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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一百零四章 挂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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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平的脸色变得比他身后的墙更白,斯内普漠视对方的不安,干巴巴地问:“克利切不愿意扔的东西在哪?”
“……厨房……在地下室,锅炉旁边的橱柜,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换——”
不等卢平说完,斯内普已经走向钉满头颅的前方,粗糙的石头质地楼梯通往地下,长久无人照料的魔法玻璃罩灯忽明忽暗,转过一道弯后弗罗斯特率先看到一条长长的木桌,坐在吊床中的他闻到一阵湿冷发霉的气息,长桌尽头有一团跳跃的称不上明亮的火焰,那是厨房的炉子,也几乎是地下室唯一的光源。
下面乱糟糟的,除了桌子和许多把椅子整齐摆放在正中,几乎没有额外能同时容纳两个人的空间,木桌桌面因而有几串新鲜脚印,不难猜测它们属于去向不明的格兰芬多,弗罗斯特能想象得出西里斯和克利切在这间低矮昏暗的房子“玩”你追我跑。
绕开堆积如山的杂物,斯内普来到卢平所说的那斗对开门矮柜前,木头表面仿佛凝着好几个世纪又黑又亮的油脂。
魔杖指向柜门,一记削弱了力道的开门咒击中它,克利切的碗橱嘎吱嘎吱敞开,一大堆塞得满满的破烂叮叮当当地倒在斯内普脚边,正巧砸上鞋子的是一罐缺角的混合香料研磨瓶,弗罗斯特眼尖地看到玻璃瓶上贴着一块胶布。
“西弗勒斯,上面写了字。”
“我说过,保持绝对的安静。”
斯内普不会遗漏这样明显的信息,他捡起研磨瓶,胶布上歪歪扭扭地写着:1897年,争吵中摔破。
然后是一捆被金线缠绕的枯萎干花,这张胶布的字又小又密:1972年,纳西莎小姐的婚礼,布莱克家族血脉延续的见证。
诸如此类的垃圾太多了,印着布莱克家族徽章的古灵阁钱袋,一张满布霉点的卡莉斯塔·布莱克巧克力蛙卡,一只灰白色被蛀出许多小洞的羊毛袜,它被克利切放在特别的位置——挂在碗橱内的钩子上,它没有标签,袜口有深绿色的勾线,模糊地写着几个字母:
R.A.B
羊毛袜中塞着许多东西。
斯内普蹲下身提着袜尖抖动几下,一颗乌黑中泛出些微金光的小球最先砸在地板上,是只锈蚀的金飞贼。
“霍格沃茨学院杯使用的金飞贼,”斯内普的指尖划过飞贼身上的H刻纹,又看了一眼袜口的字母,弗罗斯特也已经知晓他要说什么,“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曾是斯莱特林学院的找球手,毕业后带走一只金飞贼完全说得通。
克利切一定给羊毛袜施加了扩展空间的咒语,更多属于雷古勒斯·布莱克的东西掉落出来: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O.W.L.S的成绩单,一颗石头,几根枯草——斯内普又用力一抖——一个明显沉得多的破烂砸向地面,咚!
那东西是椭圆形的,一条金色的链子从一端穿过,闪亮的绿色宝石在挂坠表面镶嵌出一条蛇形纹路,它与地下室里的其他东西都不同,既没有腐朽也没有灰尘。
克利切必然频繁精心擦拭它。
斯内普谨慎使出漂浮咒,但挂坠毫无反应地躺在地板上,被炉火照出危险迷人的光芒。
他又使出更多咒语,没有一个能令它移动分毫,甚至是神锋无影都只是撞出锵锵的金属碰撞声,挂坠表面连一点儿划痕都没留下。
被要求保持绝对静默的弗罗斯特无法忍受了:“西弗勒斯,这东西很古怪。”
“我知道。”斯内普将其他所有东西装入羊毛袜,最后提起那串沉甸甸的挂坠,轻声说,“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古怪的东西。”
斯内普缓和严肃的声音继续道:“你失踪的那天,阿不思在冈特老宅里发现了一只金盒,伊格内修斯用蛇语将它打开后,我们发现了一枚戒指,魔法同样无法破坏它,阿不思认为夺走你身体前,黑魔王就躲藏在那枚戒指上。这条挂坠,恐怕和戒指是同一种东西。”
绿宝石镶嵌的蛇盘踞于挂坠中间,钟摆般地在弗罗斯特面前摆动,昏暗的幽光中它仿佛有了生命。
“只有蛇语才能打开吗?”
