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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智斗窃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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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初棠丢钱了。
丢的不是今天赚的铜板,而是原本带在身边的碎银子。
那是她山居立命的本钱!
老大爷不耐烦:“小娘们儿,你买不买?”
她脸色微窘。
“没钱啊?我呸,没钱你买个屁!”
李初棠一脸尴尬地走开了。
“定是个惯犯……”她低头思索,不然怎么从她眼皮子底下偷鸡摸狗。
她不动声色地回到林张婆婆身边。
“婆婆,那个红姨是干什么的?”
林张氏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凑近悄声道:“红姨是山里少有的富贵人,她家儿子是管市集的,他们两人都是神使,神使就是给蛇神传话的人,在山上很有威望。咱们一般人惹不起。”
李初棠追问:“您知道红姨在哪儿?”
“她平时都在市集中央的竹亭里,一般待到收摊才走人。欸,你这是要去哪儿?”
话音未落,李初棠风风火火朝茶棚奔去。
亭下,红姨正悠哉地嗑着瓜子,身旁围着几个奉承的老妇。有个豁牙老头殷勤地倒茶侍奉,一群孩童蹲在边上玩石子。
“红姨!”李初棠笑吟吟地上前福了一礼,“小女子初来乍到,方才被林张婆婆提点,才知晓您的威名,先前多有冒犯,实在抱歉!”
红姨见她服软,端起架子冷笑:“怎么,京城大小姐有何贵干?我这小摊,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附近山民爱凑热闹,见先前争执的两人凑在一起,纷纷聚拢过来。
李初棠声音清亮:“所谓大人有大量。红姨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女中豪杰,怎会与我这般普通女子一般见识?摆摊卖货,偶有口角也是常事。若传出去,我丢脸事小,可红姨您这般身份,若被人说与我这小辈争执,岂不有失体面?”
她这话说得高明,看似自谦,却将红姨抬得高高。
泼辣如红姨,不自觉翘起嘴角。
旁边一个老妇吐掉瓜子皮,咧嘴道:“呦,小嘴儿甜的,有事求红姨吧?”
“正是。”李初棠提高音量,“谁不知这市集是红姨这位神使大人照应?山里百姓受了委屈,不都指望红姨主持公道?我听林张婆婆说,上回她丢了东西,就是红姨帮忙寻回的!大家说,红姨厉不厉害?”
围观人群立刻附和起来:“红姨厉害!”
红姨伸了伸脖子,姿态愈发矜持。
李初棠见时机成熟,转入正题:“不瞒各位,我被人偷了荷包,请红姨为我做主!”
她先前卖首饰的热闹场面不少人都见过,此刻听说她丢了钱,有人同情,也有人幸灾乐祸。
李初棠语气恳切,话将红姨架得高高的:“红姨既愿主持公道,不如趁市集未散,将方才凑在我货摊前的妇人都请来,一一搜身查验,如何?”
红姨眯起吊眼,脸色微绷。
“红姨是市集活神仙,这点小忙定不会推辞吧?”李初棠环视众人,笑问,“大家说是不是?”
林张婆婆接口:“那是自然!这市集上没有红姨办不成的事!”
倒茶的老头也忙着拍马屁:“可不是,红姨出马,一个顶俩……”
李初棠闻声望去,认出他正是刚才调戏自己的豁牙老汉。
红姨急瞪他一眼,老汉才噤声。
李初棠这番以退为进,将红姨捧上道德高台。
此刻她骑虎难下:如果搜身,必能找出荷包。如果不搜,就是做贼心虚!
“红姨怎么不说话?”李初棠故作好奇,“我记得您当时在场,我丢钱……您不至于这么惊讶吧?”
这话如石子入水,激起涟漪。
“咦?红姨也在?谁还敢偷钱啊……”
除非……
山民们的窃窃私语如银针般扎在红姨心上,一滴冷汗从她额角滑落。这小姑娘,竟敢用捧杀之计!
“也罢!”红姨强作镇定,“我就让大家搜身!谁身上有你的荷包,谁就是贼!”
“红姨此言差矣。小偷取走钱,荷包要么丢弃,要么转嫁他人。持荷包者,未必是真凶。”
“给你出主意还不乐意了,我看丢钱也是活该,自己的碎银不保管好……”
“红姨怎知我丢的是碎银子?”
