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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粮仓 “裕阳百姓 ...

  •   宁寒抱着满儿回医帐,原本鸡犬不宁的人群立马平静下来。

      妇人眼睛红红,显然是刚哭过,扑上去抢过在宁寒怀里熟睡的满儿。

      “看什么看!还不去帮着熬药!”

      卫晋大声叫嚷着,“若是误了灾民,元臻公主可不会放过你们!”

      众人纷纷化鸟兽散。

      宁寒看着母子二人,内心又酸又软,随即开口:“我是在河边遇到这孩子的,小孩子,躺了几天肯定疲了,多走动些也好。”

      妇人心情平复了些,并未多言。

      满儿似是感受到母亲怀抱的温暖,沉沉睡去。

      宁寒见无事,悄悄拉了拉妇人衣角,“夫人,满儿倒还有些不妥,请您随我来。”

      言毕,宁寒头也不回地走出医帐。

      那妇人似是犹豫至极,看了一眼卫晋。

      卫晋心领神会,接过满儿:“放心夫人,我会看好满儿的。”

      妇人眼角的泪还没来得及擦干,匆匆随宁寒走了出去。

      春日里风还是大,宁寒的头发束于头顶,极为利落,部分自然散在脑后,被风吹得微乱。

      宁寒察觉到妇人跟了上来,并未放慢脚步,二人逐渐来到了刚刚那条河边上。

      宁寒嘴角微扬,掷过去一枚石子,落进水的瞬间,声音清脆。

      那妇人开了口,“公子,有话直说。”

      “不急。夫人,敢问……您贵姓?”

      “夫家姓王,是郑氏的佃户。”

      那妇人虽不明所以,但很快接了话。

      “您不姓王。”

      宁寒又丢了一枚石子在水中,响声同样清脆,“投石入水,响声虽不振聋发聩,倒也悦耳。只是不知,救命之恩,值不值得,王夫人一句实话。”

      “我母家……姓朱。我……单名一个红。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我姓甚名谁了。”

      朱红擦干眼泪,清了清嗓子,“公子对我有大恩,公子请问,我……朱红必定……把知道的都告诉公子……”

      “你那日说,孩子是吃了腐粮,你也并未听过有什么大人在施粥,此话当真?”

      宁寒也不含糊,立马切入正题。

      “孩子……是,是吃了腐粮……我看着那些腐粮中,有些干净的,就给孩子吃了……不过却不是我们不当心……我们的地就在堤岸边上,本来也算是块顶顶好的地了,去年修堤岸的时候,就淹过一回。也不知怎得,今年竟又被冲毁。郑家说,要先救花田,再修堤坝,满儿他爹就去了,结果水太多,花田没救成,反而淹了不少佃户的存粮。满儿他爹……他爹也犯了旧疾。”

      朱红越说,声音越低,“公子,以前旧朝的时候,我娘亲说,王大奸把持朝政,后来又有了个摄政王分庭抗礼,可我娘亲说,那时的堤岸,也比现在牢靠些。”

      “胡说!”

      宁寒神色阴鸷起来,“这种话休得再出口。你的意思是……”

      “公子,腐粮自然是被水淹坏的存粮,却不是我家的存粮,而是郑家的存粮。”

      朱红见四下无人,胆子大了些,“公子,郑家的存粮,从来不在郑府的粮仓。”

      “此话当真?所以满儿……吃的粮,是郑府的?”

      宁寒听着朱红的话,愈发疑惑,“那……郑家的粮仓在何处?”

      “裕阳百姓皆是郑府的粮仓。”

      “我们这些佃户,按理说,应该交粮到主家粮仓的,可郑家从来不让我们亲自交到粮仓,而是花管家派人来我们这里取。他们这次来收粮时,说是先救花田,回头再补种粮,结果花田没救成,补粮也泡汤,我们……只剩潮了的陈粮,慢慢就成了腐粮。”

      “所以郑家……”

      宁寒浑身一颤,“是拿走了你家的好粮食,所以你们只剩些腐粮?”

      “公子所言……句句属实。后来郑家倒是说要放粮,等了几日也没有个影子,后来倒是听说朝廷派人送来了粮草,但在我们这里也就是施了几日粥,待我去的时候早没影了。”

      朱红抽噎着说了许多,宁寒想开口安慰,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许久。

      “所以,依你所言,花管家,深得郑家家主信任啊……”

      “多谢你,朱红。”

      ……

      傍晚。

      沈府。

      观岚斋。

      飞白看着郎君心绪不宁,实在忍不住开了口:“要我说,郎君您今日就去夫人那里看看,也好安心不是?左右咱们这些下人都入不了夫人院子的,您若是担心夫人不快,叫上二娘子也就是了?郎君?”

      “今日该是太医令给母亲送药的日子……太医令随父亲他们去了裕阳……母亲,母亲该如何是好……”

      沈墨瑾喃喃道,“去看看……母亲患病是因着我,贸然前去,母亲必会不快……”

      “郎君,下次您若再自请家法,我可不敢去请郎中了。夫人病久了,自然对什么都淡淡的,您这样只是自讨苦吃!”

      “闭嘴!你懂什么?父亲行事莽撞,我也是为了保全沈家!”

      沈墨瑾强词夺理道,“而且,之前大姐姐和华儿只要受了一点伤,母亲都是格外心疼的!”

