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义体改造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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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机密会议结束不久，一道经由弥赛亚拟定的公示，便同步到了公民的终端。标题是：《关于F级公民区——蚁穴城灾后重建规划的通知》。
蚁穴城6区6栋重点坍塌区，将展开为期至少180天的家园重建施工。然而，比这更迫在眉睫的危机是：如何解决数以万计流离失所的难民 。
基础设施完好的齿轮区，有足以容纳所有难民的居住空间。
这是最直接有效的解决方法。
所有公民满心期待着。
三天后。
军方会议公布最终决策，将齿轮区外沿一片荒废多年的边缘地带，划分至蚁穴城管。
那片区域存在废弃化工厂，附近是酸雨重灾区，土壤和水源污染报告常年亮着红灯，本质上并不适宜人类居住。
但联邦宁愿割让这片边缘地带，也严格地坚持着那条铁律——下层普通公民，绝不能踏入上层公民的专属地域。
目前地质勘探组正在周边区域重新检测巢母动向，以保证公民迁徙途中不会再次遭遇突袭。
烬九在勘探任务中，只身一人来到一处密林。
拨开一片格外茂密的灌木丛。
眼前，是一个被刻意隐藏的大型排水管道。
地下黑市。
烬九毫不犹豫地曲身钻入。
进入管道直行了一段，她依循着记忆，在长满苔藓的金属管壁上，敲击着节奏。
“咚、咚、咚。”
片刻寂静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管道深处传来：“天外有天。”
“人外有人。”
暗语对接成功后，管道壁缓缓滑开，露出了一个新管道入口。
而这次，出现在管道口的，不止是那个身材彪悍的光头男人，旁边还站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
光头也不再像上次那般充满警惕，侧身让出了通道，沉默地放烬九通行。
一小时前，未来收到烬九的讯息。
她们穿过管道，来到义体改造室。
一个穿着黑色皮质围裙的医生刚结束一场手术，围裙表面浸染着深色污渍，边缘已经磨损掉皮。
改造室里一张牙科手术椅上，还散落着一些刚刚被剔除下来的碎骨残渣，以及几团沾满血液的纱布。
医生坐在带滚轮的高脚椅上，背对着入口。
他旋转椅轮，滑向一旁由金属货架改装成的工作台，开始清理手术器械和台面。沾着血污的镊子、骨锯被依次放入盛满消毒溶液的托盘中进行初步消毒。
随后拿起刃口有些卷曲的手术刀，将其放入一个发出嗡鸣声的磨刀仪器中进行抛光和打磨。
听到入口处传来的动静，医生按下仪器开关，嗡鸣声戛然而止。
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转过椅子朝向门口，抬起一只手的指腹，拂过那锋利的刀刃，测试磨刀的成效。
“谁要做手术？”
医生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刀刃，落在烬九和未来的身上，
随后又幽幽开口，“老规矩钱带够，概不赊购，生死不追责！”
烬九扫视四周，确认环境暂时安全后，立刻从耳垂上取下透明耳钉。
认证成功后，纳米保险箱瞬间展开形成一道力场屏障，随着一阵细微的运作声，保险箱结构扩展，变回了适合的大小。地上躺着那具残破的银色机器人。
“可以修好它吗？”
原本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医生，仅仅是挑眉瞄了一眼，浑浊的眼珠里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他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慌张起身。
几个大步就走到跟前，开始上下打量起来，手指甚至在模拟解剖的动作。
“这玩意儿……不是重度变异人吧？” 他凑近破损的胸腔，嗅了嗅内部逸散出陈年血锈与电路焦糊的气味，好奇问：“这里面……曾经有人？”
作为三等公民的赛博格，这个身份不能随意泄露。
如果传入联邦高层的而中，他们一定会找过来，而跟这件事情有关系的人都会被追责。
但地下黑市本来就见不得光，所干的事基本违法，他们敢泄露秘密，联邦立马就会派人来端了这里。
烬九没有回答，反而向前一步， “地下黑市的规矩——买卖双方不问由来，只要钱到位。” 她目光直视医生有些狂热的眼睛，“这问题不符合规矩吧？”
