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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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心仁德的医圣姐姐毕竟只是外人口中仁心仁德的医圣姐姐。
决定离开的医圣姐姐和她妹妹是乘着夜色走的。
江雪行囊不多。
他收拾的时候，多洛莉丝便在边上支着脑袋看：“你东西这么少，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吗？”
说着，又笑：“其实如果你不介意，你死后我可以让你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
“不过你们这个世界本来也有达成这个目的的方法吧，那一类施法者在你们这里，是叫魂修？”
江雪放药品的动作一顿，垂眸：“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
他也算是知晓了多洛莉丝对这方天地的常识的来源——却依旧说不清楚，多洛莉丝这混淆正邪口无遮拦的状况，是当真不小心还是故意为之。
多洛莉丝十分享受他的反应：“你又不算外人。”
她换了个方向，抬手支起一点点窗，如墨般浓稠的夜色涌进来：“而且，你们这个世界里，施法者之间的歧视，比我原本的世界还要严重。”
“挺没意思的。”
一室寂静，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回应。
不过很快，多洛莉丝便从这罕有的沉静状态中脱离出来，手一松，窗子落下，发出并不算重的一声响动。
在转过脸来时，少女笑靥如花：“嗳，你仇家挺多诶。”
“你故意跟人家小姑娘保持距离，好像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她屈起手指，往桌面上轻轻一扣：“哎呀。”
江雪将最后一件东西妥善放好，抬头与笑意盈盈的少女对视：“你在越棂身上留了东西。”
多洛莉丝抬起手，手上便多了面镜子。
镜中，圆圆脸小姑娘的睡颜一闪而过。
镜子被收起，多洛莉丝眨眨眼：“窥探淑女的睡容可不是什么好文明。”
见江雪早已别开脸，多洛莉丝莞尔：“是追踪魔法。”
“她声音好听，不管发生什么，我至少能赶上收尸，”少女语气无忧无虑，“将来要是她愿意呀，就让她留在我身边，给我唱歌听。”
她目光一直落在江雪身上，看着江雪面上依旧沉寂的神色，又歪了歪头：“哥哥。”
江雪表情没变，身子倒是十分诚实地向另一个方向倾了些——不算直白地表达了他对这声过于婉转柔和的“哥哥”的不适。
多洛莉丝于是又笑起来：“明明是你叫我扮作你身染恶疾的妹妹，怎么我叫你哥哥时，反倒是你被冒犯一样？”
“不知道的，还当我是欺负你呢。”
她翻身坐到桌子上，撑着桌子，倾身去看江雪：“而且呀，这都大半天了，便是要查我是什么人派来的，也该出结果了才是。”
她眼眸明亮，却非要演出一副老气横秋的叹息模样：“怎么异世界同位体这个设定，对于你们而言，就那么难接受吗？”
江雪仍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再一次点清物品后，他终于站正，与坐在桌子上的多洛莉丝对视：“我查不到你从前存在的痕迹。”
多洛莉丝撑着桌子歪着头：“我说过呀，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自然也就没有存在过的痕迹。
江雪继续：“我能查到的东西，旁人也能查到。”
多洛莉丝只听着。
江雪：“异世之说太过匪夷所思，他们会认为，你的出现，与我有关。”
他话音落，便见坐在桌子上的少女看着自己，情绪是显而易见的高涨。
她在高兴。
眼神却像在看猴。
她的话语也印证了江雪对她眼神的解读。
只听她稀奇道：“原来你还会说这么长的句子。”
江雪看着她，一瞬间，竟有种在嘱咐过患者不要喝水、却被患者反问那能不能喝茶时的无力感。
他隐隐觉得，自己好似真的是拿眼前这个看上去天真无害的小姑娘没办法的——她总是在笑，说话时习惯性去作弄人，瞧着就像个被宠着长大、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可此界真正被娇宠着长大的小姑娘也不是这样的。
更何况，江雪能感觉到自己跟对方之间有着奇怪的联结。
从三日前、对方第一次出现在对面的万钟楼时，便感觉到了。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相信异世之说。
“仁心仁德慈悲为怀的医圣姐姐是要告诉我，那些人动不了你，但可以针对我？”
多洛莉丝再度开口，将他的思绪拉回到当下。
少女一面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一面自顾自继续：“他们会把我当成什么东西？分身？造物？还是干脆说我是化成了你的模样的、将要为祸人间的恶魔？”
“然后再接着这个说法，把你的身份也往邪魔外道的方向打？”
她坐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表情仍然没有变化的江雪，嘴角扬起：“我就当你是在维护我的知情权了。”
下一刻，人从原地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