李初棠忽然瞪大眼睛,“据我观察,市集交易多用铜钱,银两极为少见。”
红姨喉头一噎,眼神骤变。
众人面面相觑,尚未反应过来。
李初棠掏出钱囊掂了掂,扬声道:“大家见我典当首饰,便以为我丢的是铜钱吧?实则不然,我所赚铜板尽在。真正丢的,是装有碎银的贴身荷包!”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红姨:“这一点,神使大人比我还清楚。”
红姨眼神躲闪,人群一片哗然。
“她意思是红姨偷的?”
“除了她,还有谁敢动京城来的小姐?”
“红姨霸道惯了,还真可能是她……”
豁牙老汉指着李初棠嚷道:“你血口喷人!有什么证据?!”
“证据自然有。”李初棠目光扫向那群孩童,最终落在一个眼下有道疤的男童身上,“当时我摊位上人群密集,就是她拼命往前挤,撞进我怀里。大家可还记得?”
几位买首饰的姑娘顿时醒悟。
“对,就他,我看见了……”
“莫非这孩子是……”
李初棠以指抵唇,示意众人安静。
“这孩子的衣料和红姨的一样,显然是一伙儿。”她冷静分析,“若我猜得不错,荷包应还在她身上,但已是空囊。所以红姨方才主动提议搜荷包。只要在无知孩童身上搜出荷包,她就能脱罪。”
“放屁!”红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女童厉声道,“连儿,让她搜!若搜不出,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李初棠蹲下,笑眯眯招手:“连儿乖,给姐姐荷包好不好?”
连儿看了眼红姨,无动于衷。
李初棠拿出十块铜板,笑眯眯招手:“连儿乖,给姐姐荷包好不好?”
连儿看也没看红姨,掀开坐着的板砖,拿出底下荷包,交给李初棠。
红姨老脸涨红,如同挨了一记无声的耳光。
李初棠高举荷包。那上乘材质和她衣裙布料如出一辙,正是她遗失之物。
空气凝滞。
众人投向红姨的目光充满意味。这无声的审判,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难堪。
“人证物证俱在!”李初棠下巴微抬,“你还有何话可说?还不——”
“大家评评理啊!”红姨猛地起身尖叫,“这外乡来的小贱人,自己丢了东西就赖到我头上!她今天赖我头上,明天就敢赖在你们头上!”
“她这是要逼死咱们这些本地人啊!她赚了咱们的钱,刚又想搜身!她能安什么好心!”
李初棠一愣,眉心紧蹙。
红姨选择胡搅蛮缠,转移矛盾,直接将恶意暴露在阳光之下,逼着山民们站队。
即便李初棠占理,在山民眼中也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乡人,得罪了也无妨。
但红姨是市集的掌控者,是草山的神使之一。
关乎切身利益时,没人会为正义买单。
即使红姨的过激反应暴露了心虚,围观者心知肚明,也会选择沉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危机时刻,没有人会护着她。
李初棠心里自嘲,颓丧一笑。周折半天,做的都是无用功。
纵使她再冷静,也被这等颠倒黑白的行径气蒙了。冲天怒火自五脏六腑烧起,炙烤着身体。
这难受的感觉,与昨夜如出一辙。
她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红姨见状,心中大快,一屁股坐回椅子,翘起腿朝豁牙老汉努嘴:“老罗,你不是想讨她当孙媳妇?正是机会,还不带走!”
老汉一拍脑门:“哎呦喂,怎么忘了这茬!”
他搓着手,猥琐地朝李初棠逼近。
“不许过来!”李初棠举起右手,一按袖箭。
为防身而藏的钢针疾射而出。
可惜她只精弓术,如今体虚情急,仅有一针命中老汉胳膊。
老汉惨叫一声,竟不拔箭,面目狰狞地扑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别碰海棠!”林张婆婆颤巍巍冲上前,如母鸡护崽般挡住李初棠,却被老汉一脚踹开。
“婆婆!”李初棠想去搀扶,胳膊却被老汉狠狠拽住,摔倒在地。
“小娘子,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老汉啐道,伸手欲扯她衣裳。
李初棠奋力挣扎,目光如刀:“滚!不许碰我!”
“你是什么人,敢给老子犯倔?”
老汉凶戾的声音响彻市集。
一瞬的安静,而后一个冷冽的男音陡然响起。
“她是我的人。你准备好遗言了吗?”
众人动作顿止,齐齐抬头望去。
大壮:护妻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