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一次排名发表（1） 他在享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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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摄影棚的建筑物内等候一段时间，宋微声与邱澄也就被选管招呼着前往结果发布区候场。
所谓的结果发布区是摄影棚内一片与金字塔席位结构相仿的阶梯型区域，四层台阶，亘长低矮，放满椅子。离那座代表着成功的金字塔阶级仅仅只有一步之遥，却又宛若天堑。
选手逐渐入场。
与邱澄也紧挨着坐下，看着自己面前那座席位锐减的金字塔阶级，宋微声的思绪无端飘远，竟联想到了自己幼时常玩的一种无聊游戏。
对于孩童时期的宋微声来说，往返在家与学校之间的路程必然是千篇一律、了无生趣的。所以每当他行走在那些颜色灰败的人行道上，就会假装只有上面那些彩色地砖才是唯一可以踩踏的真实路面。
于是这一趟趟无趣的普通步行就变成了一次次精准的跳跃，每一次跨越都成为了一次颇具成就感的挑战。
眼前的这片天堑也是如此。只是它又纯净无暇，看起来没有丝毫落点。
这不免让宋微声在心底屡屡评估，他一个大跨步的动作是否可以轻易跃到对岸。
这个天马行空的念头让宋微声原本松弛的小腿肌肉微不可察地紧绷一瞬，仿佛真的做好了随时起跳的准备。
紧接着，一阵莫名的推背感传来——他真的站起来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宋微声顿时寒毛倒竖，倏然回神，却听耳边一片整齐的“PD好——”。
他张了张嘴，没能跟上。
推背感再次袭来，宋微声才后知后觉地顺着人流对着从侧边通道走进来的季少恩做了个鞠躬动作。
在季少恩面不改色挥退所有人坐下时，宋微声微微侧目，只见邱澄也不假思索地冲他眨眨眼睛。
季少恩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条纹西装取代了惯常的浅色系服饰，版型收腰，六颗排扣系得一丝不苟，仅仅露出下方裁剪利落的裤腿，堪堪掩住哑光的鞋面，肃穆得像是要出席什么盛大的典礼。
“哎呀，大家怎么都这个表情？”
但季少恩就是季少恩。他随意地插科打诨两句，摄影棚里的紧绷气息很快便再次快活起来，“我刚刚就在后台跟陈导说了，能不能给我换一身亲民点的衣服？这身打扮看起来很像平时对孩子不管不问，临近毕业终于想起来，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孩子毕业典礼的不负责任的爹……”
他顿了顿，唾弃道，“陈导非说这样帅……我就说孩子们都不喜欢这样的老父亲吧！”
“喂——”
摄影棚内的音响“滋啦”一阵，陈诺的抗议声顿时响彻整个演播厅，“少恩你少抹黑我！你就摸着良心问问孩子们你今天这打扮究竟帅不帅吧！”
“太帅了季PD——！”
一百位选手中显然并不缺少捧哏的高手，选手席上顿时叽叽喳喳的一片。
没有哪个男人会讨厌听别人吹捧自己的帅气，季少恩也不能免俗。
“好了。”他轻笑一声，故作严肃地压下刚刚扬起的嘴角，“那么接下来就由我这位老父亲来为大家宣读……本次月考的成绩报告单。”
“今天是各位练习生们第一次排名公布的日子——第一名到第六十名生存，而第六十一名到第一百名……淘汰。”
随着季少恩声音的压低，摄影棚内的空气再次陷入本能的沉默。
山雨欲来。
在季少恩报出本轮节目选手总得票数远超一个亿的时候，宋微声的思绪不由得又有些飘忽。周遭选手们的惊叹声此起彼伏，他的目光却下意识地瞥向季少恩脚下
——他正踩在那片被他视为虚空的不安全路面上，如履平地。
一亿票是个什么概念呢？
整个华国有着十三亿人口，所以是有整个华国的十三分之一的人给他们投了票吗？
……
这样听起来好像又不多。
那换个说法。
如果将这一个亿票划分成一个平均任务，那在场的一百位选手必须每个人都获得一百万票才能够完成这个任务。
一百万啊……
作为一个现在兜里只有三千块的穷小子来说，宋微声还是想象不太出来那是如何庞大的数量。他离这个数字最近的时候大概是他父母准备送他去S国留学，往他卡里打各种费用的那时候——但那个数字也远远够不到一百万。
季少恩只是笑。
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
不等感叹的余韵消散，他漫不经心地再度抛下一个惊雷：“接下来我将公布排名为五十九名的练习生——在过去四周内，他一共收到全民造星官投出的254391票。”
“二十五万？”
“好多啊……”
窃窃低语声响起，但是这个数字远远没有达到宋微声想象中的峰值，仅仅只有一百万的四分之一。
好少……
这个认知让他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
“他来自……”季少恩不免拉长音调卖弄。他笑得温润，却欲言又止，放下话筒便是一阵故作玄虚的扫视全场。
选手们也不禁顺着季少恩的视线左顾右盼起来。
宋微声也跟着随波逐流地抬头。他在这时候发现他的这个位于第一排且不太居中的普通位置有个极大的优点——他可以混迹在其中，趁着所有人扭头的间隙，观察一些位于后排他想看的选手们的神色。
