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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邬小姐,怎么了? ...
柳条身后冒出几个小脑袋,外婆眯着眼睛笑,“嚯,小陶这么厉害。”
方清笑得不怀好意,“下次试试把刀烧红了消毒嗷。”
姜安离方清很近,几乎是贴着的距离,“女明星,没想到你这么牛,佩服佩服啊。”
三人齐齐转头对柳条,又齐齐摇头晃脑,“不剪不剪。”
小助理和小锅也小声在柳条耳边蛐蛐,“不剪不剪。”
柳条含着笑与陶夭对视,“不剪不剪。”
瘫倒在沙发上,陶夭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来。
她不要见人了!
没有地洞,陶夭随手扯了沙发布盖在脸上装死。
偏偏还有人不放过她。
“你刚刚脸红了。”
要你管!
“耳朵也是。”
管的着吗你!
陶夭无能狂怒,想摔东西还想咬人。
“你是……”符简语气罕见迟疑,“害羞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
陶夭受不了了,干脆扯下一块儿沙发布蒙着脑袋蹬蹬蹬上楼,即将进门时还不忘冲楼底下大喊,“我讨厌你们!”然后砰的关门。
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又啪地打开,“外婆沙发布我会放回去的!”
接着啪地关上。
外婆摸着下巴,“好孩子,真懂礼貌。”
“就是这门得让老头子再修修。”她一脸担忧。
几人对视一眼,忽地抖着肩膀捧腹笑开。
符简咬了咬唇角,也笑了出来。
分别来得很快,并且不那么惊天动地、雷霆万钧。
陶夭躺在床上,摸摸床单上的牡丹花,又摸摸床边的木雕,最后摸摸方清的脑袋。
“你把我当狗啊!”方清瞪她一眼。
惊奇后退,“你怎么知道?”
“我去,你真把我当狗,吃我一招!”方清拉过枕头扔她脸。
稳稳接住,枕头放一边,陶夭脸上浮现不怀好意的微笑,和方清白天时一模一样。
“你和姜安……”陶夭神神秘秘,“在一起了?”
“瞧你那贱样!”方清给她一腚子。
“哎呀,你快说嘛,我想知道。”
“那你先说。”
“你先说。”
“你先。”
“你先。”
陶夭仰倒,抱着枕头哈哈笑,“干嘛呢我俩,复读机是吧。”
倒在牡丹花旁,伸手碰了碰银边,陶夭语气迟疑,“其实我也搞不太懂。”
酒红发丝贴在薄薄一片肩,腰身曲着,看起来小小一条美人鱼,脸藏在枕头里,看不清表情。
说实话,她有点多愁善感了。
“分别”这个词儿在她这里太过沉重了。
明天一大早就要走,离开云溪镇,离开外婆的小房子,离开绣着牡丹花的床,离开弥漫着炭火味儿的空气,一想到这些,她就有点失落。
藏在记忆小角落的碎片这时候也自动打开。
陶夭以前不是个患得患失的人,她可以随意发脾气、大吵大闹,小时候有爸爸妈妈哄,长大了有符简哄,就算她在大街上滚来滚去,屁股坐地上哭得满脸泪痕,符简也能安安静静坐在旁边陪她,等发泄完了再把她捡回去,洗香香,然后抱着她轻声哄。
符简很了解她,知道她不需要无谓的劝解,只需要惊天动地的发泄,把身体里堆积的情绪一股脑冲出去,所以总是默默陪在一边守候。
陶夭那时候以为她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
可是符简走了。
她花了很长时间来证明“符简抛弃了陶夭”这个事实,从而衍生出“符简不喜欢陶夭”这个论点,时间线从高中符简离开开始,延伸到现在,同时引以为戒,告诫自己,不要轻易相信,不要轻易托付真心。
慢慢的,心脏浇铸铜墙铁壁,陶夭又以为自己好了。
然而并没有。
她依然会注意符简的一举一动,目光落在哪里、眼底各种情绪、偶尔流露出的对她的一点点关心、一点点在意,陶夭尽收眼底。
昨天她到家,符简很久都没回来,她坐立不安好一阵,耳朵竖得高高,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响,陶夭连忙起身,腿不慎磕在床角,疼得钻心,没管,压下把手开条缝,贼兮兮看外面。
陶夭视力挺好的。
越过楼梯,在栏杆的间隙里,她瞧见心心念的人推了推柳条的肩,话语熟稔又亲昵,眼底柔软,责怪她穿得单薄。
轻轻关门,没带起一丝波澜,背抵在门框,缓慢呼出一口气。
隐约听见谈话声,陶夭逃也似的捂住耳朵扑床上,她不想当偷听的讨厌鬼,同时也是对直面两人亲密感情的躲避。
又开始了。
陶夭唾弃自己,你怎么能这样?人家已经那么惨了,你还在不高兴什么?
