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漫秋林》大耳朵李图图

2、第二章平行轨迹 分手后的日

　　分手后的日子对奚染来说，并没有天崩地裂。她依旧每天上班、下班，下班后，她多半直接回家，偶尔会去一趟公寓附近的生鲜超市，买点菜自己做一顿好吃的。她的手艺很好，这能有效慰藉独自一人的夜晚。她刷短视频的时间变多了一些，算法推荐给她更多的是搞笑萌宠、美食制作和一些脑洞大开的创意短片。她是泪失禁体质，却不是圣母心，刷到一些悲情视频，比如失散的孩子被找回、被遗弃的宠物——很容易共情的留下两滴眼泪，但划过去之后又被下个沙雕猫猫视频逗得大笑，如果是颜值高的博主，她会愿意多看几眼。这种快速切换的情绪波动，成了她排遣空虚最便捷的方式。

　　她的生活圈子很小，除了同事，几乎没什么新认识的人。她不混圈子，那源于她21岁时那段糟糕透顶的恋爱——无意间陷入三角关系，被欺骗，被当作筹码，目睹了圈子里某些人如何将感情视为儿戏，如何边界模糊、纠缠不清。那段经历让她觉得恶心又疲惫，像踩了一脚烂泥，从此对“圈子里”的速食爱情和复杂关系敬而远之，宁愿保持距离，活得清爽一点。
　　周末的白天，她可能会骑着电瓶车去稍远一点的大型超市采购，或者只是漫无目的地兜兜风，放空一下她那个时不时会有些奇怪念头的脑袋。她习惯了这种有点懒散但自在的节奏。

　　林醉从家里逃出来已经三天了。
　　她身上的校服让她显得格格不入，也容易引起注意。她只敢用几块钱买最便宜的馒头，晚上就找那些24小时快餐店、ATM机房或者公园长椅凑合过夜，但很快会被保安或工作人员驱赶。她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她很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需要钱，需要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哪怕只能歇一晚。她试过去问一些小餐馆要不要临时工，但对方要么嫌她没健康证，要么看她年纪小又一副逃难的样子，怕惹麻烦，都不敢用她。

　　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是那几张成绩单和获奖证书，但这在当下换不来一片面包。她的理性告诉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份日结的工作，并且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能过夜的地方。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那些招工小广告，尤其是包吃包住的那种，但内心始终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在几次被从快餐店赶出来后，她发现了一个社区公园。这里比车站看起来安全些，人也相对少。她总是选择在天色将暗未暗时过来，找一张不太起眼的长椅坐下，假装是在等人，实际上是在茫然地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并借此节省体力。她又冷又饿，胃里像揣着一块冰，又不断灼烧着空洞的痛感。但脸上尽量维持着平静，不想引人注目。她把手缩进过长的袖子里，用牙齿悄悄磨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试图用另一种疼痛来抵抗饥饿和寒冷的侵袭。

　　奚染所住的公寓楼，靠近这个社区公园，公园旁边有一排生活服务的小店。

　　这几天傍晚，奚染骑着电瓶车回家时，总会无意间瞥见公园长椅上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女孩总是低着头，抱着一个旧书包，安安静静的，一坐就是很久。第一次看见时，奚染的脑洞甚至飘过“是不是在等穿越”之类的无聊念头，但也没多想，毕竟这城市里奇怪的人事多了去了。她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尤其对方是陌生人，她更不会主动搭话。

　　有一次，奚染的车速稍慢，她的目光无意间与抬起头的女孩撞了个正着。那双眼睛很大，很清亮，但里面盛满了惊惶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像受惊的小鹿，立刻又飞快地垂了下去。奚染的心莫名地被那眼神撞了一下，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颗小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这小孩，眼神还挺……”她心里嘀咕了半句，没找到合适的词，电瓶车已经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