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恋秋南

32、喜欢像是一阵风，轻轻吹过，在夏天格外安静

　　陆时延让她上车，她跨上去，手握在把手上，身侧陆时延抱胸站在旁边，林漾一脚蹬上去，蹬了一步距离就往旁边倒，下意识的伸脚撑住没摔倒。

　　陆时延走过来道，“身子不要歪。”

　　“骑的时候不要在意脚下，眼睛看前面。”

　　她握着把手又试了一下，结果不约而同，在几步路的地方就往旁边倒了。

　　又跨上去，一步蹬上去，骑动了好一段路，绕着树墩转了一小圈，额间沁出一层薄汗，树叶垂下，她在枝下驶过，轮胎挨着石围被急刹，朝旁边倒过去。

　　地上碎石在掌心传来按压感，自行车压在身上，一只脚搭在自行车上，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俯身拿掉她身上的自行车。

　　把车靠在旁边，又伸手向她，“起来。”

　　紧握他的手腕，借力站起来，“谢谢。”

　　“转弯不要挨太近，没有空间变方向。”他说着蹲下去捡起那串早就看见的钥匙扣。

　　钥匙环环在指间，主体躺在掌心展开一晃，往口袋里揣，“先给你收着，别又丢了。”

　　“……行。”

　　林漾接着练自行车，陆时延站在不远处，被灯光晕染下的林漾，长发泛黄，空气闷热的很，额前的发丝贴着脸颊。

　　再一转弯回头看见陆时延转身不知道要去哪，她盯着那个背影想到那个房子里的一切，包容着一个人的生活和过往的痕迹。

　　一个人孤单单的，住在一个曾经闹哄哄的房子里然后在过往的痕迹里创造出新的痕迹，可是两种痕迹分割的区别太大让人难以忽视。

　　让她莫名的感觉在意，就好像它展示出的是陆时延的另一面。

　　跨上自行车她眼睛看着前面，双手握着车柄，脚无意识规律的踏着，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骑了好一段距离了。

　　她又试了一圈，绕了两个小圈，想试着在骑远一点，绕着整个场地转了一圈，路过一个草丛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孩躲在草丛后面，和林漾对视，看着她眼睛弯弯得笑着，林漾展开一抹笑，然后小女孩被在附近的小孩捕捉到目光抓到了。

　　坐在地上泪水哗哗的流，哭得委屈，林漾不知所措的的蹲下去，用指间擦拭她脸颊的泪，她圆溜溜的眼睛还是不断流泪，旁边的小孩跑开了，不知道去了哪。

　　望过去没找到那个小孩，但是看见了陆时延，他手里拿着雪糕，走过来，小女孩哭声小起来，但是一副委屈的表情脸上还挂着泪。

　　她抬头看着他，目光中有渴望，可是陆时延看起来一点都不会哄小孩。

　　抬手又机械的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对不起，姐姐替年抓他们怎么样？”

　　她吸了一下鼻子，摇摇头，“不要，我不想玩了，我要回家……”

　　泪水又落下来了，林漾不知所措的拉着她的手，身旁一片阴影落下，陆时延蹲下来，递过来几张纸。

　　她接过纸巾，轻轻擦拭她的泪水，耳边是陆时延轻轻的类似呢喃的低语，“怎么不想玩了，是不开心吗？”

　　又吸鼻子，看着陆时延，把自己的小苦水倒出来，越说越委屈，泪水又涌出来一股，“我老是被抓，我抓了好多次，然后没玩一下又被抓了，我不想玩了。”

　　陆时延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把手里的雪糕递过去，“想不想吃雪糕，开心一下。”

　　“妈妈说陌生人的东西不可以吃。”她看着学糕但是没敢接。

　　“这个牌子你吃过吗？”

　　林漾在旁边静静的看陆时延和小朋友交流，心里的无措消失涌上一阵暖意。

　　“嗯，我今天中午吃了。”小朋友点头。

　　“那你摸摸漏气没，看看和商店的长的一不一样。”他递过去，雪糕向她晃了一下。

　　她接过去在手里翻来翻去的看不认识几个字，但是眼熟，小手轻轻拍，没漏气，“好像一样，不漏气，但是化成水了。”

　　“不哭了，哥哥给你钱你再买个新的。”手在她脑袋上揉蹭，又把雪糕接过来。

　　“不用了，”她看过来，一双眼睛还有点泛红，声音柔柔的，“姐姐，我不是故意哭的，我就是有点难过。”

　　“没事，”林漾照样去揉她的脑袋，“难过就哭，不要忍着。”

　　余光里来了几个人，那个小男孩和好几个小孩子，一个稍大的小朋友跑过来，蹲在小妹妹面前，“怎么了，不玩我们就回家了看电视。”

　　“没有，但是我今天不想玩了。”

　　两个小朋友在中间协商，外围一堆小孩围着，她和陆时延面对面蹲着，陆时延的拳头递过来，掌心不合时宜的躺着一颗糖。

　　被围着，她感觉到一阵目光，拿糖的手指轻颤了一下快速捞走，低头扯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一股淡淡的菠萝味在口腔化开。

