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红尘修真录》西西东

12、百年的承诺

　　黑风寨，聚义厅。
　　“黑风三艳”再次齐聚一堂，正在商议如何助龙傲提升至筑基期的事宜。当柴艳将此事说明之后，当即遭到了二姐桑艳的反对。
　　因为筑基需要“筑基丹”，而炼制这种丹药需付出巨大的代价。为一个仅供“床上取乐”的男子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桑艳认为完全不值。
　　大姐柳艳却极力支持，她本就打算将龙傲培养至筑基期后再行采纳。只是中途发生了诸多变故，她担心昏迷中的龙傲随时可能殒命，这才提前进行了。
　　更重要的是，筑基修者的阳元远比练气修者滋补得多。凝气修者仅是异于常人，而筑基修者则已真正踏入修仙门槛，两者不可同日而语。凝气修者的阳元，仅能令她们略有增益；而筑基修士的阳元，则极有可能助她们直接凝实“水之阳气”，从而冲击元婴期。
　　桑艳是体修，并不精通采纳之术，故而对此表示反对。
　　“二姐，我有一秘法，可令我三人完全凝实‘水之阳气’！”柴艳见状，开口说道。
　　见劝不动桑艳，柴艳只得将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
　　“你究竟有何秘法？若真有这般神奇之术，这些年来我们岂会毫无突破！”桑艳满脸狐疑地问道。
　　“以前不能施展，是因为一直没有那个条件！”柴艳解释道。
　　“三妹，你所说的，莫非是‘由仪魅惑功’？”大姐柳艳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错！”
　　“你练成这门功法了？”柳艳有些疑惑地问道。
　　“就是在你们采纳龙公子的时候，我忽然有所感悟，领悟到了要义！”柴艳回答道。
　　“这功法有何奇特之处，我以前怎么从未听过？”桑艳好奇地问道。
　　“这门功法能够汲取男修的本源，届时助我等凝实‘水之阳气’，自然不在话下！”柳艳兴奋地解释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确定此计划后，三人随即开始分工：大姐柳艳负责炼制筑基丹，二姐桑艳负责补充所需灵材，柴艳则负责疗伤，并指导龙傲进行筑基前的各项准备工作。
　　要炼制“筑基丹”，需集齐草、木、金、石四类灵材。自从龙傲抵达黑风寨之后，柳艳便隐隐预感会有这么一天，故而早已提前备齐了木、金、石三类灵材。眼下，唯独缺少一味新鲜的“幻心灵草”。
　　寻找“幻心灵草”的任务，便落在了二姐桑艳的肩上。经过一番多方打听，桑艳得知逍遥门内恰好有一株幻心灵草即将成熟。
　　黑风寨东南八百里，层峦叠嶂深处，坐落着逍遥门的一处分舵。此舵虽规模不大，却也依山傍水，灵气氤氲，隐隐有仙家气象。
　　鲜为人知的是，这逍遥门的真正根基，乃是远在千里之外、雄踞楚国的逍遥派总部。
　　近日，分舵门主奉召返回楚国总坛议事，门内事务暂由“琴、棋、书、画”四位长□□同执掌。这四位长老，皆是修为深不可测的结丹中后期修士，在这一方地域内，已是相当不俗的战力。
　　这一日，山门外突然造访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来者自称名为桑艳，她容貌娇艳，气度沉稳，竟是一位已至结丹后期的女修士。山门的值守弟子见状，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匆匆前去通报。
　　负责今日轮值的琴音长老闻讯，亲自出迎。见桑艳修为与己相当，琴音长老深知结丹修士的分量，不敢有丝毫轻慢，当即含笑将其请入山门。
　　在修真界，结丹修士虽尚未能翻江倒海、移山填海，却已是真正踏入了仙途，是支撑起整个修真世界的中流砥柱。他们肩负着引导凡人踏上仙途的重任，自身亦处于向元婴大能跨越的关键门槛，是承上启下的重要力量。
　　尤其是桑艳这般已至结丹后期的修士，随时可能勘破瓶颈，成就元婴大道，成为一方敬畏的存在。对于这样的潜力人物，任何势力都不愿轻易得罪，反而乐于结个善缘。
　　琴音长老热情好客，引着桑艳在门内徐徐参观。一路行来，奇峰秀水，亭台楼阁，无不彰显着逍遥门的底蕴。
　　桑艳表面上兴致盎然，不时颔首称赞，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四处探寻，最终，她们的脚步停在了一处名为“芬芳苑”的所在。
　　芬芳苑，乃是逍遥门培育灵草灵药的核心之地。甫一踏入，便有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苑内郁郁葱葱，奇花异草遍地，万紫千红，争奇斗艳，各色灵草在特制的灵田中生得生机勃勃，灵气逼人。
　　桑艳此行的真正目的，便是冲着这芬芳苑中一株即将成熟的“幻心灵草”而来。她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原计划若是对方不肯轻易交出，便强行夺取。
　　然而，琴音长老一路之上的坦诚与热情，让她心中那份原本炽热的掠夺之意，竟悄然冷却了几分，生出了一丝莫名的不好意思。
　　“琴音长老，贵门的芬芳苑果然名不虚传！”桑艳的目光最终落在苑中那株独特非凡、叶片泛着幽幽荧光的灵草上，看似随意地问道，“瞧这些灵草长势如此旺盛，灵气充沛，难道是有何特别的培育秘法不成？”
　　琴音长老闻言，莞尔一笑：“桑道友说笑了。培育灵草能有什么特殊手段，不过是依循古法，按时播种、悉心施肥、勤勉浇水罢了。”
　　“我看不尽然。”桑艳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笃定，“长老请看，这里的每一株灵草，似乎都透着一股寻常灵田难以培育出的灵动韵味，仿佛……仿佛有了一丝灵性一般。”
