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殉情从不是古老的传说 ...
-
原来死亡也没有那么可怕，殉情也从不是古老的传说。
他们不懂，那只是我见到你的方式。
半年后，远去的船支终于有了返航回归的消息，不过这次回来的不再是他们一行人，而是他们的死讯。
许望潮盼着少年归来，最后等来了他死亡的噩耗:
大船上的所有人在归来的时候被浪潮卷入漩涡中，船上的船员共二十五名，无一人生还。
包括江潮生。
也包括她的阿哥：许愿。
消息一经传送道许家，许望潮的阿妈吓得直接晕倒过去，后面许望潮的阿妈便大病一场，病情不好转，身体也愈发消瘦许多。
不久后许望潮的阿妈就撒手人寰，离许望潮远去，就像她的阿哥和江潮生一样，飞到天上当起闪亮的星星。
阿妈死后，年仅二十岁的许望潮亲手操持了阿妈和哥哥的葬礼，但对于江潮生死亡的消息，她始终不愿意相信。
因为她知道，江潮生会回来的。
他只是被海浪困住了，总有一天，江潮生会回来。
岛上的居民都在传：许家那丫头时得了失心疯，疯掉了。
自江潮生死后，许望潮就开始不挺地自言自语:
“潮生哥，你说好的，这次回来就去我家向我阿爸阿妈提亲呢？”
“江潮生，你快回来吧！我在等你回家啊！”
有些时候，她总是会站在礁石上眺望远处，看着这片会吃人的“冥海”，它被世人称为掌管人命运的龙王。
冥海龙王，多年前它吃掉许望潮的阿爸，现在又吃掉她的心上人和爱她的人。
许望潮每次一想到他就会去寺庙里看看，布局还是如从从前那样，没有变化，只是寺庙门口和佛像前多了许多人们祈祷堆砌的石头。
每次一来寺庙，许望潮的双眼总是红肿着，眼角挂着泪珠扑闪着睫毛，望着石像说话：“江潮生，我再也不会信世间有神明的存在了。如果真的有神明，为什么那么久，他们怎么还没有把你带来我身边呢？”
江潮生，我好想你啊。
真的，真的，真的，好想你。
二零零九年
江潮生去世后的第二年，岛上来了个富商，富商是岛上大多数渔民的发家致富的指引人，他为了采买更多的粉珍珠售卖，雇了大批的渔民帮他采摘珍珠，在知道江潮生去世的消息后不辞千里地来看江潮生。
富商见到许望潮的时候一眼就认出，她就江潮生从前与他说起过无数次的‘望潮阿妹’。
富商摘下帽子，礼貌地说话：“许望潮，许小姐对吗？”
许望潮疑惑地看着他的举动，问“先生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曾经听我雇的水手说起过你，那时他总是与我交谈，他有一个喜欢很多年的女生。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那是你了！”
富商笑着说话，许望潮听见这话眼睛微红，强撑着不让泪水掉出来。
富商临走前，把一封保存完整的信封和一包用纸皮包裹着厚厚的薪水一并递给她。
“这是江潮生临走前托付我交给你的信物和一笔属于他的薪水报酬。希望许小姐以后好好生活！再见！”
许望潮点点头，送走富商后她便再也无法绷住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许望潮打开信封，信封有一张白色的纸张写着字体：
“亲爱的望潮阿妹：
见字如面，展信舒颜。
我也不知道成语是不是这样用的，请原谅我字丑。也请你原谅我对你撒谎了。
我阿妈实在病得严重，我只好出海经常为蒋老板打捞粉珍珠，但时间久了我的肺也不好了，医生说我得了一种叫肺部纤维化的怪病。我也不懂是什么，但意思说尽量少下海捕鱼。
但是他不知道，我们渔民生来就是大海的孩子，得在海里讨吃食，讨衣穿。
阿妹，我不知道这次出海此行，来日不知还会不会再相见，如果不能，请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还有我阿妈。
阿妹，如果我无法再回去，蒋老板届时会带着这封信和剩下的薪水一并交给你。
阿妹，不要太想念我，记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如若我不幸丧命，无法回家，那就请你忘掉我，找个好儿郎好好生活。
我爱你，望潮，我很想你。
望潮阿妹，如果这次我能回去，那我们就结婚吧！”
信写到这里就没有了。
纸张上的字迹潦草但却很工整，看得出江潮生写这封信的时候格外仔细。
