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日》箐芷溪

2、第 2 章 看着余

　　看着余焕远去的背影，傅实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卷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漩涡里，而她，完全不知道这个旋涡会把自己带到哪里去。第二天早上，傅实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走进教室，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同桌林美立刻凑过来，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傅实，你昨晚是不是熬夜追剧了？那黑眼圈都能当熊猫认亲了。”傅实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才熊猫呢，本姑娘只是昨晚复习复习得有点忘我。”“得，得了，你这借口用得比我化妆还熟练。”林美翻了个白眼，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怎么感觉全校都在针对你似的。”傅实一愣：“啥意思？”林美凑近她耳朵：“你没发现吗？最近总有人在背后议论你，还有人故意在你桌子里放奇怪的东西。我昨天还看见有人在班级群里发你的丑照，虽然被班主任及时掐灭了，但我感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傅实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昨天收到的情书，还有余焕说的话。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里。“小美，你觉得这些人为什么要针对我？”傅实的声音有点发抖。林美耸耸肩：“我哪知道啊，可能就是有人嫉妒你吧。毕竟你学习好又努力，别人眼红也是正常的。”傅实苦笑一声：“是吧……”其实她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课间，教室里乱哄哄的，同学们像一群脱缰的野马，尽情释放着青春的活力。傅实却坐在座位上，盯着窗外发呆。她心里还在想着余焕昨天的奇怪表现，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喂，傅实，你发什么呆呢？”林美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傅实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是有点累。”“得了吧，你这状态不对劲。”林美坐到她旁边，“说吧，到底怎么了？”傅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跟林美讲了一遍，包括收到的情书、被霸凌的事儿，还有余焕的出现。林美听得目瞪口呆：“哇塞，这剧情比小说还精彩啊！你这是要火的节奏呀！”傅实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拜托，你能不能严肃点？”“好啦好啦，我这就严肃。”林美收起玩笑的表情，“依我看，你这事儿不简单啊。那个叫余焕的，不会真的是你幻想出来的吧？”傅实心里一惊：“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怕了……”“我说傅实，你别自己吓自己呀。”林美赶紧安慰她，“说不定这余焕就是个热心肠的同学呢，毕竟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嘛。”傅实点点头，心里却还是不是滋味。午休的时候，傅实趴在桌上，心里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她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又梦到了那个熟悉的场景——她独自走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尽头有一扇亮着光的门。她拼命地跑过去，却怎么也够不到门把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傅实自言自语。“傅实，你怎么还没睡啊？”施缘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傅实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她抬头一看，施缘庆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本心理学的书，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缘庆，你怎么来了？”傅实揉了揉眼睛。施缘庆坐到她旁边：“我正好有空，就来看看你。听说你最近有点不对劲，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傅实苦笑一下：“哪有啊，我挺好的。”施缘庆却不依不饶：“别瞒我了，我可是专业的。你这黑眼圈、精神状态，还有你说的那些奇怪症状，都表明你最近过得不好。”傅实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我最近是有点烦。”施缘庆点点头：“这就对了嘛，别总把事情憋在心里。说出来，会好受很多。”傅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的经过跟施缘庆讲了一遍。施缘庆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听起来，你好像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不过，你别太担心，我会帮你的。”傅实感激地看着她：“真的吗？”施缘庆笑着点点头：“当然啦，谁让咱俩是青梅竹马呢？”“青梅竹马？”傅实突然想起施缘庆小时候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总爱哭鼻子，我每次都得哄你吗？”施缘庆脸一红：“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别提了。”两人笑作一团，教室里的紧张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放学后，傅实正要往校门口走，余焕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把伞，笑得一脸灿烂：“嘿，又见面啦！”傅实吓了一跳：“你这人怎么跟个幽灵似的，总是在我最没想到的时候冒出来？”余焕吐了吐舌头：“谁让你总是心事重重，走路都不看路呢。”傅实白了她一眼：“你又想干嘛？”“还能干嘛，送你回家呗。”余焕把伞塞到她手里，“快走吧，雨又要下大了。”傅实无奈，只好跟着她一起往公交站走。