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恋秋南

3、宋城 金海中

　　金海中学开学，林漾作为转校生没有校服，来的很早，学校空阔一片没什么人。

　　走进大门，是一片空阔的瓷砖地，穿过一条大路，走上楼梯往前走绕过孔子雕像，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教学楼。

　　一路上四楼教室门都没开，走廊的最末尾办公室的门开着，走近是一间集体教室，空阔阔的只有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坐在里面。

　　手指骨被按响了几只，轻敲门，她抬头愣了一下，扶了下眼镜让她进来，“是林漾吗？”

　　“嗯。”

　　“我是三班班主任，任佳老师，校服放在这。”她提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套校服。

　　“谢谢老师。”

　　“来这么早吃东西了吗？”她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身上看着没什么肉，有种皮包着骨的感觉。

　　“在家吃过了。”

　　她去厕所换校服，锁上门，拉开衣角，手指滑过腰间那道伤疤，冷气贴肤。

　　低眸看着手上蓝白相间的校服，脑海放空，久久没穿上。

　　陆时延立在窗外，靠着红转墙面，望向里面。

　　一学期没见的任老师倒是没什么变化，看着她的脸，想起他退学前的几天。

　　斜对面方向，同学们的说话声嘈杂一片，他身上的伤被热气蒸化黏着衣物。

　　天气躁的让人莫名烦躁，半天没迈进去，呆了好一会才进去。

　　“任姐。”

　　她抬头手上的动作停笔，打量了一下，嘴上说着没大没小，脸上却绽开一抹笑，挥手让他坐下。

　　他随手从旁边的办公桌下扯了把椅子坐下，顺便扯了个话题开场，“刚开学就这么忙啊。”

　　“下学期高三了，这学期要使力了。”

　　随便扯了几句，她看着眼前的孩子不知不觉中，眼里泛了点泪光，“陆时延，任姐去纹身能打几折。”

　　“免费。”

　　打散的泪光虽然铺于眼眸化为淡淡的痕迹，终究都像那天亲手签下的休学书都已发生，“时延你愿不愿意回来读书？”

　　她太瘦了，这校服有点大，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

　　打开门走出来，一身蓝白相间校服的林漾有着这个时期自带的青春气。

　　张佳秀叠好她换下来的衣服，一路在身边碎碎念，走过办公室窗外，一个熟悉的背影落在任老师面前的椅子上。

　　那抹侧脸，分明的下颚线，不怎么有型的发型，以及见过的灰色T恤。

　　老城区那个少年。

　　或许是诧异，她的脚步不知不觉变缓，想起那天夜里和那天窗台上的对视。

　　窗台那一眸，措不及防的闯进她的视线，让她的静谧撕裂一条细缝。

　　他们谈话的内容随着距离的拉开，模糊不清，只听得见前一句笑意掺杂的回应“现在挺好的。”

　　高二的荣誉榜在五班拐角处那块空地，新的榜单早已抹去过往的荣誉。

　　目光扫过文科类第一名，689，李好。

　　理科类第一名，678，陈晓东。

　　荣誉榜旁半身栅栏外是一排排居民房，太阳半遮在云层之下，天空被染开一抹橘红，她拂在栅栏上，没什么动作，也没什么参观的欲望。

　　过了没多久，空阔的楼道里传来声音，她身体轻颤了一下，手搭下来，拂了把衣服，往教室相反的方向走。

　　时间还早，实在没什么地方呆着，她捣鼓了半天才出学校，随便找了个早餐店走进去，点了份小笼包。

　　点完，她目光游离在穿梭的人群中，穿着金海一中校服的学生如潮水般连绵不断向校门走。

　　进教室的时候台下哄闹了一阵，目光聚集到林漾身上，讨论这位长相清冷乖巧的新同学。

　　“同学们，这是你们的新同学，林漾。”说着在黑板上写下利落楷体的林漾俩字。

　　刚刚在办公室，她问林漾，想不想要自我介绍。

　　林漾拒绝了，所以没cut她。

　　“林漾，你坐倒数一组最后一个空位置。”

　　“好。”

　　林漾在目光下走到位置上，手指在书包带上用力的扣着摩擦发白，表面上却没什么波动。

　　她的同桌是位男同学，坐下去后，他们之间就没产生过交流，她捏着书页，一本一本塞进桌兜，指尖掐着书页，尽量忽视那些打量和讨论声。

　　陈老师在讲台上没讲课，第一节课让他们自习定目标，扯了些上个学期的成绩情况，还特别提了几个人的字批评，警告他们在不改就罚写字帖。

　　下课后，任佳在讲台上叫她，又喊了一位正在闹腾的女生，让她中午带她去熟悉一下环境，顺便中午去把校服领了。

　　周围的人对新来的同学本就好奇，离的近的探声询问，第一遍她没听见，第二遍她轻声回应自己来自哪里，“环萍。”

