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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又发呆? 张晓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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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方放假的第一天就回清水市了,许昭意调侃他,是不是喜欢的人在清水市,去的这么积极。
张晓方否认道,没有,家里促我回去照顾奶奶,奶奶摔了一跤。
许昭意连发了几个表情,简单了解情况。
“没多严重,就是没人照顾。”
班里没人知道他家的情况,连班主任都只知道大概。
关于清水市,他也不了解,插开话题,怕说多了破绽更多。
“你们今天不是要去滑冰吗?”
林漾刷完一套英语综合卷,点开消息,三大天王群消息炸开。
许昭意道,“开了个新滑冰场,但是要八号才开业。”
“我们九号晚上去。”
林漾发了一个表情,冒泡。
许昭意捕捉到一个林漾,问,“漾漾,来我家不,来摸摸豆豆。”
原本今天张佳秀休假,但是张佳秀临时又约了一个顾客,大概晚上才能回来。
林漾想把家里收拾一下,晚上再做饭试试。
“昭意,明天吧,今天我想收拾一下房间。”
得到回复,林漾一直写练习册到下午三点,把家里扫了一遍,推开张佳秀的房门,里面没什么东西显得有点空落。
快扫到床头,目光瞥见床头柜中间空空的地方堆着一些杂东西和倒着放的一个相框。
林漾蹲下去,拿起那个相框,展现在面前的是年轻时的张佳秀,穿着一身青色的毛绒旗袍,盘着发从耳侧露出细水滴状的青色璃感簪头,嘴上的珠光唇釉被勾出温婉的笑意。
身侧揽着同样穿着青色毛绒旗袍的林漾,脸上嘟着一点婴儿肥,细炭黑眉挂着笑意,嘴角上扬,透出可爱的清秀感。
那是她十岁的时候拍的全家福,被截掉的一侧露出黑色中山服的一角,脑海里被截掉的部分自己跑出画面。
林漾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一会,一些陌生又熟悉的回忆穿往在脑海,关于林建国看起来明朗的笑意都显得阴暗染上厌恶。
将照片放回去,林漾眼底淡出一点涩意,看着空空的梳妆台,与过往交织,张佳秀的衣柜里和化妆柜上应该是漂亮的衣服和各种不同的护肤品。
爱好像是件很沉重的事。
林漾撸起裤子露出脚腕处那变成深褐色扁平的伤痕,那段日子就像是上辈子的事。
没有淡出她的世界,像是被割裂而离开了她的世界。
附近有一个小型市场,她没去过,问路跟着一个去市场的阿姨身边一道去。
阿姨没让空气弥漫冷凝的尴尬,抛出的话题橄榄一个接一个,“小同学,是哪个高中的?”
“金海高中。”
“在宋城一中啊,成绩这么好,还做饭勤快,可以的勒。”
“还好。”林漾应着道。
“那你应该知道陆时延。”
林建睫毛微颤,瞥过去看着她挂着泪沟的那双眼睛,“知道。”
“他之前也是你们学校的,成绩挺好的,就是有个不省心的舅舅。”
“变成赌鬼,不做人了。”
她停顿片刻,给了点反应,“没听到有人说过。”
“你们金海的学生很少有人住老城区,住老城区的几乎都多少知道点他们家的事。”
聊别人家的家长八卦,越说越来话,“那个陆斌现在赌博赌输的钱,好像都是陆时延赚的。”
“之前我邻居撞到过一次,那个陆斌好像一张口就是三万。”
她信,因为她碰见过。
“那个时候他哪来的钱?”心中疑问不由自主的窜出声。
问完,她放空了一秒的诧异,看了眼不远处的菜市场,耳边是阿姨犹豫模糊的答案。
“那个时候没开纹身店,好像……”顿了一下,“去当了纹身学徒,听说晚上还去摆摊。”
说完笑着调侃一句,“陆时延长的帅,让小姑娘买他摊上东西和玩一样。”
调侃完又把话兜住,把陆时延包住,包得干干净净,“其他不谈,陆时延是个好孩子。”
脑海里相斥而过着关于描述他不堪入耳的言语。
没人要的孩子,有妈生没妈养,命中带克性。
“我见过他,阿姨你说的对。”林漾捏着口袋里的纸币。
“这么肯定,他帮了你什么吗?”
“我迷路,他带我走到家楼下。”第一次见面,惜字如金的陆时延在她前面给她带路。
“对,他就是热心冷脸的人。”
走到菜市场入口,里面横排着一排排石桌摊位,上面摆着市场该有的水果和菜品。
林漾道,“嗯。”
犹豫片刻还打算问什么,阿姨就被摊子上的阿姨搭话搭走了。
她立在不远处看了会道别,路过肉摊挑了些晚上回去炖汤的排骨,去挑了些虾,整了点菜,打算做个三菜一汤。
买完菜,瞥揽了眼不大的市场,没有看见那道身影,提着菜往回走。
放假许昭意有的是时间在家“陪豆豆解闷”。
路上许昭意发了几张豆豆的照片。
照片中豆豆头上的几撮毛被扎成两个小揪,身上套了一件黄色浅绿色边短袖,头埋在下面好像在捣鼓解开身上的衣服。
“好可爱。”林漾。
“我去了,这么可爱的衣服豆豆还不穿,还拿爪子挠我。”
下面附一张对不远处豆豆比中指的照片。
“衣服被它咬开扣了。”
配上三个无语的表情包。
“没事,还有小揪。”
“不行,罚它晚上不能吃鸡蛋。”
一边打字一边口述,豆豆听懂了似的,蹭过来一点,停了一会,头又往胸口窜拉衣服。
“漾漾,豆豆变成绿茶款了,听见我说不给吃鸡蛋,就巴巴的看着我。”
许昭意和她捣鼓说豆豆一直到家。
回去后,练完一卷数学习题卷,外面天黑蓝的压下来,林漾一通电话拨过去张佳秀没接,不过随即跳出一条消息。
“漾漾,怎么了。”
“回来了吗?”
