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至梨

7、第 7 章

　　“早上好。”昨晚刚一起吃过馄饨的人，提着一杯豆浆站在黎抒家楼下。
　　目光不加掩饰的看向黎抒，再自然不过的将豆浆递给了女孩。
　　惊喜，还是惊吓？
　　黎抒摸不清头脑，她试探着伸出手去接过：“谢谢，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事吗？”
　　豆浆到了女孩的手中，还带着些温热的感觉。
　　蔺离低下头，看着她手中的豆浆。
　　刚刚，他也握过那杯豆浆。
　　“接你上班。”他说。
　　黎抒觉得自己可能起太早了，耳朵也出问题了：“什么？”
　　蔺离慢悠悠抬起头，眼神中一片坦然：“我说我接你上班，下班。以后，当你的专职司机。行不行？”
　　他一本正经的声音，让黎抒倍感震惊。
　　做梦也想不到的场景出现时，黎抒反而不知道怎么回应。
　　拒绝，还是同意？
　　但好像蔺离并没有让她回答的意思，示意她跟着自己往前走。
　　蔺离打开车门：“豆浆要凉了，进来喝。”
　　所以，等黎抒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鬼使神差地坐进了他的车里。
　　车里早早打开了空调，她好像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
　　手里的豆浆被人插上了吸管，黎抒低下头。
　　那双手她很熟悉，很熟悉。
　　“黎抒。”蔺离喊她。
　　她抬起头，看着神情变得认真的蔺离。
　　“豆浆允许你喝它了，别愣神了行吗？”
　　腾一下，黎抒感觉脸上久违地冒出了热气。
　　她赶快低下头，小声地说了一句：“哦”。
　　“几点下班，几点上班都写到这上头。”蔺离打开手机备忘录，递给了黎抒。
　　“不用的，我走着很快就到…”话还没说完，手机已经先一步被塞到了她手里。
　　“写。”蔺离没看她，认真地开着车。
　　早上七点，街上的人并不算很多。前几天连绵不断的雨，淋湿的地面到现在还没干。
　　蔺离看着外面，想着刚刚黎抒说的走着去上班。开车十分钟，那走着呢？夏天热，冬天冷。
　　她到底，过得什么样的日子。
　　手机被递了回来，伴随着一句轻轻的“谢谢”一起。
　　蔺离想了想，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到了地方后，黎抒端着喝剩的豆浆杯无所适从：“到了，谢谢你。”
　　她刚准备下车，手里的豆浆杯就被拿走。
　　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去，却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
　　蔺离没说什么，只盯着女孩明亮的眼睛看了一会。
　　等到下车，黎抒还是觉得奇奇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只好留下一个懵圈的表情然后离开。
　　中午，上次让黎抒帮忙带班的同事终于来了。
　　于是今天，黎抒恢复了正常的工作。
　　她站在门口，看着阴沉的天气。
　　她抬出手机来，有些犹豫要不要给蔺离说一声，额头就被敲了一下。
　　“干什么呢？”始作俑者问道。
　　“想给你发信息来着。”黎抒捂着额头乖乖地说。
　　“哦。”
　　“走吧，带你吃饭去。”蔺离给她打开车门。
　　“谢谢。”
　　刚刚坐上车，雨滴就应时地落在了车上。
　　“我们去哪里？”想了想，黎抒还是问道。
　　“火锅。”蔺离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哦。”
　　“今天怎么这么早？”蔺离调整了下车镜，余光看了一眼黎抒。
　　“让我带班的同事来了，以后都是半天了。”黎抒其实对于上一天半天没什么感觉，但是她现在挺心疼自己少的半天工资的。
　　“那正好。”她听见旁边的人说，“我这边有个活，干不干？”
　　什么活？黎抒下意识想开口问。
　　蔺离没等她开口，主动接上：“一个办画展的朋友，缺一个打杂的。不过要求全天工作，工资是你现在的两倍。”
　　“去不去？”他抛下橄榄枝。
　　画展。
　　黎抒眼亮了亮，忍不住开口问道：“可我的学历，可以吗？”