　　*
　　一个星期后的夜晚，他们这天刚好考完开学考。

　　俩天考完，下午就开始讲题目了，晚自习生物老师拖了一下堂讲完一道大题，林漾研究了下才回家。

　　林漾的家位于旧街那边的旧城区。

　　沿路的灯光晕开的橙黄色笼罩整个旧城区，将近十一点的时间，街道上几乎没人，显得空寂又隔绝，与外面这里更像另一个时空。
　　一个安静古老的时空。

　　还没走进去，沿街有家小型便利店，门口放着红色百事的冰箱。

　　门前一道挺拔的身影，手里拿着一个壶状塑料瓶，晕在昏暗的白炽灯下看不太清背影。

　　林漾看了眼往相反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身后不远处一道沙哑的声音在林漾背后响起，林漾微不可察的一颤，“同学借四块钱。”

　　林漾转身看见身后的他，他双手兜在衣兜里，目光居高而下的对上她的目光。

　　他很高，大概比她高一个头，将近一个多星期没见，她以为他们大概不会再见面了。

　　林漾避开目光瞥了眼柜台上的那瓶酱油。

　　从口袋里掏钱，从一堆整钱里拿出最小面额五块整，递给他，“只有五块。”

　　“下次还你。”

　　他伸手去接，露出手掌，一半个掌面被抓出细缝，往上看手臂上有狭长的抓痕，不知道是被什么动物抓的，很像猫的抓痕。
　　身上还有淡淡的烟草味。

　　“不用还了。”林漾微微皱眉，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后移开。

　　钱摩擦着他指骨的伤疤，他看了眼她衣服上的校徽，随意的扯了句，“金海的啊？”

　　“嗯。”

　　他在空中荡了两下钱，脆响，“有借有还。”

　　“下次还你。”

　　林漾没回答他，他转身没理会她的沉默，抬步走向便利店，背影看上去显得更高了，风勾勒出他瘦骨的身形，林漾转身向巷口走近。

　　拿起桌上的酱油，又到盒子里拿了一个打火机，把手上的钱和口袋里的四块抓在一块，又从盒子里抽出一个打火机压住钱，朝着林漾反方向的一条老路走去。

　　巷子拐角的最深处，是整个巷子里最老旧的楼房。

　　但是，楼道里没有接触不良，没有泛黄的光线，整栋楼如此。

　　每一层楼，明亮敏感的白炽灯伴随声音亮起。

　　陆时延推开铁栅栏门，整栋楼很安静，钥匙在木质门锁里扭动，金属与金属相碰声在楼道间回荡，推开门，门内样貌借着楼道微光勾勒出一片轮廓。

　　啪的一声，电灯照亮整个餐厅，整个家干净又整洁。

　　只有桌上散落着一些纹身设计稿，略显凌乱。

　　陆时延换好鞋，提着买的酱油，放到厨房，又从冰箱里拿出一把挂面，用锅接好水，开火煮沸。

　　等的时间，陆时延把桌子上散落的画稿码成一打，收到黑色背包里。

　　刚拉上拉链，手机在餐桌上微微震动。

　　划开，顾潇然的大嗓音都快盖过煮水的沸声。

　　“时延，那姑娘说要周末请你吃饭，猫”顾潇然一种你桃花来了的欠揍语气。

　　陆时延走到厨房，把手机放台子上，揭开锅盖下面，没理这句话。

　　“又煮面吃啊你，你都快成面精了。”

　　“明天来我这吃，我做几个家常菜。”

　　陆时延拿出一个碗，放了些盐，酱油，一勺辣椒油，“不去。”

　　“……”

　　“手包扎没？”

　　“包了，那猫没事吧？”夹完面，陆时延坐到餐桌上，踏踏实实吃。

　　“没事，去医院检查了，树枝穿的不是很深。”

　　“行，没事挂了。”陆时延干脆的挂了，把手机反扣，专心吃面

　　“……”要不要这么冷漠。

　　吃完面，把锅碗刷净，去阳台给绿植浇水。

　　过道的声控灯一晃一晃的，推开门，明亮的光线透出来，木质餐桌上放着洗好的水果和一杯纯牛奶。

　　张佳秀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她手头还在忙工作，“漾漾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转念又说，“饿不饿，要不妈给你煮碗面吧。”

　　林漾连回俩个问题，“看了会题，不饿。”

　　她拿起桌上的水果，还有温热的牛奶说，“妈，我会回房间了。”

　　“好。”

　　回到房间，林漾坐下开始背政治知识点。

　　背完政治和历史。

　　林漾就开始刷练习题，她落了半个学期的课还没捡完，这次考的不是很理想。

　　一直学习到凌晨两点，林漾起身看了眼放在柜子里的手机，屏幕弹出几条的信息，点开微信。

　　有一条好友申请。
　　［我是，许昭意。］

　　这次换座位坐她前面，她很热情，总和她聊天，吃饭也和她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