他看到了桑维微微皱起的鼻子，叶柯拧成川字的眉头还有周泽栩无波无澜下垂的嘴角——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蒙上了一层虚伪的假面。
紧接着，季少恩念出了那位排名五十九名选手的公司与名字。
就在季少恩念出他公司的一瞬间，宋微声就看到一个全然陌生的脑袋如同弹射一般从后排的座位上跳起，脸上是一种混杂了狂喜与不可置信的空白。
他心想在这一刻这位选手的双腿必然是瘫软无力的。他看着那个男孩在季少恩的招呼下跌跌撞撞地跃过那条天堑，如同溺水的人仓惶爬上彼岸，劫后余生般地大口喘气，泪流满面。
季少恩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被索取了一个巨大的拥抱。
全场掌声雷动。
宋微声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感动，但他还是跟着人群一起贡献出了一些自己并不怎么值钱的掌声。
五十九名必然不会是一个好的名次，但对于那些排名岌岌可危，踩在淘汰悬崖上摇摇欲坠的选手们来说，早一秒公布就是少一分凌迟。
想必这一段镜头在经过节目组高超剪辑手法之后，极有可能在未来成为一些男默女泪的经典片段之一。
在这时候，宋微声不得不发自内心地感谢曼雪琪。在那些他能够自由使用手机查看实时排名的时间里，他至少不用像此刻大多数选手一样，被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惧反复煎熬。
他在享用一种最顶尖的特权
——那是一种已知的奢侈。
那么……
陆慎呢？
这个自始至终都站在金字塔尖最为安全区域的男孩，在看到那些与自己相比获得微不足道票数的选手大喜大悲时，他的脸上会浮现出怎么样的表情呢？
是发自内心的轻松、居高临下的怜悯……还是像自己一样，这种淡淡的，甚至称得上有些荒谬的无端抽离感呢？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在脑海中升腾，宋微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视线竟然没能企及陆慎就被打断了。
不过还好，后面的机会还是多的是。
排名陆续发表，每一个都被季少恩吊足了胃口。
而宋微声则是顺着从众扭头的间隙，很是轻易地在人群中找到了坐在人群中央，被队友们包围着，身上搭满手臂的陆慎。
陆慎此时的造型不免有些滑稽。他的穿着自然是得体的，白色的西装制服合体，紧贴肩线，银色的发丝干净利落，一点黑色的发根都瞧不见——但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必然是他的肩膀，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搭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手臂，活脱脱一个千手观音。
他不禁微微发怔：这是在干嘛？
人群中陡然爆发出一片巨大的欢呼声。紧接着，陆慎身边的不远处，一个有些眼熟的脑袋被人支拱着顶了出来。
是殷全，三十七名。
来自盛世互娱，陆慎的队友。
他脸上的表情无疑是欣喜且还有些发懵的。被身侧队友推搡着站起来，手臂甚至还后知后觉地搭在陆慎肩上。
陆慎摞下一众手臂，紧跟着站起来，拥抱一下还有些茫然的殷全。他的嘴角弧度和煦得体，与季少恩如出一辙。
“我*——”
殷全终于反应过来了，嘴瓢一下，自动消音，“陆神——Lucky boy金口玉言啊！”
盛世互娱的其他几位队友们也接二连三地上前，与他拥作一团
——再紧接着，他们大呼小叫，毫不客气地伸手搓向陆慎精心打理过的银色发丝，脸上写满虔诚之意：“陆神！你的欧气再借我们吸点呗！”
“去去去，都一边去——”陆慎急速闪身，有惊无险地护住头发，抱头鼠窜，“谁搓我发型我跟你们没完啊——！”
但队友们的魔爪依旧不依不饶。
“这还在录节目呢！你们都收敛一点啊——！”他高声抗议，“季PD你快管管他们啊！”
季少恩也笑个不停：“原来陆慎选手是属锦鲤的。”
这场突如其来的喧哗与笑闹，似乎在一瞬间完全将笼罩着整个演播厅的生存阴霾都驱散了。空气中洋溢着快活的氛围。
但宋微声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再次飘远了——因为盛世互娱几位选手的起身聚集，前排的座位突然空出不少，他意外看到了萎缩在陆慎后排角落里，眼神中夹杂着渴望与焦虑，自始至终都看向陆慎，而一直没有被季少恩点到名的嘉任璐。
那是一种在命运裁决间隙，对哪怕一丝虚无缥缈好运的本能向往。
他甚至没有机会在淘汰前夕，与陆慎肩并肩地坐在同一排阶梯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一次排名发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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