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贫困少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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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夏天依旧是热的让人直想叫唤，但人们大多又闷又热无奈地蔫下来并无多余的气力，只能在口中呢喃着好热。
正赶上又一年毕业季，郑家父母寻摸着要多陪伴多关心孩子，听说领居家前不久去了避暑山庄爬山游玩，一合计就带上那刚高考完的儿子开车直达山下。
郑兴华对这对夫妻的心血来潮见怪不怪，无可无不可得跟在后面，一阶一阶往上爬，看着老父亲拿上数码相机一个劲给母上大人拍照，时不时再招呼他过去给这两人合照。
好容易爬到了半山坡饶是他这样一个精力充沛的准大学生也没了精神，满脸大汗想找水喝，而那对夫妻早把他甩到身后，于是他干脆就近在游客歇息的地方坐下，看着树林逐渐开始神游天外：这里会不会有野生动物出没，如果有狼出现怎么办…
这时，一道清亮的嗓音中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姐，走上来累不累，渴了吧，买瓶水喝怎么样，3块钱一瓶。”
他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看见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坐在小马扎上，脖子上挂了块白毛巾，身子前头摆了两个泡沫箱，一个打开了盖子露出了里面的一瓶瓶矿泉水，另一个盖着，上头还放了把郑兴华在爷爷奶奶家见过的大蒲扇。
那个男孩正向一个戴遮阳帽撑个小花伞的女士推销着水，“这天可热，姐您拿瓶水呗，刚从山下头冰柜里取了搬上来的，还凉着呐。”他一边说着一边递过去。
这么热的天他还有这力气大声吆喝？
同龄人的出现使他有了点精神，开始观察这个皮肤有点黑的男生。男生又陆陆续续问了几个过路的游客，有的直接拒绝了，也有的爽快成交。
没有差别的是那个男生一直笑着，眼睛弯弯让人看了心情就好，露出来的左侧虎牙被他微黑的皮肤一衬更是白到让郑兴华晃神。
他正巧渴的不行，走上前去问“兄弟，水怎么卖，有没有别的饮料什么的。”
男生坐着矮他一截，仰起脖子来看他，张嘴说道：“矿泉水三块一瓶，饮料也有，汽水五块钱一瓶，凉茶六块一听，哥要哪个。”
“拿瓶汽水吧，再来两瓶矿泉水。”离近了看男生的脸上有细密旳汗珠，在阳光的反射下蒸腾出暑气，郑兴华闻到他灰色工字背心上洗衣粉的味道，驱散黏腻潮湿的空气，带来一丝洁净的感觉。
“好嘞，我给拿个塑料袋装上，哥您好拿着走。”男生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把袋子递给郑兴华。
郑兴华从裤兜里随手抽了张五十放到男生手上：“没带零钱，不用找了，兄弟这么热挺不容易的。”
少年一愣正要开口“哥，你给…”
没等对方回复完，郑兴华拎过袋子继续往前走，快到山顶时经过一间庙宇，隐约听到佛音传来，要进去时碰见程女士站在拱门旁边。
“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程景行看见郑兴华一脑门的汗，从背包里抽了几张纸，“擦擦脸上，你爸爸去拜佛了，和里面的主持在谈话，我出来透透气，在外面等他。”
过了一会儿，郑云川和一个僧尼一前一后走来，双手合十“小师傅请回吧，我们一家直接下山了。”
“妈，爸，喝水不，我刚刚看到一个和我差不多的男生摆摊卖水。” 郑兴华快步上前，“他超厉害，这么热的天挑两箱水上来做生意。”
郑云川看着自家儿子，开他玩笑：“有没有被激励到，想不想和他一起去摆摊吆喝。”
“我们不是就来这里爬个山吗，可以吗？我还真挺想和他一块儿摆摊的。”郑兴华像是发现一条从未走过的小路的孩子一样，跃跃欲试想要踏入寻宝，满是新奇地问到。
“当然可以，等会儿下山要是碰到他，你就去问问能不能带着你一起。”程景行对这些一向开明，她的孩子愿意尝试，她和丈夫自然会无条件支持。
郑兴华高兴地张开双手搂抱了一把爸妈，“那我现在就去问吧，怕等下找不到他。”
他顺着山间石阶下去回到那个平台，郑家父母慢慢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雀跃的脚步相视一笑，快成年的人还像个小朋友。
“章杨！今天水卖的快啊，现在就收拾回去啦？”一个赤着上身皮肤黝黑的大叔擦了把头上的汗，脚旁边落着把两人抬的竹椅子，地上还蹲了个看着二十来岁的青年，脖子和脸上皮肤晒得发红，穿了件灰色T恤，看着洗的有点发白。
