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女驸马之心（双重生）》贞香定律

2、相思终可见，情定生生缘 香儿，我来

　　公主府的静，是浸了寒的沉郁——连风穿回廊的声响都放轻了，下人们垂着头往来，脚步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唯有天香的寝殿，拢着化不开的低气压。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拿着甘蔗行侠仗义，至纯至真、笑起来眼里盛着星光的天香长公主，如今只剩一副瘦得脱形的骨架，裹在宽大的锦被里，时哭时笑，连三餐都要杏儿桃儿再三劝着才肯沾几口。

　　张绍民终究没敢瞒，景和帝东方天羽听罢，连朝服都没换，带着随侍便直奔公主府。推开公主府寝殿门的刹那，他喉间一哽——墙上挂着的素色画像，是冯素贞的眉眼；枕旁压着的青布折扇，是冯素贞惯用的物件；连案上那本翻得卷边的《诗经》，都夹着冯素贞当年随手画的小像。满室皆是那人的痕迹，偏不见那人踪影。他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极柔：“皇妹，你怎么这么傻？”

　　天香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泛黄的书页边缘，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皇兄……你来啦？”她连抬眼的力气都快没了，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像宣纸。

　　东方天羽撩开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袍角，小心翼翼在床沿坐下。他从小宠着这唯一的妹妹，连她要娶“冯绍民”为驸马，他都顶着朝臣压力应了，只盼她能得偿所愿。可如今见她这模样，心疼得像被攥紧：“皇妹，怎么憔悴成这样？你说你傻不傻——且不论她是男是女，就算朕留了她，她不也没为你留下吗？”

　　天香缓缓放下书，目光放空似的落在帐幔上，半晌才转头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水雾：“皇兄……太晚了。她已经是别人的……新娘了。”她顿了顿，声音发颤，“皇兄，你我，不都是痴情之人吗？”

　　这话像针，扎得东方天羽心口一疼。他怎会不知，天香日日夜里都在熬——眼前总晃着冯素贞与李兆庭拜天地的红影，晃着洞房烛火下相视而笑的模样，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割着，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那痛，他懂，却替不了。

　　他覆上天香冰凉的手臂，轻轻拍着，像是在哄幼时哭闹的她：“皇妹，万一没那么坏呢？张爱卿加急送妙州的信，有回信了。”他顿了顿，念出信上的字，“‘张兄，我与素贞有缘无分，早已结拜为兄妹。我留妙州伴义父，素贞浪迹天涯行医，此刻不知在何处。’”

　　话音未落，天香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失焦的目光骤然聚起，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不敢信，喉间发紧：“皇兄……你说真的？她……她没成亲？”

　　“我的傻皇妹，从小到大，皇兄何时骗过你呢？”东方天羽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试着暖她，“你得好好保重身体，皇兄才能替你把她找回来。”

　　“谢谢你……皇兄……”

　　天香紧绷了数月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断了。她话音刚落，身子便软软地向后倒去，嘴角却还凝着一缕浅浅的笑——那是这半年来，她第一个像样的笑。东方天羽手臂猛地将她揽在怀里，声音劈碎了满室沉寂：“皇妹！天香！你别吓皇兄！太医在哪里！传太医啊！！”

　　张绍民早带着刘太医候在外间，闻言立刻冲进来。见床榻上的景象，张绍民眼眶瞬间红了，雾气蒙住了视线；杏儿和桃儿抱着门框哭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
　　恰在此时，冯素贞刚奔到公主府墙头。她指尖刚扣住青砖，里头的怒吼便像惊雷砸在耳边。她哪里还顾得上隐匿身形，翻身跃下墙头，拔腿就往寝殿冲——！

　　“驸马！驸马来了！”杏儿最先看见她，哭叫着扑过去，“驸马，你救救公主！求你救救公主啊！”

　　冯素贞没理会旁人，目光死死锁住床榻上的人。她一步步艰难的走过去，顾不得向东方天羽行礼，顾不得满室的目光，眼里只剩那个瘦得让她心疼的身影。她缓缓在床沿跪下，轻轻将天香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泪水砸在天香的手背上，烫得像火。

　　“香儿，你瘦了”
　　她声音发颤，指尖抚过天香凹陷的颧骨
　　“香儿，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是你的有用的”

　　“你不乖，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自己吗？”

　　“对不起……香儿，我来晚了。对不起……”

　　一声声道歉，混着哭声，砸得满室人都红了眼。景和帝东方天羽看着这一幕，胸口一阵发闷，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张绍民忍着悲痛，连忙让人扶着皇帝去正厅休息。

　　冯素贞守在床前，一守就是两个时辰。她抬头时，才看清满室的画像与字迹——墙上是她的侧影，案上是她的名字，连枕下都压着她写过的旧信。她指尖轻轻抚过天香的脸颊，声音柔得像呢喃：“傻瓜，原来你和我一样，心似君心啊。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

　　“香儿，别怕。以后我们都不会分开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

　　东方皇朝一百二十八年，景和帝东方天羽登基半载。安宁荣德长公主东方天香，与驸马冯绍民【冯素贞】同日薨逝。宫人说，那日公主府的海棠开得格外艳，落英铺满了庭院，像极了那年春日，两人初遇时，漫天飘洒的芳华。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