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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幕后台前 “我想佐证 ...

  •   夜幕尚未暗透,点点繁星倒是先挂上了。
      得亏江岑视力好,还能在半昏的光线下注神,反复认真地阅览报告资料。其实她已经草草读过大概了,对其中的总结条陈都有数,是耍着小心眼,想试图从密密麻麻的字眼中找出寰球公署的其他错漏处。
      也不是针锋相对,就是闲来找茬。心里头还存着对红海三角的怨气,当然不肯放过这可以批评的机会。

      江岑的小心思,秦暮或许能懂,也或许一知半解、并不能完全摸透。
      但这些都不重要。对于秦暮来说,最最重要的莫过于享受任务告一段落的松闲时光。
      他身姿斜坐,微微侧向江岑那一边,幅度并不很大,不留意看的话,其实和正坐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他在看江岑那张被灯光勾勒的侧脸,一时神魂颠倒。
      长久的工作疲惫得到解脱,也为江岑渲染了一份独到的懒散。眼圈周围淡淡有阴影,但没有改变她姣好的容貌。

      唔……也有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总之,秦暮就是觉得自己的女朋友好看。

      一想到“女朋友”三个字,面上淡定的秦老师又开始暗地里高兴了。不自觉间,他一点点凑近,拉紧两个人之间的位置,意图和身边人身形相贴。
      明明已经很近了,近得衬衣都挨着、擦出听不见的低频空噪。可秦暮还是不满足。
      假动作够多——好几次隐隐约约贴又离,之后找准机会,秦暮借一声“别看了”做掩饰,猛地牵过江岑的手。
      他的心中狂澜起伏,端睨江岑时才发现,被牵的人只觉得正常得很,没丁点儿反应……
      不碍事。不碍着秦暮兀自乐,乐得莫名又疯癫。

      一切静悄悄地发生,欣喜涌动,像汐潮一样起起伏伏。
      清风吹过心弦,心跳节奏律动,无休无止。

      “嘟嘟——叮铃——”别致铃声听着熟悉又陌生。
      江岑好奇,虽然奇怪得甚没道理:“什么声音在响?”
      秦暮努努嘴,答说:“你怀里的智能端,来电话了。”
      嗐!这玩意儿被寰球公署没收了那么久,江岑都快把它遗忘了。
      顺手刚想接听,后知后觉自己的右手被秦暮牢牢捏攥着,于是她放弃了用那只手的动作,任由着自己被牵,而换了另外一只手接听。
      暖意在指肤接触间传递,而十指又连心,自然那摩挲渐升的温度也就蔓延到了心里去。

      “您好,我是江岑。”半边偷摸眷恋,却没影响接听时的肃穆严谨。江岑面不红、心不跳,应答得气定神闲。
      对比起接听人的淡然,电话对面的拨打者要显得澎湃多了。
      原来是院长李望舒:“你和秦暮已经见过迭戈了,对吗?恭喜紧急课题结项,恭喜江老师秦老师任务完成!”
      江岑听到一半,开了免提,把这份被恭贺的喜悦也分享给秦暮听见。
      秦暮当然高兴,高兴甚至直接表现在了肢体上,主动牵出的手与江岑的牢牢紧扣,相握得更紧了。
      “学院里也收到了结项书?”江岑已经猜中答案。
      “收到了。”李望舒似乎藏了些话。
      江岑试探着问她:“是发现了结项书里,有什么需要修或补的大问题吗?我和秦暮也正看着呢,如果学院发现了有问题,我们还可以和寰球公署联系,及时做调整或者补充。”
      李望舒转折得干巴:“没有没有,没有问题。”
      可是说了之后,又反悔了:“啧,还是得算有。唔……小问题?”

      模棱两可的回应让江岑开始提起紧张情绪,不敢真信“就是小问题”。
      她二度向电话那端确认:“问题无论大小都要紧,李院长发现了什么?”
      李望舒再不故弄玄虚了,直接吐槽,向远在天边的大小官员开炮:“环球公署不仗义嘛!那么多人为死亡议题付出了研究努力,包括你们在内啊,可末了,结项书上一个人名也没写……不怕你们笑话,我原本还计划着在谭老院长之后,参与过了重大事项救护,能升官发财呢!”
      随后李望舒还唧唧歪歪、说了好多抱怨,把一时紧张的氛围撕破,只剩下胡闹轻松。

      原来不只是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江岑知情之后,反而舒坦了许多。
      江岑已经改过了之前的偏见,成功地站到秦暮立场这边来了。借花献佛地,她甚至挪借秦暮说过的话,反过头去劝李望舒也看开:“不知情有时候是幸福。大众本来就因为舆论话题深陷焦虑,倘若环球公署不忌讳些,直说‘世界调用了多少多少研究员琢磨关于要死了快死了的末日大事件’,那下一秒不又坠入焦虑了?我们不白干了么?”
      “……”片刻停顿后,李望舒恍然大悟,“有道理!”
      江岑心满意足,笑着笑着瞥见了秦暮挑眉的神色,赶紧收敛。

