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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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坠子是母亲给我的，我早些年丢了，没想到被明玉你给找着了。”
沧漓说到这里时，神情颇表遗憾，眼神惊喜地看着宋明玉。
“快给大哥说一下，你是在哪里找着的？”
宋明玉打量了四周一番，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忽地吹来一阵大风，把蜡烛的灯火熄灭。
整个大殿暗了下去。
一人饮茶，一人等待，霎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了那串贝壳玉坠却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
“在我府上。”
终于，宋明玉放下茶盏，抬头重新看向沧漓。
脸上的笑意浅淡了许多。
“昔日义母葬礼才过，又逢大哥你初登基，不知是否是因事情繁杂，一时累到。”
“未曾细细打理府中，是以未能及时察觉，前些时日，让人来府中取旧物才发现。”
宋明玉的话很轻，但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却清晰可闻。
“那时病得昏昏沉沉，竟然不知大哥来探望过，是我失察，还请大哥原谅。”
宋明玉站起身微微鞠躬，语言真诚懊悔。
沧漓却未答。
在昏暗的大殿里
他只是将三叉戟放在一旁。
沉默地看了宋明玉许久。
长叹一口气，道：“我记得你来明珠阙时，还是婴孩，玉雪可爱。”
说着，他缓缓起身，走下台阶，似在回忆。
“母亲事务繁忙，不能尽心照顾，又恐辜负故人所托，我那是瞧着你，玉雪可爱，活泼淋漓。”
“那真是个可爱是弟弟，我上前抱着你，待回我的寝殿，亲自带大。”
“我自己是个孩子，不太懂，于是就时时刻刻把你带在身边，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从抱着到牵着，从幼婴到孩子再到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我甚感欣慰。”
“可知直到你一病不起，我慌乱不安，生怕你如母亲一般，一病不起。”
宋明玉重新坐回椅子上，歪着脑袋，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
他握住那串贝壳坠子，歪了歪脑袋，轻声说：“是啊，为什么呢？”
“这是你的鲛人泪吧，大哥？”
“我想不通，为什么？”
带着几分寒意的银眸直直对上那蓝色的双眸。
宋明玉面色平静地把那串贝壳送到了沧漓面前。
直到看着沧漓拿过那串玉坠。
他才又道：“那在大哥寝殿密室那本记录着我病情的书，大哥能给我吗？”
他看宋明玉，手却不愿意放下那串坠子。
语气低沉了下来，“弟弟到底大了，都不信任哥哥了呢？”
宋明玉噗嗤一笑，双腿交叠，悠闲靠在背椅上，将贝壳坠子从沧漓手中抽出来。
“大哥自打继任塞壬之后，野心也是大了啊。”
“明玉，我希望我们的关系可以一如既往。”
宋明玉微微颔首，站起身闲庭信步地走出去，在走出大殿前。
宋明玉微微侧身笑着说：“我也希望。”
沧漓站在那里。
昏暗的大殿几乎要将他吞没一般。
沉默地，难言地，悲伤地与宋明玉对视一眼。
随即转过身，走入大殿内，被黑暗彻底吞没。
陆九玄早就侯在不远处，明显听到这边话的他，脸皱得跟个包子似的。
宋明玉踉跄几步，被陆九玄扶着坐在一个亭子里，才听他说：
“我曾亲眼所见，这坠子就是证明，若不够，还有……”
宋明玉抬了抬手，示意陆九玄莫在提这件事情，“可是我们手上没有那本书。”
这话算是彻底地封住了陆九玄的嘴。
当初他想带出来，但奈何差点被人发现，只能先保全自身了。
宋明玉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觉得缺了些什么东西。
直到看了一眼陆九玄空空的两只手。
他疑惑地看着陆九玄，“阿岚呢？”
陆九玄带着宋明玉来到他的住处，沈岚舟就在一张很柔软的大床里百无聊赖地拨弄一颗毛球。
见到宋明玉，浑身的精神都高昂了不少，嗷嗷叫着，往宋明玉这边跑来。
宋明玉笑容灿烂地把沈岚舟抱起来哄了哄，看着旁边的陆九玄一脸无语。
“你大老远跑一趟明珠阙，先把你自己的事解决一下不行吗？”
宋明玉颠了颠沈岚舟的身子，平静道：“或许真的不是他。”
陆九玄蹙眉，拍了一下桌子，叉着腰，“那你说我这些年查错了吗？”
“未必，只是可能有人借了他的手，正如他所言，我不可能继任鲛人王位，与他更无利益冲突。”
“而且，你别忘了祭典。”
若是宋明玉一直任神使一职，就是祭典的主事人，这个地位和背后带来的利益。