　　“韵味？”琴音长老闻言一怔，低头看着脚下生机勃勃的灵草，陷入了沉思。她在此培育灵草多年，只觉长势甚好，却从未想过“韵味”二字。
　　桑艳见状，心中微动，请继续说道，并将手指向那株她志在必得的灵草：“远不必说，便请看那株‘幻心灵草’，叶形饱满，色泽温润如玉,每一片叶子都光滑润泽,灵气流转其间,实乃难得一见之佳品啊！能将幻心灵草培育至此等地步，绝非寻常照料所能做到。”
　　琴音长老顺着桑艳所指望去，看着那株精心培育的幻心灵草，又回想桑艳方才所言的“韵味”，脑中灵光一闪，若有所悟，迟疑道：“桑道友这一席话，倒是让在下茅塞顿开。莫非……莫非是我时常在此苑中抚琴，以琴音伴其生长，才使得这些灵草有了些许不同，长势更佳？”
　　“正是此意！”桑艳抚掌笑道，“万物有灵，草木亦然。想必是长老琴声悠扬，蕴含天地至理，才引得这些灵草闻之欣然，欢快成长，故而才有如此独特的灵性与韵味！”
　　“哎呀！诚如道友所言！”琴音长老茅塞顿开，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欣喜之色，“总部长老也时常夸赞我这分舵所产灵草品质远胜他处，我们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听道友一言，才知竟是琴音之功！”
　　说着，琴音长老对着桑艳深深一揖到底，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多谢桑道友今日点拨之恩，实乃我逍遥门之幸！”
　　桑艳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试探，竟真的点醒了琴音长老，让她找到了灵草长势极佳的缘由。
　　面对琴音长老如此真诚的致谢，桑艳心中那点强行夺取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尴尬。两人于是在苑中驻足，就着灵草、琴音等话题，相谈甚欢，气氛颇为融洽。
　　然而，此行的目的终究是那株幻心灵草。桑艳心中天人交战许久，一想到自己为此行所付出的准备和它对自己的重要性，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地开口了。
　　“琴音长老，实不相瞒，桑某今日冒昧登门，并非仅仅为了拜访，”桑艳语气诚恳，“而是……而是为了求得贵苑中那株‘幻心灵草’而来！”
　　“这……”听到这话，琴音长老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眉头微蹙，面露难色，沉吟不语。
　　见琴音长老迟疑，桑艳急忙补充道：“长老不必为难，我并非白要。只要长老肯割爱，我愿以等价的珍稀材料或宝物进行交换，绝不亏待贵门！”
　　琴音长老缓缓摇了摇头，歉然道：“桑道友，非是我不愿交换。实不相瞒，这幻心灵草乃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我门中恰好有一位资质上佳的弟子即将冲击筑基期，此物正是急需之用，关系到门中未来，实在是……不便割爱啊！”
　　桑艳闻言，心中一沉，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她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还是苦笑道：“不瞒长老，我对这幻心灵草志在必得。来时本已做好了强取豪夺的打算，毕竟此物对我而言，同样事关重大。只是一路与长老交谈，深感长老盛情与投缘，才迟迟不忍下手，也愿先礼后兵，尝试商谈。”
　　她这话说得坦诚，甚至有些鲁莽，但也道出了几分实情。逍遥门有四大长老坐镇，皆非易与之辈，真要动手，桑艳虽有自信能全身而退，但想毫发无伤地夺走灵草，却也并无十足把握，甚至可能两败俱伤。
　　琴音长老听桑艳直言不讳，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也感觉到桑艳并非奸邪之辈，且双方确实投缘。
　　她沉吟良久，缓缓开口道：“桑道友，你我既然投缘，我也实言相告。若真动手，你我胜负难料，即便你能侥幸得手，恐怕也需付出不小代价，未必划算。不过，你若真心想要这幻心灵草，倒也并非绝无可能。”
　　桑艳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希冀，连忙追问道：“请长老明示！只要能得到幻心灵草，任何条件，桑某……都愿考虑！”
　　琴音长老定定地看着桑艳，一字一句道：“我只有一个条件。待你日后成功结婴，成为元婴大能之后，需担任我逍遥门分舵的客卿长老一职，为期……一百年！”
　　“一百年客卿长老？”桑艳闻言一惊，没想到琴音长老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正是。”琴音长老点头确认，目光清澈而坚定。她这是在为逍遥门的未来投资，一旦桑艳结婴，那便是一位元婴大能的承诺，其价值远非一株幻心灵草可比。
　　桑艳心中飞速盘算起来。一百年看似漫长，但对于寿命动辄千年的元婴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用一百年的客卿身份，换取眼下的关键之物，这笔交易，显然是她占了便宜。
　　她看向琴音长老真诚的目光，不再犹豫，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待我成就元婴之日，便是履行承诺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