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西班牙的猫

1、初遇 雨中的咖啡

　　1
　　伫倚窗前，雨丝细密地打在玻璃上，望着灰蒙的天，心底涌出淡淡的愁绪。

　　——对不起，我从来没爱过你。
　　——嗯，我知道。
　　——你不恨我吗？
　　——恨（苦笑）…还能看看你，已经很满足了。
　　——明天，我就走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总是知道，可是你真的又知道多少？难道你真的知道我是恨你的吗？真的知道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吗？真的知道我的曾经吗？……）

　　窗外的树枝上不知何时落了一只蝴蝶，努力扑腾，双翅却紧紧地被雨水粘在一起。三年前的咖啡店，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三年前飞走的那只蝴蝶，进了安的梦里，却迷失了回家的方向。雨断断续续地一直下着，几时从绵绵无声到噼啪作响，窗内的人没有察觉。她望向那淹淹一息的生命，呢喃到：

　　为什么要在下雨天急着飞走呢？

　　——什么…飞...安，现实就是现实，你没听过吗，王菲还唱呢，蝴蝶是飞不过沧海的。耳边传来遥远又熟悉的声音。

　　服务员前来询问是否要续杯，安这才意识到对面的位置已经空荡荡。只剩下满满的咖啡散发着浓浓地工业奶油味道。刚才眼前的那个人真的来过吗？她将视线从窗外移到房内，三年前的那一幕恍惚涌现在脑中。

　　——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没有。
　　——那，这包......
　　——噢，对不起。

　　安把包挪到自己身后，又一头埋进了刚淘到的书中。她自认为是一个很普通的女生，普通得竟然不知道怎么描述。生活、学习不好不坏，得过且过。当她还是一名小女孩时和其他人一样，也没有逃脱各种补习班的噩运。虽然琴棋书画功课也能像其它人一样勉强应付，唯一的不同就是安静。嗯，她是一个出奇安静的女孩，安静地能独自坐在房间待一整天。因此，她也是父母老师眼中的乖小孩，省心。可懵懵懂懂之间安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评价，她不是个甘愿听话的小孩。因为从第一张照片，她总是一副沉思状皱着眉，像个小大人，在不满着什么。

　　——你也喜欢武侠？
　　不喜欢看书时被打断的安头也没抬说了句——嗯。
　　——我也很迷的。这是谁的书？
　　——沧月。
　　——哦，她的奇幻也不错的，镜系列就很写得很好。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温瑞安。

　　心中有些大不快的安这才抬头，本想给这位“热心”的书友犀利的眼神暗示，但刚抬头，她就呆了。怎么会...是...她？

　　就在安出神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我在书吧呢，买了特别多东西。你快过来。......啊？你下午模拟考试，不是今天放假吗？我特意去超市买了好多东西呢。.......反正你考试比我重要，别来接我了!......
　　—— 你是xx学校的？安问。
　　——对啊，你怎么知道。
　　——呵呵，当然知道了。刚刚还满脑子蚊子苍蝇暗骂的安一下360°大转弯，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位怨气未消的女孩。
　　——我们…认识吗？
　　——嗯。此时的安显得有些紧张，也并未想做过多的解释和回答。——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说完立马关上书放回原位，拿起身后的包准备走。
　　——喂，喂，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这不重要，我们会再见的。
　　就在跟这个陌生女孩擦肩的一瞬间，安小声呢喃到。

　　那天似乎也飘散着咖啡浓浓的奶香，安努力地回想着。

　　交织着咖啡味道的回忆如罂粟花般诱人却致命，何时迷上的这样一种饮料，安自己也不知道。唯一明确的是——那是她曾一喝就头痛并且一度讨厌的东西。习惯不会消失，只会被另一种习惯覆盖罢了，如同历史的断代层。

　　望着手中留下的纸条：中午12点整的飞机，T3航站楼，国际出发。

　　“为什么这么急着走呢？12点，过了12点难道真的就会是全新的开始？”安自言自语道，“这是你给的字条，你是想让我见你最后一面？终究还是不放过自己吗？”凝视着手中娟秀的字迹，从点点散开的墨水中散发出茉莉的香气，顿时间安又出神了。

　　“你们猜，我刚刚从书吧经过碰到谁了？”——正喘着粗气，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李大嘴还没到寝室就大声嚷嚷起来。果然对得起她那小广播的称号。“是我们隔壁系的系花耶！”
　　“就是那个号称男女通吃，迷倒银河系男女的系花？”
　　“Oh...my god..! “
　　“喂，李大广播，你倒是说说，是不是如传说中那么神啊？”
　　“旁边是不是那个白衣帅哥啊？”
　　“我怎么听说她又换搭档了，人家这回换的可是体育系肌肉男呢！”

　　“停------------stop！！！！！！我说你们这群人怎么这么八卦啊？”李大嘴奋力喊道。
　　“切，李广播，好像你最八婆吧。”
　　“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要我说，她长得还真不懒，虽说吧只看到个侧面加背影......”还没等李大嘴说完，就遭到全寝室一致喷饭：“你去死吧。不确定的情报我们可是不听的，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
　　“好啦好啦，虽然只是背影，但是我的职业嗅觉还是相当sure的。不过......好像刚刚和她在一起的不是她的型男，有点像是个女的。”
　　“哇……什么时候她胃口这么开了，果然男女通吃啊。”寝室立马又炸开了锅。
　　“什么时候也赐我一个男朋友吧，是在不行，女的也成。”
　　“去去去，说什么呢。我才不稀罕这种呢，我妈说那是神经病脑子不正常。”
　　“嘘……”李大嘴做了个手势，“你们猜，那个女生像谁？”
　　“谁啊谁啊？快说”
　　“像……”
　　刚刚一言不发与世隔绝的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击，从床上坐了起来，拿开手中的书，正想竖起耳朵听其他人的谈话，寝室却一下安静了下来。

　　想到这里，安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笑那时的青涩，也笑自己年少轻狂。那是她第一次如此紧张别人的谈话，生怕被发现隐藏在心底的秘密。

　　起初的回忆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到后来，却如黑咖啡一般苦涩。可是安却愿意一遍遍咀嚼，直到把它融入到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之中，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手中的纸条何时掉到了地上，桌上的咖啡何时没了气息，她一概不知。抬头一眼，恰好与墙上的时钟相撞，还差40分钟12点。——去，还是不去？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要关门了。今天老板还有点事，所以提前关门。实在不好意思，这杯卡布奇诺就算老板请你喝的。

　　正当安满脸疑惑之际，从吧台里出来一个人，单从长相很难推断出年纪。清秀的脸庞，皮肤白皙，眼角有少许皱纹，眼神是却深不见底。只见她端着盘子缓缓向我走来，把桌上的咖啡拿走时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不要让错过真成了过错。”

　　“错过，过错......”安呆呆地叨念，脑中浮现出一张若隐若现的面庞，从青涩的笑到成熟甚至有些妖媚的脸，如电影滤镜般深入、淡出，最后模糊成一块块渐行渐远的光斑消失在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