,把她整个笼在伞里,她抬眼看他,他整个人边缘化在伞下,雨丝很安静的落在他身上。
“我回去收被子,你撑伞回去。”
“我和你一起去,雨越来越大了。”雨下的又急又快,咂的到处都在溅水。
林漾往里走了一步,把伞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好。”
没多远,但是雨很大,林漾被笼在伞下,衣服都没湿多少,只有裤脚湿了很多,把湿裤角挽了起来,她跟在陆时延身后,楼道里白织灯下陆时延的另一半肩都湿透了,黑度深了一个度。
雨伞还在滴水,一路滴到他家门口,推开门还是和之前一样很干净很整洁,只是垃圾桶里多了点被揉皱的草稿纸和生活垃圾,多了点生活气息。
雨来得太急了,被子芯几乎被浸透了,灌了水,拿下来的被子重了快十斤,还在往外滴水。
铺在地上,把过道都占了。
她撇了眼他的衣服,掌心一点点的按压被芯,往外压水,“你衣服湿了。”
“等会去换 。”
“被子已经湿了,你别等会感冒了。”她捏着被角,看着他,目光不愿意退让。
他避开目光的低头,泄气的笑了一声,“行。”
路过厕所的时候拿了个大盆回来,林漾蹲着在盆的对比下更是小小一个,“我马上来。”
“嗯。”她目光扫过来片刻,认真挤积在被芯里水。
换好衣服,他递过去一个矮一点的椅子,走过去坐在躺椅上俯身捏起被子的一角。
他换了件纯麻灰色体恤,头发一角还湿着,阴雨笼着灰调,柔和他清晰的轮廓,顺着他低着的头目光看过去露出手臂上的伤,显得整个人像清纯落难高三生。
“你头发也湿了。”
他手上动作没停,对上她目光,“一点点而已无所谓。”
“会感冒。”陆时延总是让自己受伤,感冒这样的事明明可以避免,却又不放在心上,她看着陆时延,一秒、两秒、三秒,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伸手递过来一个拳头。
她甚至可以猜到这个里面肯定又是糖。
果然是上次给那个小朋友的椰子糖,她没接,“给我糖干什么?”
“你一直看着我,我以为你学小朋友要糖。”他逗她,在那对视的三秒里,拨动他不止一次的秩序外的内心的躁动。
“……”
可是对视的那三秒里,他的目光安静的像要深深记住此刻的她。
“你为什么总是带糖,很喜欢吃糖吗?”拧开糖纸,塞进嘴里,一股椰子味在口腔散开,她不爱吃糖,但是这个糖却没有那么甜腻。
“戒烟。”
第一次见面他身上有淡淡的烟味,第二次第三次,他总是抽烟,烟味中偶尔会混着商店酒精的麦香味。
今天他身上好像确实没有烟味了,好一段时间他身上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笑什么?”
“挺好的。”
盆很大浅浅铺了层水,他接过她手中的被子,“去把裤角吹干。”
她听到那两个字一颤,低头看了眼距离伤口边缘裸露的皮肤,站起来,“好。”
站在客厅吹裤角,风在耳边呼啸,目光瞥向陆时延,被子被拧出一股股水,滴在地上,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看见。
那样一道明显的割痕,怎么样都圆不全,是不小心摔的或是不小心刮的都出口假。
看见了又会怎么样,是会沉默,然后心疼,然后诧异,然后离开吗,不,我知道你一定不会。
可是关于那一切我都不在想开口。
吹到快干的程度,她坐过去和他拧最后一点没干的地方,最后他又拎起来和她一起把整床被子拧了一遍。
被子还是很重,好大一块握着拧,手好酸,拧完,陆时延接过去抱着,林漾皱眉轻轻甩手,他就这么看着她。
意识到陆时延看着自己,动作不自然的顿了一下,转身去厕所拿陆时延说的麻袋。
一个麻袋正好塞下,但是被雨淋湿的被子晒干后会发霉,盖着不干净,“你要收着下次晒干吗,可能会发霉。”
“没有,丢掉。”
陆时延把麻袋靠在墙上,看了眼外面还没小的雨,走进厨房,打开灯,从冰箱里拿出一把面和三个鸡蛋,“饿吗?”