医生被这话一怼，神情一滞，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越了黑市最基础的界线。
但对方有求于自己，被一个小辈当面质问，瞬间有点不爽。
他甩了下手，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变得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点刁难： “自己把这笨重的玩意搬到手术台上去。” 他指了指那张还沾着碎骨的牙科椅，“然后，签了这份《术后免责同意书》，死活自理，与我无关！”
医生转身从身后的工具墙上取下一套截然不同的装备。不是手术刀和骨锯，而是精密电子设备、多功能焊笔和一排纳米探针。
他戴上防护镜，镜片射出光束，扫描着机器人外壳的腐蚀痕迹，并穿透金属，探测内部结构。
“啧，生物组织残留与AI智能体深度融合……这种技术，可不是地下小作坊能搞出来的。”他喃喃自语，指尖划过一道斧痕，“躯壳战损级很高，但电源功能完好，核心芯片还能修复。”
然后拿起等离子切割器切开一块严重变形的外壳，下方是缠绕的神经导管。
“线路烧坏了三成，神经接口也碳化了……能撑到现在真是奇迹。”他一边说，一边用纳米探针在电路上进行重连。
医生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嘴里就开始喋喋不休，既像是说给患者家属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又拿起一个电焊笔，对着机器人胸腔的破损处开始进行熔合。
“这里面全是灰”他头也不回地对烬九说，手上拿起一个喷枪，对着机器人胸腔喷射高压冷凝气体。
他皱着眉头继续抱怨：“这灰没个十年八年的不至于夸张成这样吧？”
灰尘扬在整个密闭的房间，呛的人睁不开眼。
视线清晰后，陈年污垢被彻底清除，医生的目光落在核心处理器芯片上。
上面带有赛博格的标志以及军事编号。
作为常年与各种重度变异者打交道的黑市医师，他不可能不认识这个标志。
经由他们这些黑市医生出手的被官方定义为 “重度变异者”——他们是疾病，是污染，是需要被清除或不认可的怪物。
而由联邦官方认证的医师在无菌实验室里进行的，改造 “赛博格人”——他们是精英，是先进武器，是安全的守卫。
彷佛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一个天一个地。
一个沐浴在阳光之下，一个沉沦于淤泥之中。
而现在，高高在上的赛博格，却躺在了他这个见不得光的黑市手术台上。
“小姑娘……”他的声音干涩，“你带来的可是个烫手的山芋啊”
但表情一转，嘴角扯出一个看似和善实则精明的笑容，“小姑娘啊……”他拖长了尾音，“不是我说，这东西你一个小丫头拿来有什么用？不过是块废铁，浪费钱！”
“留在你手里，迟早要惹出大祸。”他开始吓唬对方。
“干脆卖给我得了，价格嘛，好商量。我们当医生的，最喜欢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了，说不定以后还能为医学事业做贡献，”他眯着眼睛继续说。
说完，他直接取下一次性塑胶手套，试图亲手触摸那些金属外壳。
“没事，我不差钱，乐意倒腾这些玩意儿，” 烬九催促道：“钱已经打过去。”
哭泣声突然响起。
烬九目光往门外一瞟。
改造室外的休息区里，一对面容憔悴的夫妻正焦急地等候着。
其中那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右手上缠着渗血的临时绷带，依稀可见手指部位缺失，似乎是被某种高速旋转的锋利仪器搅断，看样子是急着来安装义体。
医生见状，只得悻悻地重新带上手套。
“啧，这个外壳坏成这样，用不了了，” 他语气变得不耐烦，用扳手敲了敲机器人胸前一片龟裂的装甲，“看下要哪种价位的金属义体，” 说着，他指向身后陈列着各种二手义体的售卖展示柜。
他迅速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把长柄精密剪刀，刀口悬在一条连接着核心芯片的电路线上，惋惜道：“这芯片没用了啊，我这边可没有这种高级货可替代。”
随后，他握着剪刀，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根关键线路剪去。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