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路知瑶

14、误读的温柔 高强度工作

　　高强度的深化工作比想象中更磨人。许念念几乎长在了工作室，每天对着电脑屏幕修改模型、核对数据，眼睛酸涩发胀，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
　　她太想抓住这次机会了，想向顾屿白证明自己，想回报王曼卿的信任，更想对得起自己熬过的那些夜。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这天下午，她正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忽然觉得一阵剧烈的头晕，眼前的字符开始旋转模糊。她赶紧闭上眼，想等这阵眩晕过去，却感觉恶心感直冲喉咙。她猛地站起来想跑去洗手间，却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朝地上栽去。
　　失去意识前，她最后听到的是周围同事的惊呼和椅子被撞开的刺耳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一种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打着点滴。
　　“醒了？”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念念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见顾屿白竟然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手机在处理邮件。窗外的夕阳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减弱了他平日里的冷硬感。
　　“顾……顾总监？”她声音沙哑，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您怎么……”
　　“你低血糖加上过度疲劳，晕倒了。”顾屿白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项目事实，“医生说你营养不良，需要休息和补充营养。”
　　这时，护士走进来换药，笑着对念念说：“你男朋友真细心，一路抱你过来，手续都办得妥妥当当。小姑娘，工作再拼也要注意身体啊。”
　　念念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心跳如鼓，慌忙解释：“不，他不是……”
　　护士了然地笑笑，一副“我懂”的表情，换好药就走了。
　　病房里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微妙。念念偷偷看向顾屿白，他似乎完全没受护士话的影响，依旧专注于手机屏幕，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项目不急在这一天，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这句原本普通的话，在此刻此景下，配上他罕见的、守在病床边的行为，在念念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抱她来的？他守在这里？他还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是在……关心她吗？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从未有异性对她如此“亲密”，更何况是她一直仰望如神祇的顾屿白。那份深藏于心的仰慕，混合着惊吓后的脆弱和此刻不同寻常的温柔，迅速发酵变质。
　　“对不起，总监，给您添麻烦了……”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嗯。”顾屿白终于收起手机，站起身，“医药费公司会走报销流程。你休息好，明天不用来了。工作上的事，我会让李工先接手。”
　　听到他要走，念念心里莫名一空。
　　走到门口，顾屿白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你的那份深化报告，前两部分写得不错，思路很清晰。”
　　说完，他便拉开门离开了。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点滴瓶里轻微的滴答声。
　　可念念的心却安静不下来。他守在这里、他替她办了手续、他让她休息、他……还夸了她？
　　这些零散的、在顾屿白看来或许只是上司对下属最基本的责任和客观评价的行为，在那个缺爱太久、渴望太深的女孩心里，被一点点拼凑、放大、渲染，最终编织成了一个危险的幻象。
　　他是不是……也有一点在意我？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缠绕住她的心脏。她忘了阶层差异，忘了苏晚晴，忘了所有现实的距离。此刻，她只记得他守在床边的侧影和那句“写得不错”。
　　窗外华灯初上，念念望着玻璃上自己苍白的倒影，脸上却悄然爬上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身体依然虚弱，心里却因为这点误读来的“温柔”，而感到一种病态的、巨大的甜蜜和酸楚。
　　她不知道，这艘刚刚因为看清差距而决心独自航行的小船，又因为一场意外的风浪和一座灯塔偶然投来的、并非为她指引的光亮，而悄悄偏离了航向，驶向了一片充满迷雾的希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