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次》奶龙不喝奶

2、接机 宿野禾

　　宿野禾握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

　　他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原来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呢？

　　在这对养父母眼里，他从来都不是需要被牵挂的“儿子”，只是个能照拂安珩的工具。那点残存的期待，像被冷水浇过，瞬间凉得透彻。

　　宿野禾对着听筒沉默了两秒，声音听不出起伏：“知道了。”

　　电话那头似乎很满意他的顺从，又叮嘱了几句“别让安珩受委屈”“有需要随时跟我们说”，便匆匆挂了线。忙音“嘟嘟”响起时，宿野禾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散掉。

　　他走到窗边，指尖无意识划过冰凉的玻璃，桌上的水杯早已凉透，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现在看到顾安珩的信息，宿野禾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没急着回复。反正他现在在飞机上，窗外的阳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却没暖透那点藏在眼底的冷意。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手机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个恶劣的念头——要是他故意不回消息，也不去机场接人，顾安珩会怎么样？

　　那家伙从小就娇气，在自己跟前永远是副受不得一点委屈的模样。总是泪眼汪汪的，以撒泼打滚卖萌来达到自己目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宿野禾嘴角就勾了抹极淡的笑，笑意却没到眼底。他甚至能想象出顾安珩站在人群里。

　　左顾右盼找不到人，指尖攥着手机越攥越紧，眼眶慢慢红透的样子。多有意思啊。

　　说不定一个生气就自己回国去了。他没回消息，反而起身走到衣柜前，慢条斯理地挑了件外套。

　　距离飞机落地还有半小时的时候，宿野禾才不紧不慢的开车去机场。
　　……

　　顾安珩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上“哥哥”的通话界面暗下去又被他按亮，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第四个拨号键刚要按下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的身影。那人斜靠在角落柱子上。顾安珩的呼吸猛地顿住——是哥哥。

　　宿野禾正垂着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干净得像被精心勾勒过，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却没带半分笑意。

　　鼻梁又直又细，下唇比上唇略厚，此刻抿成一条淡粉的直线，连下颌线都锋利得透着股清冷劲儿。

　　明明周围满是嘈杂的人声，他却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自成一片安静的气场，连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的动作，都慢得带着种漫不经心的美感。

　　“哥哥！”顾安珩几乎是脱口而出，刚才的委屈和慌乱瞬间被狂喜冲散，他忘了没接通的电话，忘了攥得发僵的手指，只知道朝着那个身影快步跑过去。

　　离得越近，他越能看清宿野禾的模样——那人眼睫很长，垂着眼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冷白。

　　顾安珩跑到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脚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刚要开口喊第二声，就见宿野禾像是察觉到什么，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偏凉的眸子转向顾安珩。眼瞳是深黑色的，像浸在冷水里的墨，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顾安珩瞬间屏住了呼吸。
　　刚才跑过来时的激动忽然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边嗡嗡作响，连指尖都开始轻轻发颤。

　　“怎么傻了？”宿野禾笑着开口，话音未落，手已经下意识抬了起来——从前这个动作做了千百遍，指尖总能精准落在顾安珩柔软的发顶，带着安抚的力道揉一揉。可这一次，手伸到半空却顿住了。

　　两年不见，记忆里才到自己下巴、说话还带着点奶气的小孩，如今肩膀宽了，脊背也挺得笔直，站在原地比自己高出小半头。

　　宿野禾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胀，悄悄蜷了蜷手指，想装作无事发生般收回手。

　　“哥哥。”顾安珩的声音比从前沉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没等宿野禾的手落下，他已经眼疾手快地伸过来。

　　温热的掌心稳稳裹住哥哥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宿野禾没法再动。紧接着，顾安珩微微弯腰，又刻意低下头。

　　把发顶轻轻蹭到宿野禾的指尖，连带着肩膀也往哥哥那边靠了靠，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乖乖等着他的触碰。

　　指尖触到发丝的瞬间，宿野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顺着那点柔软揉了揉，顾安珩的头发依旧柔软，很好摸。

　　“哥哥，你瘦了。”顾安珩的声音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他握着宿野禾手腕的手轻轻收紧，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哥哥腕骨处的皮肤——那里比两年前更突出了。

　　顾安珩眉头悄悄皱起，语气笃定，“肯定没好好吃饭，都没长个子。”

　　宿野禾被他说得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眼望了望顾安珩高出自己的那截。

　　忍不住笑了：“哪有人二十好几还长个子的？倒是你，怎么跟拔节的竹子似的，蹿这么快。”

　　顾安珩喉头滚了滚，满肚子的话——为什么两年杳无音信，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只举起手里的纸袋子，声音软下来：“哥哥，我给你带了常去那家的糕点。”

　　宿野禾接过袋子的手顿了顿，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两年没尝过这味道，他原以为早忘了，此刻却突然涌上股说不出的酸胀。

　　“难为你还记得。”他低声道，转身快步往前走，刻意避开顾安珩的目光，只攥紧了手里的点心袋，眼眶悄悄泛了红。

　　“哥哥的喜好，我从来没忘过。”顾安珩连忙拖着行李箱跟上，脚步声细碎又急切。

　　宿野禾把顾安珩带回居住的小家。地段不错，家也收拾的干净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