张佳秀单手握着手机,接过旁边并肩走的人手中的菜袋子,“快了。”
“做饭了,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好。”
张佳秀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眼角展开一抹笑意,“到巷子入口了。”
高压锅里煲着玉米排骨汤,螺丝椒切成丝片,蒜瓣拍烂剁碎,锅里油炸猪肉,林漾不太熟练的掌勺,一些肉块黏着锅边。
翻炒几下,肉把油吸的差不多了 ,丢进去蒜,一阵吱吱做响,滚着勺翻炒几下。
推开门,厨房里锅与勺轻撞,油翻着菜作响,油烟机轰轰的吸着油烟,“漾漾。”
张佳秀走进厨房,林漾瞥了一眼身旁突然冒出来的人,脑海里闪过去一个念头,“忘记放盐了。”
张佳秀笑着说,“捣点盐和在水里倒进锅里。”
“好。”
在龙头下接了点水和着盐倒进去,滋了几声,翻炒几下。
螺丝椒炒出辣香味,张佳秀笑着看了会,去阳台收衣服,阳台空空的挂着几件衣服,外面家家户户亮着灯,带着浓浓的生活气,转身环顾四周,家里被打扫的了一番。
一时她有点恍惚,看向厨房,林漾正在低头装盘,四四方方的厨房隐隐重合过去。
漾漾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如果能回到过去,如果我擦亮眼睛,你是否能无忧无虑。
眼底朦胧出一片湿意,张佳秀缓着步子走进厕所,缓缓蹲坐下去,看着自己那只被紧握过后空荡荡的手心,那点热气早已散的无影无踪。
桌上三菜一汤。
林漾应许昭意的意拍了张照片发给她看。
很久没做饭了,不知道还能吃不。
林漾浅尝了口汤,没什么问题,餐桌上张佳秀把菜都尝了一遍,都还可以。
咬了口玉米,张佳秀问,“漾漾暑假有什么打算?”
兼职的事已经和张佳秀说了,但是除了此外她没有什么别的打算,其他工作没找到,“打算每天去图书馆。”
“每天都只学习也不太好,要不要抽点时间学习一下舞蹈?”
“嗯……学不来。”
“那也可以多和朋友约着玩。”
“明天去许昭意那看豆豆。”
“豆豆?”
“许昭意养的一只小狗。”
“哦哦,这样啊。”
随便聊了些家常什么的,吃完饭,林漾回房间做习题。
脑海里和那道数学题对峙,盯着题目的双眼逐渐放空飘向窗外,在草稿纸上列解的手停摆,列式在脑海里卡住,突兀的插进来陆时延的身影。
昏黄的路灯下,他肩上背着那款军绿色跨包,身上灰色的T恤被淋湿大面积的深暗一片,黄皮肤裹着他细长的胳膊。
突然的出现,突然的对视,一时让她来不及思考,脑海像被抽空,就这么僵持着。
愣着眼对视了三四秒,轻动唇没出声。
他伸出手对着她手指一搓打了个响指,轻脆的让她有点心虚,却僵着没回头。
刻意压低的声音,只有他和她能听见,“又发呆?”
想开口但是这样一上一下的交流任谁看都不正常,要解释的话,关于陆时延的一切,复杂又不可控,左右脑博弈片刻,在纸上写道,“还不下班?”
一张纸写了大大的四个字,举起来挡住了她的脸,问号下面的点显得格格不入,误闯“巨人谷”。
她趁机撇了眼身后,门关紧了,放下纸,身旁传来掷物的声音,地上滚落了颗椰子糖,捡起来,桌上还有一颗。
望向窗外,他轻挑眉,声音故意大了一点,但是音贝依旧不高,“走了。”
他转身离开,看着他身后深一块的地方,一种感同身受的黏糊劲缠上来,林漾抓起手机发了条信息给他。
贴着裤腿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意有所知的滑开林漾的消息,“等一下。”
抬眼望向窗台,衣柜门挡住了她的人,透亮的白织灯照明衣柜门上的四叶草贴纸。
瞥了一眼,他低头靠着墙,查看顾潇然发在群里的香囊所有样式图和KT板设计图,随手往后挠了一把被淋湿有点骚痒的头皮。
夏日的夜晚裹着热气,水黏着衣服挂在身上携着热气,弄得人不舒服,无意识的皱着眉。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往马路中间站。”
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抬眼望过去,目光掠过窗台上放的一件黑T,搭在裤脚的手无意识的抓了下,看向林漾,她看着他,视意他站过来一点。
微低头顶着目光大步跨过去,走到马路中间,林漾抓着那件衣服,手往里摆了摆,嘴无声的配合。
陆时延照她的意思往里走了一步,随即那件T恤很没准头的被陆时延向前跨了一步在空中捞住,其中还包着他的耳机。
再次一条消息跳出来,“穿。”
T恤是棉质的握在掌心很软,看着那通俗易懂的一个字,热风淌过全身有点湿热的娇情。
“我身上的水有厕所坑的还有厨房的,脏的很。”虽然都是没经怎么污染的干净水,但是毕竟是厕所喷出来的水,而且厨房溢出来的水有菜腥味。
对面正在输入了好一会,久到其实没多久,但是一种自我防御的抗拒好的本能情绪要溢出来,却泄气的捏着衣服不舍放手。
“其实,穿完你可以洗一洗。”
陆时延盯着那句话,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低声嗤笑一声,拿在手里凑近鼻间,闻了一下林漾的T恤,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