章杨正叠着布垫子，闻言抬头看向大叔，“是咧张叔，现在天热，我搬上来水还凉着，卖的就能快点儿。”
又偏头看了看地上蹲着的青年，“青生哥今天一块过来啦，可累着了吧。”
张青生沉默了一会，一副戴黑框眼镜的斯文模样，转过来向着章杨苦哈哈笑到“招揽到坐竹轿子的不算多，可我自己爬两步路都够呛哩。”
“你小子就是缺乏锻炼，等再和我坚持几天，一天上下山几趟都不累了，吃饭都更香！”张叔看着自家儿子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样子就觉得男孩得像章杨这样皮实，能跑能跳吃啥啥香才对嘛。
有了对比，张叔看章杨更是窝心的不得了，“今晚来叔家吃饭吧，你婶子今晚收拾了一只老母鸡炖汤，你喝了补补身体。”
章杨知道张叔一家照顾自己，心疼他家里没亲人了，一个人早早出来讨生活，之前拒绝了几次去吃饭，这次再拒绝总是驳了他们的好意会伤他们的心。
他欣然应答“那我今天可有口福啦，婶子厨艺比外面店里的都不差。”
“我都收拾好了，先下山回家整理一下哈张叔。”章杨与张家父子告别，把杂七杂八的东西放进泡沫箱，微微下蹲搬起两个泡沫箱就往山下走。
快到山脚感觉到身后哒哒的脚步声，刚想避让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肩背，听到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
“兄弟对我还有印象吗？我今天找你买水来着。”郑兴华一路蹦哒下来，迫不及待问章杨。
“记得。哥，对了，你之前给的钱多了，我找还给你呀。”章杨把东西放在地上，走到一边以免妨碍游玩下山的零散游客。
“诶，不是这个事。”郑兴华连忙声明，“那钱给你就拿着，说什么还不还的。”
这时郑兴华才想起害羞，有些不好意思。连名字都不知道，一个陌生人冒冒然说要人家带着摆摊做生意似乎有些唐突了。
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也没讲明白，章杨看着这个拦下自己又表现得很奇怪的男生，不知是要如何，只好表示自己还有事先离开“哥，没事我先走啦。”
看着章杨圆溜溜的棕黑色瞳孔，郑兴华一咬牙，直接道“我想跟着你，在这个暑假学着摆摊做生意…可以吗？”
章杨愣了愣，什么奇怪的请求，要跟着他做生意？
即使觉得奇怪他也没直接拒绝，只委婉表示“和我做生意？哥你真会说笑，我就是摆摊混个饭饱呀。”
郑家父母慢慢从山阶上下来，看着自家傻儿子憋了半天没讲明白。
章杨看着不远处盯着面前男生笑得温和的夫妻，从面容上看长相气质隐约相似，猜测是他父母，问“那是你爸妈吧，他们在等你呢。”
郑兴华不知所措，转过头用求助的眼光看向父母。
郑云川抚了下程景行的手，示意他来和章杨谈，程景行微微点头同意。
“小同学，这是我的儿子郑兴华，刚高考完出来玩，看见你摆摊觉得厉害，就也动了尝试的心思，你让他跟在你身边学学怎样和人打交道就好。”
怕他担心金钱上的问题，郑云川贴心地明确“至于开销你不必担心，我会给你出一笔辛苦费作为我儿子学习的报酬，另外还给你他和你共住的房费生活费，你看可以吗？”
章杨这才明白，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想要体验生活，虽然没明说报酬金额但看这夫妻通身的气派，以及郑兴华一脸天真不知事的模样料想这报酬也不会少。
他毫不犹豫地肯定“当然可以了，不过我家条件比较艰苦，怕兴华哥吃不消呢。”
郑兴华这半大的小子就怕激，直接立下了军令状“我肯定能坚持，什么吃得消吃不消，他可以我也可以。”
“那明个我和你妈妈就直接回去，你收拾好了去小章那报到，要回去了就给家里打电话，会有人来接你。”郑云川乐得能和妻子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翻出钱包掐了大半数现金给章杨“你收好，这是这小子的生活费，他花钱没数的，还得麻烦你帮忙控制了。”
那一叠红钞被直接塞在手里，章杨捏了捏，大大方方道“郑老板您放心，我肯定顾好兴华哥。”
就这样，郑兴华的暑假有了去处。
日色渐晚，章杨留下与三人告别，抱着箱子回到自己的小房子里。
章杨不懂郑兴华搞什么要来体验生活，有少爷日子过岂不美哉，但这天晚上临睡前他躺在自己的木板床上，数了一遍、两遍、三遍那一沓现金，觉得这样的好事可以多来点，反正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损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