　　不问这个还好，一听她没上学蔺离就气不打一处来。屈起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本来想开口说她，但想到这种事，最难过的莫过于当事人。
　　于是他硬生生咽下本来想说的话：“你只用说想不想去，其他的我来安排。”
　　过去的三年，你的人生我无法参与。
　　但现在…蔺离深深的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的女孩，你的一切都不用再担心。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偶尔会看看旁边的黎抒。
　　手机铃声响起，蔺离看到了来电提示，皱起了眉头。
　　“你的电话响了。”黎抒提醒他。
　　蔺离伸出手挂断电话，将手机翻面：“不用管。”
　　其实黎抒看见了来电提示，好像是他妈妈。
　　一想到他的家人，黎抒就不免打了个寒颤。
　　“冷了？”蔺离担心的目光投在她身上。
　　她摇摇头，没说话。
　　窗外的风景一路变化，她的心却找不到一处可以安息的地方。
　　黎抒陷入到自己的思考中去。
　　“想什么呢？”额头被冰凉的手指敲了敲，黎抒这才回过神来。
　　她摇了摇头，看向一本正经看着车的男人，黎抒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开口道：“你刚刚说的那个画展工作，我想去。”
　　从后视镜里开了一眼女孩，蔺离满意的勾起嘴角：“你想去，就能去。”
　　他不忘伸出另一只手来揉了揉女孩的头顶，“这份工作的薪水高，你想一下，还要不要在便利店干了？”
　　没理会自己被弄乱的头发，尽管黎抒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惹得脸蛋红红，她还是摇摇头：“等稳定下来再说吧。”
　　她还是有顾虑的。
　　命运递来的礼物，是不是太过轻易就被她收下。
　　黎抒认为，付出什么得到什么，得到的太过容易就会让人产生怀疑。
　　她看向窗外，街景快速变换。
　　等再回过神来，已经到了火锅店门口。
　　蔺离停下车，看了看刚刚回过神来的女孩，心情很好的勾着嘴角。
　　“还愣着，不饿了？”他说。
　　黎抒点点头，应了一声。
　　蔺离为她打开车门，带着黎抒进去。
　　拿着菜单，黎抒仔细的看着。
　　好久没尝过的味道，让她在此刻观察的格外仔细。
　　蔺离没出声，自顾自的为她倒水，整理餐具。
　　拿出手机，蔺离点了点什么，又放下。
　　看向还在犹豫的黎抒，蔺离勾起嘴角：“想吃什么都点，我挺饿的。”
　　黎抒如释重负的点点头：“那我直接点了好吗？”
　　蔺离叫来了服务员。
　　黎抒比着菜单，一一仔细点着。
　　点完后，她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
　　蔺离抬着眼看她：“不用不好意思，你吃饭的样子我没见过？”
　　黎抒想起来，之前高中的时候，学校周围的餐馆、小摊他们早就一一尝过。她喜欢吃的蛋糕，他会准时的第二天送到她手中。她喜欢吃的餐馆，他会不厌其烦的一次一次带她过去。
　　她饿的不行的时候他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回忆的美好总会为食物附上一份甜蜜。
　　菜品一一上起，蔺离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等他再回来时，他的盘子上多了几片肉。
　　而对面的女孩，正低着头吃得不亦乐乎。
　　他笑了笑，第一次觉得这么喜欢吃火锅。
　　提着奶茶，插上吸管，再放到黎抒面前。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反而弄的黎抒愣愣的。
　　她张了张嘴：“谢谢。”
　　熟悉的奶茶品牌，更新换代的奶茶袋子。
　　黎抒喝了一口，冰淇淋在嘴里化开。
　　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低下了头，掩盖住眼角的泪意。
　　蔺离看着突然情绪不对的黎抒，只默默的将她喜欢的菜下进去，留给她消化的空间。
　　“黎抒。”他喊道。
　　黎抒抬起头，尽量扯出一抹微笑：“怎么了？”
　　看着笑起来比哭还难看的女孩，蔺离递给她一张纸：“喊你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