再说,你有立场生气吗?人家是青梅青梅,你最多就是个不算相熟的前女友,你生气个什么劲。
——“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又能怎样呢,极度的亲昵,不为人知的过去,桩桩件件彰显着,陶夭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外人。
情绪反反复复折磨,猜来猜去,陶夭想起明天即将离开云溪镇,更为惆怅。
陶夭突然想起,好像自己和符简没有固定的连接点。
虚无缥缈的,像是飘荡的狗尾巴草,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摇,左右前后,没个定数。
符简与柳条之间的连接点,是她们在云溪镇里共同度过的四年,是一同在牡丹花儿床单上打滚,是一起和小黄子玩闹,是蹲在涓涓小溪旁睁着大眼睛好奇看外婆捣衣服,她们携手将伤痛掩盖,泥巴里开出花儿来。
她们互相了解,互相督促,互相成就。
她呢?
她陶夭呢?
除了当初情绪上头问的一句“你想和我复合吗”得到的肯定回答,陶夭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当做连接点的东西。
甚至这句话还是她主动问的,符简只“嗯”了一声作答。
像是出门栓狗绳儿,绳子不栓,根本没有安全感可言,怕狗跑了,又怕狗有更好的选择,跟别人走了。
她和符简之间,缺少这根绳子。
如果符简铁了心又要离开,陶夭没有任何办法挽留。
患得患失,猜疑不断,陶夭脑袋里的弦快要裂开,撕裂的声响一直蹦跶,提醒她——
你毫无办法。
清晨,雾气迷蒙在山间,遮挡整个云溪镇,鸟鸣声幽幽,溪流缓缓流淌,哗啦啦,叮叮当。
一行人站在小房子门口,姜安望着红砖感叹,“还有点舍不得走了。”
方清瞥她一眼,“那你住这儿得了。”
有被呛到,姜安嘿哟一声就要来一场世纪大战,嘴巴刚张开,忽然又想起什么,顿了下,闭嘴。
得理不饶人,方清眼神逼迫,“你说呀,你不是很会说吗。”
“夏虫不可语冰。”
“就你有文化,显着你了。”
谁也看不惯谁,两人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望天望地,中间隔了个东非大裂谷。
陶夭看了看符简,她独自背靠在车门,穿一件纯灰色羊毛夹克外套,黑色半高领内搭,脖颈拉出修长优美弧度,侧脸瘦削,裤子被风挤着,隐隐露出竹竿似的腿,看起来依旧单薄。低垂着头,眉头紧皱,手揣兜里,看不清表情。
“外婆,有时间再回来看你。”柳条笑吟吟对外婆说。
外婆笑眯眯说好,拉过她手拍了拍,“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们老喽,走不动喽,在外边儿受了委屈,记得回家,外婆给你们做好吃的。”
这话说给众人听,也单独说给一个默默无言的人听。
视线纷纷聚焦在符号身上,焦点当事人却恍若未觉,只嗯了一声权当回应,转身拉门上车。
还是柳条安慰道,“外婆,在这边别舍不得花钱,没钱了告诉我,我现在可有钱了,养你们俩绰绰有余。”
外婆笑开了花,摸摸她脑袋,“我们棉棉真有出息。”
“那我们真走啦,外婆。”
“诶,好,有空常来看看。”
一直沉默的外公此时也探出个脑袋招呼,“小板凳、小柜子,只要是木头做的,你外公都会,保管做得漂漂亮亮,想要了就在手机上来个话儿,外公给你们做好了寄过去。”
小雀儿倚在肩膀啾啾叫,像是在捧场。
回程路上,一片安静,每个人各自有着自己的小心事,有个词儿叫“同床异梦”,她们属于“同车异梦”。
陶夭瞟一眼后视镜,方清和姜安之间夹了个迷迷瞪瞪的小锅,她眯了眯眼往后一靠,心里默默盘算。
方清在想姜安,因为她刚才眼珠子不经意扫了一眼最左边。姜安在想方清,因为她愣愣盯着车窗,从陶夭的角度,轻而易举瞧见车窗里映着方清。
至于小锅呢,抱一个大大的黑色背包,侧袋里装一个蓝色半透明塑料杯,带拉手的,灌得满满当当,比她脸盘子还大,怎么看也不是年轻人用的,小锅目光怔怔盯着,一看就是在想她奶奶。
视线游弋到前座,柳条嘛,自然不必多说,小助理呢,爱惜抚摸贵得要死的设备,估摸着在想啥时候自己能买上一台。
陶夭并不迷糊,相反,她很聪明,还很善于观察,敏锐察觉身边人的情绪变化,并且乐忠于猜测心底想法。
以前她还有个找乐子的法子,坐公交车,从头坐到尾,一路上形形色色的人,随机挑一个,衣着样貌、细微末节,一点一点猜,两三下便能结合起来便能凑成“从东土大唐而来向往西天取经”。
陶夭常常沾沾自喜于自己的机敏,但俗话咋说来着,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悄咪咪瞟一眼符号,松松坐着,头靠在椅背,眉目惫懒,眼皮紧紧闭合。
看不出花儿来。
陶夭引以为傲的陶氏观察大法,在符号这里完全失效,像是毒苹果对上老巫婆,一眼就给你拆穿。
正沉思着,陶夭手机铃突然响起,掏出来一看,是邬竹清。
“邬小姐,怎么了?”
存稿真没了……
不过下章有饭
我就看有谁会看本鱼的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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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邬小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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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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