      “郎君,我看呐,您还是好好想想要不要去看看夫人吧。今日府上没有人登门,听说夫人每日都离不得药的。”

      飞白的话也在理,沈墨瑾声音到底平静了些,“不叫华儿。我……我自己去。飞白,带上先前陛下赐的参。”

      “是,郎君!”

      飞白顿时喜上眉梢。

      过了几日。

      公主府。

      萧璃近几日读医书颇有裨益,却还是没发现医案的不妥之处。

      “难道……不妥之处在郑幽兰?”

      郑幽兰是天启二年底进的宫,差不多天启三年二月多,就有了身孕,天启三年十月,生下了萧珍。

      萧璃对这些事,本也不是一无所知。

      直到亲眼看到具体的记档后,到底还是忍不住落泪。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也许只是芙蓉帐暖,耳鬓厮磨时草草打的诳语吧。”

      “母后这一生,终究是不值的。”

      坊间总是说,父皇爱极海棠花,也爱极元敬皇后。

      她不懂为什么,也不想懂为什么。

      “或许郑幽兰说得不无道理,可若非要选一个人来怪,自然是要怪他的。”

      “公主,您嘀咕什么呢。”

      玉蘅兴冲冲地进来,“宁公子来了信呢。”

      “信?”

      萧璃眉眼轻蹙,“谁送来的?”

      “是您派去看着宁公子的暗卫。暗卫说,宁公子为人不错,发现他们后也并未多言,只是让他们把信送给公主。”

      “倒是会邀买人心。”

      萧璃闻到信封上的香气,“似是药草香?”

      萧璃忆起归元堂里的药香袅袅,深深吸了一口。

      “倒不是个俗人。”

      “也不知,素云和逆霜如何了……”

      那样软软小小的孩子,如今……也该有半岁了?

      “公主,这素云到底是谁啊,还有逆……逆霜?”

      玉蘅不解道,“婢子倒没听过这两个人名。”

      “玉蘅,你先下去吧。我好好看看信。”

      她倒要看看,这人有什么话要说。

      “是,公主。”

      玉蘅刚想下去,却又实在忍不住开口,“公主可真喜欢这信呢!”

      “坏丫头,信不信我罚你月钱。”

      萧璃笑骂道,“快出去吧。”

      玉蘅吐了吐舌头,依言告退了。

      萧璃打开信,刚劲有力的字体跃然纸上。

      “字倒是不错。”

      萧璃想起了竹山的翠竹,也是这般的潇洒俊逸。

      还有他背自己时的样子。

      脸上一热,很快镇定下来。

      “能被本宫利用,是他命好。”

      萧璃嘟囔着,慢慢读着信。

      “救了一个小孩?还有灾民?”

      信中简要带过了宁寒这几日的所见所闻。

      “裕阳……倒是比想象中的麻烦一些。”

      萧璃眉头微皱,继续读了下去,愈发怒不可遏,“郑家……逼得佃户只能吃腐粮?而且作为富户,言行不一,还有一个作威作福的管家?”

      她倒是不知道,裕阳还有此等霸王。

      “父皇走得倒是快,也好让他看看他宠爱有加的兰蕊夫人家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萧璃气得不行,刚要把信丢进火里,却又鬼使神差地拿了回来。

      “这字迹,倒是还能入眼。留着吧。”

      萧璃把信重新封了回去,仔细放好。

      “郑幽兰家里是这样的……”

      “她让我注意眼前之人,还要小心师父……”

      “师父是沈家嫡子,所以她说的不是师父,而是沈家……”

      “父皇那样快纳了郑幽兰入宫,也纳了母妃入宫……”

      萧璃内心慢慢清晰起来。

      “玉蘅,玉蘅,进来。”

      “公主有何吩咐?”

      玉蘅推门进来,手藏在背后,嘴里含糊不清。

      萧璃瞥见了她的小动作,哑然失笑:“咽下去再说话。”

      玉蘅点点头,随后开了口,“公主,您说。”

      “如今裕阳灾情肆虐,宫里日日锦衣玉食,怕是太奢靡了些。我想请旨,以我的名义,送些钱帛过去,由我的私库出。皇兄感我一片诚心,想必也不会拒绝。”

      郑家不懂的道理,公主可得懂。

      到时候谁坐不住……

      就是谁倒霉。

      “公主……虽说陛下多半不会拒绝……只是,这钱帛总得找个合适的人督送不是?这……”

      “合适的人……”

      萧璃闻言轻笑。

      “自然是芸初。芸初会骑马,也有公主府的面子,自是再好不过。难不成,还要本宫亲自去不成,岂不是白养你们了。”

      宁寒在信中提及,裕阳并无什么风景可言,并不如他的故人讲得那般好。

      “好不好的,也不是他说了算的。玉蘅,你说,是谁说了算?”

      玉蘅并不知萧璃在嘟囔什么,只是听见了后半句。

      “自然……是公主说了算的……”

      “对啊。”

      “自然,本宫说算,才算。”

      “当幕后的棋手有什么意思。”

      “这棋子如何落,落在何处,也该由我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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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定期作者自己会回看,发现错误后修文。 不会弃坑的,这个故事在我脑海徘徊很久了,不管数据怎么样一定会写完的。 作者今年要考研了 书一定会更完的不会中途弃坑不写,谢谢喜欢《海棠破窗》的朋友们! 角色卡放了已出场或提及到的部分人物的名字,会随新人物的出场而更改。 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 我决定要月更了!一个月至少更新一次 要考研了,真的很忙,能更新就会更的,也算是一种休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