明明不饿却鬼斧神差的点了头。
高大的身影在不大的厨房里烧水,取了两个碗调味,“有什么不吃的香料没?”
“都吃,面只要一点点。”一点点最好是一小口的量,但是她实在不好意思说。
“按要求”水沸腾后他下了一把面,盖上盖子靠在灶台上接单,这些天预约的单够他一整个星期忙活的了,有一笔定制款今天要出草图。
他把行程一一列入闹钟,抽空抬眼看林漾,她趴在餐桌上圆脑袋朝向他,脸偏向客厅,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打量。
最后上桌的就是两碗都分量都“不虚”的面,林漾还没吃都感觉饱了,“陆时延,太多了。”
“夹过来。”推过去,碗挨碗,林漾就一筷子一筷子的运面。
最后留了一半面在碗里,陆时延拿着筷子,看着自己在夹两筷子就要满出来的面,眼底化去雾被蒙上一层笑意,故意啧了一声。
“18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筷子上挑着几根面,往嘴里送,鸡蛋汤浸透面条,很单一简单,甚至没有葱姜蒜。
“味道怎么样?”
端起碗喝了口汤,很热乎,“可以。”
陆时延吃完面,接着排工作,林漾吃完看了眼手机,快八点了,把陆时延的碗叠过来,打算去洗,陆时延从她手里夺回筷子和碗,“不是客人?”
窗外开始下毛毛细雨,急骤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天暗下去,路灯下雨丝分明。
陆时延家只有一把伞,站在过道里,他看着林漾快要消失的背影,聚焦林漾的背影拍下来,照片里林漾的背影模糊的勾着轮廓,但是依旧可以看出来身形,和身后荡动定格的低马尾。
回去的路上,雨敲打着伞面,口腔里还有椰子糖的味道,路上积洼水坑太多避不开的打在鞋面,回到家找了套衣服进浴室。
随即张佳秀打开门,看了眼林漾沾满水污的鞋换鞋看了眼浴室,去厨房洗今天买的苹果。
热水淌过身体,脚上的伤疤早就不痛了,但是心里的伤就像淤着过往的一块淤青,化不开,落不下。
晾完衣服,撇了眼门口的鞋,鞋面的水污已经被擦干净了,鞋柜上还挂着把她没见过的伞。
“妈妈,那我回房间了。”
“好,早点休息。”
坐到书桌前,她把心思藏起来,划开和他的聊天框,“雨伞明天还你。”
盯着屏幕看了两分钟,陆时延的信息还没跳出来,如常把手机静音,丢到床上。
写了几篇英语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又写了一课标的数学题,最后又准备了补课的内容和题目,一看时间又一点了。
上床划开手机,陆时延的消息跳出来,十点发的消息,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不早了,他应该睡了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那一晚,坐在地上的他脚踩在干啦的水嘈道里,读英语的声音低沉的传来,微微侧脸,认真的扫视手机里的英文。
发完消息,躺在床上,看着旁边的手机,点进他们的聊天界面,想撤回那条消息,屏幕里无法撤回四个字揪着她。
睡前时不时看眼手机,一直没等到消息,她睡眠很浅,迷迷糊糊中听见消息的响动,捞起手机划开,“还不睡?”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三点了,距她发的消息将近四十分钟,犹豫了一下她回,“今天睡的太多了,做点题。”
“你怎么还不睡?”
对面发过来一张照片,书桌上摆满设计稿,显得杂乱,中间一张画纸上画着一颗黑色泛着光泽的钻石,跃出纸张立在纸面似的。
钻石下面一行艺术体,你是我的专一。
“今天出稿。”他盯着那个钻石,伸了个懒腰,把床上的书收了收。
“好好看。”配合在内的,还有他骨节分明搭在桌边的手。
一不小心保存进相册,关于陆时延。
“你喜欢下次给你画一个。”
“可是我不纹身。”纹身影响考公,她从来没有打算纹身的想法。
“没事,做成纹身贴。”
纹身贴很盛行,款式不多,重复的很多,她不想陆时延的纹身作品在一堆纹身贴中被挑捡,或者她只是想独有,至少手稿,她想拥有他画下的手稿。
“但是我想要手稿。”
“好,给你。”
给林漾,陆时延亲自一笔一划画上去的稿子要给林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