却能够给沧漓和其背后海族谋取太多了。
沧漓被前任女王培养了这么久，不至于连这个账都不会算。
“贝壳坠子，我还留着，等过几天祭典后，我亲自查查。”
宋明玉疲惫至极，匆匆洗漱后，就进了房间与沈岚舟一同休息。
“咚——”
宋明玉还在熟睡，听到这钟声，眼睛猛然睁开。
下一声钟声响起，他立刻坐起身来，心中隐隐有不安，眼神沉沉地看向窗外。
第三声，第四声钟声响起，他浑身一震，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往外跑。
才跑几步，脚下就一软，身体往前一扑，手在这时撑住门扉，半跪在地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宋明玉随意一抹，打开门就看到同样赤脚，衣衫头发凌乱。
钟声还在响起。
陆九玄走上前就扶住他，直至最后一声钟声响完，敲得两人心里一沉。
“钟鸣九声，是帝丧。”
陆九玄颤着声音，还想说什么的时。
“砰砰！”
外面脚步声匆匆，有人正在疯狂敲着门！
“玄祭司，女神大人召你即刻前往潮音殿！”
女神？
哪位女神会亲临？
宋明玉和陆九玄两人对视一眼，陆九玄稳住声，道：“待我稍作收拾，便立刻前去。”
话语刚落，外边又是一阵脚步声后，动静就全无了。
“明玉，你？”
陆九玄转过身，眼神询问宋明玉的意见。
“我同你一起。”
宋明玉脑子里浮现出午后两人对峙的场景，还有年幼时他牵着自己的手，带自己出去玩的场景。
宋明玉同手同脚，眉头紧锁，回到房间收拾，看向窝在被窝里睡得甘甜的沈岚舟。
他犹豫了一会，但一想到沧漓的死，还是伸出手抱起沈岚舟。
沈岚舟被抱起来时，动了动，但宋明玉摸了摸他脑袋，将他裹在自己的斗篷下。
随即和陆九玄一起匆匆前往朝音殿。
刚走到离潮音殿不远处，就见数百海族人士匍匐身躯。
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刚刚走到人群后方，就听到——
“看，是神使大人！”
有人认出来他的身份，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一句句“神明”庇佑的低语传入宋明玉的耳朵里，让宋明玉抱着沈岚舟的手不由得一紧。
他眼神微动，紧抿唇瓣，一言不发，脚步匆匆通过人群自发让出来的道路。
潮音殿外，两列白身穿金色长袍的神侍正站在那里。
神侍见到他，面露诧异，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宋明玉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在意自己。
刚刚踏入大殿内，就看到那个站在大殿中的黑裙女子。
身姿高挑，头戴垂至腰间的黑纱，银链缀着碧蓝和幽绿宝石。
旁边不远处站着一个被白色斗篷遮住全身，只露出瘦削下颚的女子。
她半边身子藏进阴影里，宛若雕像，一动不动，沉默至极。
大殿不复午后宋明玉来到时绚美，所有的珊瑚，水晶，珍珠，金器等等华丽奢靡的东西全部被撤下。
只点缀了白色的海百合，陈设的东西也变成了白珊瑚打造的器皿。
那是海族葬礼的习俗。
一个淡蓝色的水晶棺竖放黑裙女子身前。
黑裙女子听到身影，放下祷告的双手。
侧身看来，那眼白为黑，瞳孔为幽蓝的眼平静扫过两人，颔首道：“神使，玄祭司。”
宋明玉和陆九玄右手抵在左胸，鞠躬道：“女神大人。”
黑裙女子正是庇佑云都的七神之一，冥河女神，斯提克斯。
斯提克斯眼神掠过陆九玄，转过身，“玄祭司，鲛王早逝，新王年幼，由你代为主持葬礼。”
说道这里，她顿了顿，目光再次回归了到了宋明玉身上。
宋明玉眉头轻轻皱起，手中微微有光芒凉气。
陆九玄被什么力量拦住，身体僵硬了一下，眼角扫了一眼宋明玉。
见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赶去出去。
陆九玄手握成拳又松了松，最后沉声道：“遵女神令。”
斯提克斯并不在意他的话。
只是瞧见了宋明玉怀里动了动的小家伙，眼中划过一丝惊讶。
语气依旧平静如水，“但祭典在即，丧礼不宜兴师动众，以免耽误祭典。”
说完之后，她屏退了陆九玄，而后慢步走到了王座前坐下。
“来时听闻，你前不久见过鲛王？”
她双腿交叠，单手支着脑袋，微抬下巴，斜视着宋明玉怀中的沈岚舟。
“有些私事来寻鲛王。”
“吾记得神使与塞壬私交一向不错，但因重病离开明珠阙后，就与海族疏离。”
语调拖长，带着些试探的意味？
宋明玉浅浅一笑，“重病难以远行，又任神使需主持祭典，是以不曾归乡许久。”
“那倒是神使尽职了，是云都之幸。另 恭喜神使，得偿所愿。”
宋明玉眼帘微抬，轻笑一声，语言依旧恭敬，“恕我愚昧，不知女神大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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