“啊！江潮生……”许望潮蹲在地上无助地靠在墙上，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由大声变得嘶哑起来。
她的声音嘶哑起来，哭喊着：“江潮生……你个大骗子，我恨你。”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江潮生，上天入地，我再也无法见到你了。
她知道，经次一别，便再也不会再见了。
江潮生死后，她本也想随着他一起去了。
可是，她死了，江潮生的阿妈谁照顾呢？
许望潮为了江潮生的遗言，带上钱带着江潮生的阿妈搬离望礁岛到南方的城市去生活。
这些年来许望潮早已把江潮生的阿妈当作自己的妈妈照顾，虽然经常有人接着她一个人照顾老年人辛苦的说辞给她介绍对象，但是她都拒绝掉了。
介绍人也总说她：“望潮，你也不小嘞。马上就要到三十八岁了，还不打算找个男朋友结婚吗？”
许望潮摇摇头，笑着说：“不了。我不想结婚，我有喜欢的人。”
介绍人给许望潮介绍了上百个相亲对象，每一种款式的都有，家庭条件优越的也是一抓一大把，但是都入不了许望潮的眼里。
介绍人也只好就此作罢，不再介绍对象给她认识。
江潮生的阿妈在七十八岁这年，永远地在睡梦中沉睡，或许这对她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她身边一直带着那只小熊，一直把那个小熊当作是她的儿子：江潮生。
许望潮办完她的葬礼本想过几天回老家给阿妈、阿哥还有江潮生一行人扫墓，顺带把江潮生的阿妈骨灰埋葬在老家，方便一家人团聚。
临走前她看到新闻上老家的那个地方正在招支教老师便踊跃报名参加支教。
许望潮被远处海面上的船鸣声惊醒，记忆里关于江潮生的记忆也到此结束。
记忆里的那个少年还是如此年轻，江潮生不会再变老，他永远活在她的记忆里。
对于许望潮而言，江潮生不过是出远门了。
江潮生，你出了一趟远门，远到我要走完这一生才能遇见你。
“许老师，马上要有一场大暴雨来临，我来接你回去了。”远处胡老师站着那里，手里拿着另一把雨伞递给许望潮。
许望潮笑着接过雨伞，道谢：“谢谢胡老师！”
“客气了，许老师。听说你以前是本地人，这里的生活条件不好过吧？”
许望潮点点回应：“确实不太好。后来国家政策下来，大力振新乡村建设，才让后来的我们有条件搬出了岛。”
胡老师疑惑地望着她，问：“那你怎么还想着返乡支教呢？”
许望潮只是笑笑，片刻后才说话：“想家了，就回来看看。”
胡晓斌点点头回她：“挺好。常回家看看是好事。”
许望潮第二天一早上了一节早课，放学后路过海滩时听见有人在呼救。
许望潮想都没有想一股脑扎进海里，她是渔民的孩子，从小在海边长大，精通水性。
但这次意外出现了，许望潮抱着孩子拼命地朝岸边游过去，把孩子托举上岸后，海浪席卷而来把许望潮卷进浪潮中，偏偏这时候她腿抽筋，游不动了。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江潮生在向她招手。
“阿妹！我来接你了，要和我走吗？我们回家。”江潮生笑着看向她，伸出手拉她。
许望潮伸出手拉住他，起身。
她发现曾经去世的阿妈、阿哥、阿爸还有江潮生和他的妈妈都在原地等着她。
大家望着她，笑道：“望潮，看什么呢？走啦，回家！”
许望潮愣住，看着他们，流出眼泪。
这时候，江潮生半蹲着，伸手双臂笑着迎合她：“望潮，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许望潮擦干眼泪，眼角的泪珠漂浮着起来，她快速地跑着奔向他：“潮生哥，等等我，我来找你了。”
最后许望潮为了救落水的学生，生命永远留在海里。
终于，互相喜欢的两个人终于得到“重逢相遇”了。
十五年前，爱她的人、她爱的心上人皆死在这片海里。
后来，她也消失在这片海里，再也没有出现过。
“江潮生，你听，有人等你回家。”
她终究还是无法抵达对面的海岸线，无法再次见到江潮生，因为她再难抵过这片海。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殉情从不是古老的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