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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白炽灯 “五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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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封口费。”林漾呛回去,一步步往下走,与他视线平行,“毕竟帅是个值钱的东西。”
一段时间没见,额前头发长到了眉,但头发下的浓眉依旧可见,他轻挑眉,走进一步,从工具包里掏出一瓶营养快线。
“抵了。”递过去,向上荡了一下,像在招呼什么一样,风一淌还伴着一股淡淡的烟味。
林漾接过去,往下走,陆时延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的那个任禾是任何的任,木上一撇的禾?”陆时延刚刚想了一下,没见过人但是见过这个名字。
“对。”心底一颤。
“荣誉榜上好像有她,英语单科第一?”
“是她。”
“802班,任禾。”
比赛结果大概要一个星期出来,天气越来越热,作息表调整,六点三十到校,每天打车去学校。
打车费钱,林漾提议买了辆二手自行车。
张佳秀前几天淘回来一辆自行车,她一直没时间学,打算星期六下午花点时间。
知识点逻辑背的差不多了,开始投入政治题实操中,还没做完一页,大门没关紧,从门外传来张佳秀闷沉的一声吃痛。
“妈。”林漾去扶张佳秀,喊亮灯,张佳秀手侧抵着斜切的阶面处有点充血,左手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没什么事,”她手摊开一片油光,握着的一小杯大豆油洒了一片。
车锁在楼下,车是新的,在卖家家里闲置了大半年,张佳秀整了点大豆油去楼下抹车链。
林漾顺着那摊油目光滑过一阶阶油光发亮的台阶,在靠近平面的地方看见一整片香蕉皮。
林漾皱眉碎碎嘴的骂咧了几句,扶张佳秀回去消毒擦药。
拖完最后一遍的时候她盯着楼道里的那颗亮着昏暗灯色的感应灯,给陆时延发了条消息。
擦完去楼里,来回好几道才把油水拖干净,写了张纸条贴门上。
五楼六楼之间小心地滑。
陆时延拿着□□沿着线图走线,捣鼓客户臂处的名字纹身,每一枪扎下去精准到位,不远处搁在工作台上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为了省五百没打麻药的黄毛,抓住机会,操着一腔化不开音的腔含着笑,“小哥要不你先去抽根烟,回个消息呗。”
上午纹了两个,下午纹了两个,眼睛看的生疼,他是最后一个耗点时间也没事,陆时延拿开枪两指夹过他递过来的烟,捞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过肺。
丢掉打火机伸手捞手机,身子往后靠,烟灰随手捻在台面上的纸杯里。
“好。”
捻了下烟,打字问,“怎么突然要换灯泡。”
“我妈昨天在楼梯间摔了。”
一根烟燃尽缓解困意,烟头丢进水里,陆时延瞥了一眼那黄毛,他抽着烟,另一只手在啪啪发信息。
“你们那楼道确实黑,又没有什么窗白天也没多少光进去。”
黄毛感觉自己又行了,喊他过去接着纹,吹牛的话张嘴就来,一开始也是,结果一针下去疼的呲牙往外泄气。
这一单吵得他头疼,干脆没吃东西,躺沙发上砸眼就睡。
闹铃一响,他伸手去捞茶几上的手机,翻身坐起,靠在沙发上放空了五秒,点开手机,一个个点进去回复客户咨询的问题,按消好几个红点,直到按灭林漾聊天栏的红点。
陆时延在茶几上扒拉了块面包往嘴里塞,起身洗了把脸。
关于他的未接电话里顾潇然含量高达百分之八十八。
“怎么了?”
“我爸过生日,叫你去吃饭。”
“不去,帮我带句好。”
“就知道你不去,我吃完打包点,我们喝点小酒。”
“嗯。”
晚上纹完那三个就闭客了,他在社区侧门里搞了个木梯出来,一层层换灯泡。
楼道里光色昏暗,外面天空深蓝的压下来,感应灯失灵的灭着,林漾点开手电筒提着垃圾往下走,手电划过过道上的梯子架,往上看陆时延淌了一背的汗,坐在上面一只手握手电,另一只手拧灯泡。
感受到光线的停留,和脚步声的停步,拧下灯泡抹了把脸上的汗瞥过去,看见站在下面的林漾。
她穿的很休闲,头发绑成丸子头,站在绝对高度望过去她的头型很圆,有几撮随意的落出来。
“喝水吗?”
“确实脱水了。”
林漾把垃圾搁在地上,回去倒水,水没凉多久,还有点温热,还顺手拿了把扇子,“烧的水。”
“是水就行。”陆时延站在梯子旁边,接过水,喉结滚动脖上还淌着汗痕,额间还有一层薄汗。
“你们楼道闷。”陆时延把杯子递给她,搬起梯子往下走。
林漾接过杯子,在后面给他扇风,“你们楼道的灯是你换的吗?”
“嗯。”
“整栋楼都换了。“
架好梯子,他拿出那几个沾满灰的旧灯泡,动作假意下抛,视意她把垃圾袋敞开,“有天喝酒喝大了,灯黑找不到自家门,睡在楼道把六楼大妈吓了一跳。”
林漾手上动作没停,灯泡哐当入袋,随既双手扶梯,“那个时候多大?”
陆时延换灯泡的动作顿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说,“前年,16。”
“晚上了一年?”她今年才十六。
“嗯。”
电话铃响起,陆时延把灰在左裤腿上抹了把,接通后是顾潇然的大嗓门,“时延,哥们来了,在家等我。”
“我还能跑?”