一路上，余焕又开始跟她唠唠叨叨，一会儿问她今天吃得好不好，一会儿又问她作业多不多。“我说余焕，你这是关心我还是想烦死我啊？”傅实没好气地说。余焕却只是嘻嘻一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万一你哪天想不开跳楼了，我可怎么跟自己交代。”傅实心里一暖，嘴上却还是不饶人：“得了吧，我跳楼关你啥事，你又不是我亲娘。”“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真是太失败了。”余焕突然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傅实，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在关注你。”傅实一愣，抬头看着她：“啥意思？”余焕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温柔：“你别问我，我只能说，我在乎你，真的在乎。”傅实心里一颤，她突然觉得余焕的话里好像藏着什么深意，但她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余焕……”她刚想再说什么，余焕却突然转过身，朝着对面走去：“走吧，别磨蹭了，雨要下大了。”傅实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和不安。回家路上公交车缓缓驶向傅实家的方向，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是一张巨大的灰色帘幕，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其中。傅实望着窗外，心里却有些烦躁。“你说，这事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她心里默默念叨。余焕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傅实偷偷瞄了她一眼，发现她的侧脸在雨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甚至有点让人心疼。“余焕……”傅实刚想开口，余焕却突然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傅实，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傅实一愣：“啥事？”余焕犹豫了一下，好像在组织语言：“其实，我……”就在这时，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傅实和余焕都猛地往前一倾。余焕手快，一把抓住了傅实的手臂，稳住了她的身体。“哎呦，吓死我了！”傅实拍着胸口，余焕也松开了手。两人相视一笑，刚刚严肃的气氛瞬间就烟消云散了。“我说，这公交司机是不是在玩漂移啊？”傅实开玩笑道。余焕也笑：“可能是他想给我们来点‘惊险刺激’的体验吧。”两人笑闹着，车窗外的雨却越下越大，似乎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意外的相遇到了傅实家楼下，傅实刚要下车，余焕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傅实，等一下。”傅实转头看着她：“怎么了？”余焕的眼神突然变得很认真：“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感觉你好像有事情瞒着我。”傅实心里一惊，她没想到余焕会这么直接地问她这个问题。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啊，我挺好的呀。”余焕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真的没有？”“真的。”傅实低下头，心里却有些发慌。余焕叹了口气：“那就好。我刚才还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不愿意信任我。”傅实赶紧摇头：“不是这样的，余焕，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真的挺感激你的。”余焕微微一笑：“那就好。以后要是有啥事，别自己硬撑着，知道吗？”傅实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这位同学，你到底是谁啊？怎么感觉你比我还了解我自己？”她望着余焕远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期待。晚上，傅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一切，想起了余焕的话，想起了施缘庆的关心，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霸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心里默默念叨。突然，她感觉床边有动静，猛地抬起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疑神疑鬼。就在这时，她听见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傅实，别怕，我在呢。”傅实浑身一震，她猛地转头，看见余焕正坐在窗台上，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你……你怎么在这儿？”傅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余焕微微一笑，跳下窗台，走到她床边：“我担心你，所以来看看你。”傅实心里一阵狂跳，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余焕的存在让她感到安心，同时也让她感到害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余焕突然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傅实一愣：“什……什么事儿？”余焕凑近她，声音低沉而温柔：“傅实，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我们之间，好像有某种特别的联系。”傅实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不知道余焕到底想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句话背后藏着巨大的秘密。“余焕……”她刚想再说什么，余焕却突然伸手，轻轻按在她嘴唇上：“嘘……别说话，好好感受。”傅实的身体僵住了，她能感觉到余焕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温暖而又潮湿。