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如水水流长》笑天星

2、生日（上）

　　从到这个小海岛以来，我和清哥一直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没有矛盾，没有争执，没有吵架。今天和往常一样，我搬着板凳坐在门前洗菜准备做晚饭。初秋的晚上，深蓝的夜空中飘过大片大片的云彩，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快与天空融合在一起的云彩了。微微的风带着大海的味道出过来，偶尔将我耳畔的一缕头发吹落。抬头看看远处的村落和袅袅的炊烟，嘴角泛起柔和的笑。
　　我们这个小岛完全是个自给自足的小岛，一年四季的气候都温暖如春，岛上的居民会用祖上留下来的种子种粮食，会用那几架吱呀吱呀作响的织布机纺布，也会用岛上的桑树叶子养蚕。男人们每天出海捕鱼也足够养家的，很简单的生活，大家也很满足，没有什么勾心斗角。我和清哥的生活也是如此，每天我在家里操持家务，洗衣做饭，闲来无事就去找大婶们聊天。唯一的遗憾就是当年救我们的李大爷不在了，不能像两年前那样经常去看他，给他做他最爱吃的薰香鱼了。李大爷两年前睡着睡着觉就去世了，岛上的人说这是李大爷积福了，老天爷没有让他死的那么难。当时我哭倒在清哥的怀里，只想着老天爷没长眼睛，怎么会让李大爷这样的好人就这么去了，怎么不让我们多孝敬他两年，多让他享两年清福。当时清哥的大手只是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哄着我。哎！想起李大爷心里不禁又难过起来，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往下流，嘀哒嘀哒的掉在洗菜盆子里。
　　“瑞妹，怎么了，天都黑了还在外面坐着？”耳边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黑影已经从头顶罩下来。冷不丁的抬头，发现是清哥，心口里乱跳的小兔子总算安生了点。
　　“清哥，你吓了我一跳”我微嗔着，抬手擦了擦眼泪，顺便将眼前的一缕头发理到耳后。
　　“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带着？”清哥一边问一边拿起菜盆拉着我往木屋里走。
　　清哥把我拉起来，我才看到天已经黑了，看看清哥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板凳和菜盆，我屡了屡头发跟着清哥进屋了。
　　进屋我摔开清哥的手，就着从窗外撒进屋的星光上了土炕支起炕桌，然后从旁边的贵子上拿出煤油灯和火石，打出火点着了煤油灯。黑暗的木屋里登时明亮起来。清哥已经把菜盆和凳子放好，坐在炕沿上了。
　　点好灯，我就那么盘着腿坐在炕上，低头不语。煤油灯一晃一晃的，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晃动。清哥坐在炕沿上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心里也很乱，刚才想到以前的事让我觉得事事无常，不可控制，对以后的日子，也有些迷茫了。我能感觉到清哥眼光里的疑问和关怀，但是我不想说话，一说话就想哭。
　　清哥为了我也很不容易，从上岛开始就和李大爷一起出海，学着怎么打鱼怎么驾船怎么晒网，还要安慰时而淘气时而爱哭的我。10年了，我和清哥相依为命，不知道清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我付出这么多。
　　还是那片昏黄的光，清哥突然欺身到我面前，抬起我的脸，仔细看着，审视着，眉间皱起了峰峦，眼中的关切更深了。
　　“刚才又哭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耳边清哥的声音里透着沉稳。我抬起眼，看着眼中这个和海岛上其他汉子一样被日头晒被海风吹的男人，印象里他依稀是个皮肤白皙的少年，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海岛上的汉子了？这10年来他吃了多少苦，背地里受了多少我不知道的累？如今我和他当年的岁数一样大了，也14岁了，我也要像他那样勇敢的面对一切，不要再迷茫，不要再胆怯了。清哥，容我再放声哭一次，你的文瑞小妹妹就真的长大了。我伸出手，抚摩着他粗糙的脸庞，眼泪又一串一串的流下来。
　　见我这样，清哥有些不止所错了，我却将头埋在他的怀里，边哭边摇头，哽咽着不要他说什么，也不要他问什么。只是哭，直到哭累了，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