“不一定,朕的兄弟情拴不住你。”
“……”
挂断后,把灯泡拧上爬下来,林漾听到了第一句是顾潇然的声音,后面关了免提,她没听见内容,跟在后面给他扇风。
最后一层是一楼,一楼的过道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自行车,陆时延爬上去换灯泡,“比赛结果出来没?”
“没,明天出来。”
瞥到自行车,陆时延想到什么开口,“应该改作息表了吧?”
“改了,六点半到校。”
“没公交,你天天打车去学校?”陆时延拧开灯泡,灰扑了一身,旧灯丢进包里。
“打算学自行车。”
“有偿教,包教会。”
“偿什么?”林漾抬头看他,汗水滑过他的脸颊,汇在下颚,坠在梯子台面上。
陆时延爬下去,随意的拍了几下T恤上的灰,眉轻挑,“你帮我把校服放到校门口那个奶茶店。”
“你把校服卖了?”林漾睫毛微颤。
“他急用,我用不着。”
“几号。”
“后天。”
“换灯泡多少钱?”
陆时延漫不经心的点燃一根烟,扛着梯子放靠在墙上,嘴角愈笑不笑的,“你给我钱,我还怎么去许昭意表哥那蹭饭?”
“自行车有不。”
“在楼道里。”
林漾转身走进楼道里,从口袋掏出钥匙蹲下去开锁,把车推出来,陆时延看了眼那辆自行车,车链有点老。
捻灭烟,站直,工具包随意的靠在墙角,“我试一圈。”
高度刚刚好,陆时延跨上去一登就开了出去。
骑了一圈,陆时延在她面前停住,手撑在车把上,跨下来,把坐垫往下调了几度,顺手抹了把坐椅,“试试?”
林漾跨上去,手握着车柄,陆时延站在她身侧一只手撑着车柄稳住平衡。
“把脚跨上去,蹬腿。”
林漾控着车柄,脚登上去,另一只随之踏上去,陆时延扶着车柄没动,等她协调平衡。
差不多的时候松开手,“我松了。”
林漾深吸了口气,一开始有点慌乱没法集中注意力,平衡力完全失衡,整个人侧摔下去,被陆时延一把拽住胳膊提起来。
“别慌。”
整个人半蹲不蹲的被提着借着力站起来,手腕处的力才卸掉。
平衡作用下骑出去一小段路,在拐角处失了平衡,脚下意识的撑着没摔倒。
陆时延在不远处看着林漾的背影,她僵硬的把控方向盘,脚在踏板上登着,控制不住方向。
车往旁边一侧,她下意识一脚撑住地才没有摔跤。
走过去,“之前会?”
林漾避开陆时延的视线,实话实说,“会。”
“多久没骑了?”
“六七个月。”陆时延单手稳着后座,林漾又蹬了一脚,开了几步,这次没把握好平衡,才蹬起两步就往侧倒。
“上去后别乱动。“他走过去看着她摔在地上有点难言的表情,蹲下去,嘴角牵着笑意,语气中有点挑逗的嘲弄。
她紧握把手,一脚踏上去,陆时延把着后椅的手顺了一点力松开,刚来一点感觉就又摔了。
林漾摔在地上,衣袖在地面扫了一道,掌心被划出一些血丝。
他走过来,伸出手,路灯准点亮起,昏黄的光线下,他眼里荡着更浓的笑意,嘴角笑意轮廓毫不遮掩,微弯腰看着她,“你这单车技术算归零了。”
目光划过那抹嘴角的轮廓,瞥过他那双荡着她倒映的眼,心底触起微微颤抖的波纹藏在他身影遮挡下的阴影里。
林漾抽出脚,撑着地面站起来,石子嵌刺血丝爬过一阵麻意。
他扶起车,声音低哑,掠过林漾眉间转瞬即逝的微皱,“还学不?”
“不是才刚学?”
林漾接过他手下的单车,跨上去,陆时延单手衡住平衡,她一把跨上去,踩动单车,往前动,忽然松手的失衡,身体不听使唤的把重力倾斜向地面。
又摔了一次,接着又是连续不断的三次,陆时延悄无声息的松手总是换来一场失衡。
“你得集中注意力。”他发现问题的关键。
昏黄的灯下,他手机突然响起,一抹亮色拢在他脸颊一侧,“时延,你干什么去了不在家?”
“在楼下。”
“楼下,我怎么没看见你?”说着他从阳台往下看,嘴里烟气喷在盆栽上心虚的退了一步。
“等会上来。”
林漾在不远处蹬了几步,还是摔倒了,眉间染上一丝厌倦和怠意。
挂断电话,陆时延看了一会走过去,笑意混在鼻息里,递过去一副交缠的灰色有线耳机,“听音乐学,我先走了。”
看着他,摔了好几次,她掌心的血痕加重,耳机线轻轻的落在她的掌心,牵动轻微痛觉,“嗯。”
“下次带你感受一下。”
“感受什么?”林漾一时有点发怔,脑海里浮现着空白的虚无。
“如果你想,可以摸着我的薄肌,坐在我副驾兜风。”感觉出她一点不对劲,他开口挑逗她。
这一套说词下来不知道的以为在约*,但是言词指向是单车。
林漾脑海里一瞬间被他的说词占据,目光在周围着急的瞥了一圈,最终落在他稍带得意的脸庞上。
“不想。”耳机紧贴她掌心,她压抑着声腔中的烦躁没有表露。
“这样。”他还是听出来了,那抹躁意,但是不恼。
“我上楼拿Mp 4放歌。”林漾说着把车推进去,发丝飘过她的鼻间。
陆时延回了句好,看着她走进去,消失在台阶拐角的背影,内心没有一点被怼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