“弗罗斯特!”斯内普陡然抬高声音,脸色一变,但已经来不及了。
咔哒——
严丝合缝的铰接处弹开,一只眼睛出现在黑洞洞的挂坠背景里,它像是油滴沙漏中的一粒颜料,懒洋洋又充满危险地掀开眼皮,瞪视斯内普。
他的第一反应是关上它,就像邓布利多差点戴上那枚危险的戒指时一样。
可那双俊美非凡的眼睛躲在挂坠里疯狂扭动,引诱般沙哑低沉地说:“西弗勒斯,我能给你一切。”
“但倘若你背叛我,”俊美的眼睛闪烁起红光,它变成了伏地魔猩红的眸子,像坩埚里煮烂的汤剂似的汩汩冒出,粘液中鼓起伏地魔扁平的蛇脸,他陡然贴近,嘶声威胁,“我会像你梦中重复无数遍的那样,缓慢地杀死他,绝不会给他一个痛快——”
西弗勒斯!
弗罗斯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但这一刻,斯内普无法动弹,伏地魔在他眼前膨胀,蛇脸变成红发女人的脸,身体从中间劈成两半,詹姆·波特的脑袋也跟着冒了出来,他们像一棵树长出的两条枝干。
莉莉·里德尔:“你泄露了预言,让哈利成为孤儿,备受我那嫉妒魔力又憎恨巫师的姐姐的摧残,你以为向阿不思·邓布利多倒戈就能赎罪吗?斯内普,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詹姆·里德尔:“一想到让我丧命,你当天高兴得睡不着觉吧,不过真遗憾,莉莉致死都爱我,她唯二爱的人,一个姓波特,另一个还是姓波特。生于爱中的人才懂得爱,生于灾难的人也只会给人带来灾难。斯内普,你属于哪一种呢?”
两个影子贴近随后拥吻,像火烧化冰似的融化,但它没有融成水,而是变成了冰霜,冰霜中长出弗罗斯特的脸:“西弗勒斯,难道你还没有意识到吗?你的爱是诅咒,是死亡的预兆。你爱莉莉,她死了;我接近你,琳达和加布里埃尔因此丧命;现在你爱我,我变成绑在你手腕上的人质,随时踏上绞刑台。”
弗罗斯特·里德尔的鼻子轻轻皱起,嫌恶地说:“你和瘟疫没有两样。”
“真可悲,活着就是为了给所爱之人带来厄运。”
“每多活一秒,就是在酿造新的悲剧。”
“西弗勒斯,对于真正的有罪之人,死亡是最后一项任务,也是唯一有价值的赎金。”
“你犯下的罪孽,唯有生命能够偿还。”
“死,才是你的归宿。”
啪——
弗罗斯特·乔伊不会说这种话!
他会说:自我了断是懦夫才会干的事,那是逃避责任,是向痛苦现实低头!况且,我是爱你的,时时刻刻!
苍白的手覆盖挂坠,它被关上了,可怕的虚影和声音从斯内普耳畔消失,但他额头浸出的冷汗和微微颤抖的手臂都证明着他刚经历过极端糟糕的事。
弗罗斯特不知道那会是什么,但他确信他无意中说了蛇语,将挂坠打开,放出里头邪恶的黑魔法。
“……你还好吗?”
听到弗罗斯特的声音,斯内普竟然哆嗦了一下,他汗湿的手覆上表带,不知是在安慰弗罗斯特还是安慰他自己:“我没事。”
“你刚才……我吓坏了,”弗罗斯特恐惧中有难掩的自我愤懑,“我什么也做不了——我一点也帮不上忙!”
挂坠盒塞进了羊毛袜,一股脑地揣进兜里,斯内普抬起左腕,似有若无的弗罗斯特躲在角落,抱着膝盖背对他,缩小成一块煤灰般的污渍。
“你距离一无是处还差着两打格兰芬多的距离,”斯内普黑沉的眼眸透出前所未有的坚定,“你刚刚救了我。”
弗罗斯特扭头,撞进对方眼中。
他丝毫不怀疑那双黑眼中是盛着爱的。
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红色斜屋顶房屋整齐排列,草坪修剪得一般高,树篱也商量好了似的规规整整,大雨中平整的路面一个水坑都没有。
一名骑着摩托的送报员披着胶皮雨衣在每幢房子前短暂停留,将报纸卷好,挨个塞进门上的投信口,这显然是有些奇怪的,女贞路的报纸一向是那名叫芬恩的报童负责,为了零花钱,他从不请假。
这时,一只虎斑猫在雨中跃上摩托车,笔直地坐在油箱盖上,从这只猫身上能看出明显的怒气,它直勾勾地盯着背着送报挎包的年轻男人,那人刚塞进一份报纸,正转身朝摩托车走来。
送报员脚步放缓,他尴尬地挠挠头,眼神躲闪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后,西里斯挤出笑脸:“麦格教授。”
虎斑猫喵了一声,一跃而下,它轻盈地跑向远离女贞路的方向,转身示意西里斯跟着。
“但是我还没有送——”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