      李望舒蒙在鼓里,仍以为是江岑自个儿悟出来的立意深刻,夸奖的话是不吝啬地出口了,但就是觉得哪儿哪儿怪怪的:“说得好,看来经历一番课题考验,你有很大成长嘛!只是……怎么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秦暮了?”
      江岑更是心虚,不敢看秦暮戏谑的眼神,心道:下次可不再敢学话了。

      相处渐渐恢复到从前那般日常,紧急课题的紧张感在层层降低。
      李望舒明显还有其他想说的事,趁着机会,她终于找机会切入:“看到结项书最后的条陈了吗?”
      江岑下意识蹙眉,似乎有着模模糊糊印象,但细说不出来。暂时将免提中的智能端交给秦暮帮忙拿着,她迅速翻页,按李望舒的指引去检索结项书末页。
      同时好奇的还有秦暮,秦暮把脑壳也凑过来,与江岑一道看端倪。
      是生怕他俩找不到位置,李望舒解释说:“最后的条陈是警示语句,告诫收到结项书的参与人士,不允许泄漏任何研究过程。”

      这是被赤裸裸地警告了。
      追责条款往往最简明扼要,但蕴含的态度往往尤为强势。
      依副官们的行事作风看,估计一违反、一逾矩,他们就又会被送去红海三角禁闭?

      江岑忍不了了,不假思索就痛骂出声:“寰球公署的手伸得真远呐!研究员们都还没表态,它们率先敲了定音。不对着公众复盘,怎么起到教育意义?下一次有类同的事件再发生,难道还刻板地走老路、覆辙一遍?”
      等的就是江岑义愤,李望舒冥思苦想了很久的“坏点子”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我们这帮子收到了结项书的,是没机会放言啦。于笑昼嘛……也有着另外的职业身份。那、薛侃总可以露面吧?正如你所说的,宣传宣传、复盘复盘——多好的事!”

      算盘珠子原来打在了这儿——
      江岑暴起的义愤瞬间平复。秦暮啧啧嘴,猜到前者是真要生气了。
      关于受访者的身心安全,江岑从来都是不随意的,何况算计的对象,还是自己一直心疼着、照顾着的薛侃?
      她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这个提案,声音很严肃,方才轻松氛围的对话完全失去了效果:“我不同意,是‘坚决不同意’。小侃的状态还在缓慢恢复期,无论是什么形势的露出,身体和心理所要面对的风险、所要承受的压力,都是极大的。作为她的心理咨询师,我建议您打消这个念头;作为她的亲朋好友,我委实不能二度狠心。”

      李望舒说不出来其他的话了,她了解江岑,了解这位她亲眼看着从大一成长到现在的学生。
      江岑有着理想,虽然灵活擅变,但某些视角和秦暮一样有着固执与坚持。让受访者闯出去,暴露在公众眼前、经遭诸如点评谩骂之类的风风雨雨,是他们绝对不可能允许的。
      即使保护得再好、防备得再妥当,谁又能确保当锥字刺入眼帘的时候,心会不疼?

      眼见场子冷下来了,秦暮正打算找补。
      没成想,电话的那头又传来更意外的声音。声音很熟悉,软软糯糯的,似乎被赋加了无边信心,说出来坚定而有力:“江老师秦老师,听到你们为我着想,我真的很感动。”

      “小侃?”
      江岑忽然有了些许不妙的预感:“你们该不会,已经有露出计划了吧?”
      竟是先斩后奏。
      薛侃揽过了所有责任,在央着江岑不要怪责李望舒:“李院长只是提了一嘴儿,是我听者有心,反推着大家帮衬我。”
      江岑把复杂的事情暂放下,只回问:“你近来好吗?”
      薛侃说得是实话:“好。我很好!”

      敏感的半大孩子,拥有了勇敢筹谋的能力。

      薛侃坦白:“我们已经在电台直播的录音室外了……对不起,事前没和你们提。”
      拂开不要紧的欺瞒误会,江岑只关心薛侃是“真的好吗”:“关于于笑昼出道发布会的舆论,是你牵头引导的,对吗?”
      “……对。”

      薛侃在争取,争取表现得更好:“我能做的不只有这些,我能鼓舞更多人——就像江老师秦老师为我鼓励的一样!”
      江岑忍着,说不出“大胆去吧”这样不负责任的话。
      薛侃越说越振奋,其实早就下定了决心:“我想为同样在迷途中受伤的人们做榜样,我想佐证微渺的病人们——不是只有‘堕落’这一条路可以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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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故事临近尾声啦!如果喜欢的话,恳请看官们留个评论、点点收藏?~ 下一本短篇甜饼《玉京游》,敬请期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