她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在这时，余焕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严肃而深沉：“傅实，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傅实屏住呼吸，等待着余焕接下来的话。余焕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开口：“其实，我……”“叮铃铃——”傅实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傅实惊得跳了起来，不小心撞到了床头，疼得她直吸冷气。她赶紧抓起手机，看到是施缘庆发来的消息：“傅实，你睡了吗？要是还没睡，出来透透气吧，我有点话想跟你说。”傅实看着消息，心里一阵慌乱。她转头看向余焕，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气在房间里回荡。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回复施缘庆：“还没睡呢，正巧我也有些话想跟你说，我在楼下等你。”
　　傅实裹紧外套，走出家门，夜风像冰碴子似的往她脖子里钻。她搓了搓手，四下张望，发现施缘庆正站在小区花园的长椅旁，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等她。傅实快步走过去：“缘庆，这么晚找我，有啥急事儿？”施缘庆抬起头，看见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傅实，我有点担心你。”傅实心里一暖：“咋啦？”施缘庆走过来，拉起她的手：“走，去那边坐坐，我有话跟你说。”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傅实能感觉到施缘庆的紧张。她转头看着她：“到底怎么了？你吓到我了。”施缘庆深吸一口气：“傅实，你跟我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儿？”傅实一愣：“奇怪的事儿？”施缘庆点点头：“比如说，你会不会感觉自己身边出现了什么陌生又熟悉的人？或者说，你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了？”傅实心里猛地一震，她想起余焕，想起那些奇怪的幻听幻视，还有刚才楼上的那一幕。她看着施缘庆，喉咙突然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傅实……”施缘庆握住她的手，“你别怕，跟我说实话。”傅实深吸一口气，终于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施缘庆听完，眼神里满是震惊：“所以，你说这个叫余焕的人，只出现在你一个人的视野里？别人看不见她？”傅实点点头：“是啊，我本来以为她是转校生，后来才发现，好像只有我能看见她。”施缘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心理学的书，翻到其中一页，指给傅实看：“你看看这个。”傅实凑近一看，只见书上写着：“解离性身份障碍（DID），又称多重人格障碍，是一种罕见的心理疾病。患者会创造出一个或多个‘替身人格’，以应对无法承受的创伤或压力。这些‘替身人格’通常具有独立的记忆、行为模式和情感反应……”傅实越看越心惊，她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余焕是我幻想出来的‘替身人格’？”施缘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叹了口气：“傅实，我担心你的精神状况可能有点问题。也许，这个余焕，只是你内心深处的某种投射。”傅实心里一阵狂乱，她猛地站起来：“不，这不是真的！余焕是真实的，她真的存在！”施缘庆也站起来，抓住她的肩膀：“傅实，冷静点，听我说。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你必须面对现实。也许，余焕只是你潜意识里创造出来，用来对抗那些霸凌和家庭问题的‘幻想朋友’。”“不！”傅实甩开她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余焕不是幻想！她是真实的！我看得见她，听得见她，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温度！”施缘庆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傅实……”“你别再说了！”傅实大吼一声，转身就跑。她一路狂奔，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能听见施缘庆在后面喊她的名字，但她不敢回头，因为她怕自己一旦停下，就会彻底崩溃。她跑回家里，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背靠门滑坐在地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抱着膝盖，心里一片混乱。“余焕……余焕……你到底在哪里……”她低声啜泣。就在她哭得最伤心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傅实，别怕，我在这儿呢。”傅实猛地抬起头，看见余焕正站在她面前，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从梦里走出来的幻影。“你……你真的存在，对吗？”傅实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余焕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傻瓜，我当然存在。我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你一直没发现而已。”傅实把头埋在余焕的肩上，终于放声大哭。她感觉余焕的手在轻轻抚着她的头发，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心。“余焕……”她轻声呢喃，“余焕……”余焕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在这个冷清的夜晚，这小小的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一个在哭，一个在安慰。傅实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只知道当她哭累了，余焕还是一如既往地抱着她，直到她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不安，沉沉地入睡。这一觉，她睡得格外沉，仿佛要把这些天所有的疲惫都释放出来。而余焕，就坐在她床边，静静地守护着她，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