　　抬眼的瞥见的余光里好像看见陆时延在笑。

　　“请你们大家去小卖铺买雪糕怎么样？”陆时延站起来，拉起来两个小朋友。

　　哭的小朋友，明显有点心动，但是看了眼姐姐没说话，她姐姐开口道，“不用了。”

　　“就当是打扰你们游戏的赔礼，但是每人限制三元。”外围那群小孩已经隐隐欲动，但是嫩是半句没吭，看着他们两两，等他们开口。

　　“那好吧。”姐姐也不过十岁不到，勉强答应去的，但是在去的路上其实开心的很。

　　林漾和陆时延跟在他们后面，那个化掉的雪糕被他丢了，她开口道，“谢谢。”

　　“下次别笑这么灿烂，把小朋友吸引过去，还捡漏抓到一个。”嘴角轻扬，眼角挂着随意的笑意，好像还有卧蚕，白嫩的皮肤上还泛着从皮肤里翻出来的红润，确实笑得很灿烂。

　　“……”

　　“我，忘记他们在玩游戏了。”

　　“那怎么不会哄小朋友了，上次不是哄的挺好？”上次在饭馆还又是蹭头又是握手的，小朋友喜欢的很。

　　“那个不用哄，那个很乖。”确实很乖，至少没哭。

　　“你哄小孩子好厉害。”哄小孩子的时候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把他身上透出的疏离感柔和开。

　　“略施小计。”

　　前面小卖铺一堆小朋友进去，还都是小孩，张叔站在一堆孩子中间看他们挑捡雪糕，心里挂念着身后的牌局，看见陆时延，他身边还有林漾，“时延散步啊？”

　　“请他们吃雪糕。”

　　“原来这么多小孩你招来的，”他丢了个雪糕过去，陆时延伸手默契的接住，“那你看着，我进去了。”

　　“行。”

　　“等下别走。”走到门口又转身对陆时延喊了一嗓子。

　　“嗯。”

　　一堆小孩围着冰箱挑挑捡捡的选，陆时延看她没动，点她，“去挑雪糕。”

　　林漾靠近冰箱随便挑了个雪糕，一个个小朋友排着队让陆时延记价格后道完谢拿着雪糕高高兴兴的走了，他瞥了眼林漾手里雪糕的样式，最后把雪糕的钱压在了老位置。

　　进去看了眼张叔，他一局刚开没多久，让他在外面吃会雪糕。

　　他从柜台里掏出来一把风扇，林漾听见动静转过头来，一阵风从正面吹来，热意被吹跑了几分，“好舒服。”

　　吹动她的发丝，手上的绷带来的路上拆了，他又调了一下风扇角度，问她，“环萍夏天热不热？”

　　“热，比宋城热。”热到一到夏天她就冰袖冰棍冰凉贴少不了。

　　“暑假不回去看看吗？”看看朋友，看看老师，看看邻居。

　　“不了，那你呢？”

　　“我去北城看看老房子，该打扫打扫了。”一间不大的瓦房，不在街上交通不是很方便，他不打扫也就没人打扫了。

　　“北城是你老家吗？”冰棍吃完，她顺着话题终于问出自己的问题。

　　“算是吧。”陆景言和许梅从小生活在那里，青梅竹马，结婚生子，根长在这，北城对于他们不只是一个生活了许久的地方，还是一个承载回忆的地方，最后他们落叶归根，回到了这里。

　　“北城有什么好玩的，除了向日葵花海？”

　　“北城挺穷的，没什么好玩的。”他自己逛过北城，北城不大，小小的地方没多久就没了新眼缘。

　　“好吃的呢？”

　　他侧过头意识到自己陷入被动局面，打了个响指，挽回主导话题，“这么好奇？”

　　“没有，无聊总得聊聊什么。”虽然她确实好奇，但是嘴被脑子控制着。

　　“行，那环萍呢，有什么好玩的？”

　　“有一条大河，上面有游船可以玩，还有环萍夜市街，但其实夜市街都大差不差。”环萍也不过一个小市，也没什么好玩的。

　　“特色菜呢？”

　　“环萍蒸鱼，环萍清排骨粥。”

　　“你是从小就吃那么清淡？”张爷不知道是不是在宋城染了胃，一顿饭里无辣不欢，清淡的都不下几筷子，而林漾几乎不下筷子到有油水的菜里。

　　“最近几年开始的。”去年她慢慢的不想吃东西，再慢慢的吃不惯辛辣油味重的东西。

　　扫过她一如即往瘦的身形，瞟过指尖，空空的。

　　许昭意明天就要离开宋城了，但是她明天没空，听许昭意说豆豆这段时间只能让陆时延照顾了，家里人没时间，“你明天要去接豆豆吗？”

　　“嗯。”

　　拐进巷子，天上电线交缠，夜色正浓，月亮挂在高空，他跟在她身后，低眸可以看见她的头顶，前面身影顿了一下，偏动，侧过身，抬头看他，彼此距离不过半臂距离。

　　“衣服没拿。”

　　陆时延抬手看了眼时间，微皱眉，“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去拿？”

　　看她犹豫，抬下巴向不远处的某栋点了一下，“先回家，下次给你拿来。”

　　现在虽然不晚，但是她出来挺久了，客厅的灯还没关，张佳秀肯定在客厅等她回去。

　　她顺着陆时延的意往家走，快走到楼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陆时延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下昏黄的灯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