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热潮（8） 九十六号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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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好热。
仿佛置身火山爆发的海底，滚烫的水流蒙住口鼻，模糊的视线里是岩浆奔涌时炽热的红色。
你叫什么？
从脑海深处传来不知名的呢喃。
我吗？我没有名字。
下意识地开口，耳朵里却没出现声音，身体开始漫无目的地往下坠，直到四周景象变化，海水褪去，深埋在过去的回忆一幕幕浮现。
“九十六号Alpha，我再说一遍，这是命令。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要服从。”
修女背光站在身前，胸前的银色十字架沉甸甸地往下坠，随着说话时的动作不断摇晃，反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冷光。
蓝凌本能地眯了下眼，却被修女认为是一种挑衅，她挥了挥手，另外两个修女一前一后地过来，分别抓住了蓝凌的一只胳膊，将她强行按倒在地。
“九十六号Alpha，”抚育院的Alpha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一批编号离开，很快就会有新的一批编号补充进来，蓝凌不是第一个九十六号，却是这些年里最让修女头疼的一位，她有些厌倦地叹了口气，“你为什么总是学不会服从？”
Alpha不需要思考，她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繁衍，如何取悦Omega增强她们的生育欲望才是一个Alpha最应该关心的。然而，一个无法磨灭自身野性的Alpha是危险的，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处决。
她是为她好。
修女们将蓝凌关进了禁闭室。
记忆里，禁闭室总是伴随着黑暗和饥饿，可随着大门关上，眼前那片炽热的红色依然不见消减，无穷无尽的热意在蔓延，大火烧灼着墙壁和地板，从门外传来孩子们惊慌失措的哭喊，修女的声音尖锐地夹杂在里面，随后却再也听不到了。
蜷缩在禁闭室的角落，蓝凌对门外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外面的灾难与她无关，她既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哪怕下一秒，灾难就会降临到她身上。
她心中也没有丝毫恐惧，反倒有种即将解脱的快慰。
对于一个学不会服从的Alpha，联邦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如果她不愿像个礼物一样被某个Omega挑走，那就只能当个残次品被报废淘汰。既然抚育院千方百计地想敲碎她的骨头，那就粉身碎骨算了......
吱——呀——
铁门被缓缓推开，红光大亮，被强烈刺激的眼睛流下两行清泪。
“你在为她们感到难过吗？”开门的人说。
“我不难过。”
“可你在哭，你在同情她们。”那人说话时将手搭在扳机上，仿佛只要蓝凌说错一句话就会立刻打爆她的脑袋。
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蓝凌眨了眨眼，这一次，与刚刚模糊的影像不同，她清楚地看到了正在被火舌舔舐的抚育院，以及地面上数十具大大小小正在被烧焦的尸体。
她在这里生活了十三年，作为这里唯一的异类，修女视她为耻辱，与她同龄的Alpha则完全不理解她几次三番想要逃离的举动。
“你会饿死的。”她们说。
没有人会给一个Alpha提供工作，离开了抚育院，再也不会有一个机构免费照料她们的生活，诚然，抚育院的课程很枯燥，抚育院的修女们总是很严厉，但只要过了第一个发热期，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个Omega带她们离开，她们就有自己的家了。
离开抚育院，和陌生Omega组建家庭，一个合格的Alpha应当以维系家庭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而不是像蓝凌一样不服管教，甚至在有Omega表示愿意领养她时，用绝食和逃跑表示抗议。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这些躺在地上冰冷的尸体曾用如此困惑的表情看向她问。
从懂事至今，蓝凌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她们不是同一种人。她想过，也许有一天她们会一个个地被Omega带走，从此安安心心地龟缩在自己的小家，此生再也不复相见。这个想象从未让她感觉有什么悲伤，但此时此刻，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容一点点被大火吞噬，看着那些年轻的生命与尘埃一同化为飞灰，蓝凌不得不承认，她感到了难过。
难过是无法掩饰的，她没再否认持枪者的话，只是平静地看向黑洞洞的枪口。
眼前的人戴着黑色的面具，面具将她完整地隐藏起来，只暴露出一双熠熠发亮的眼睛，蓝凌直视着那双眼睛，问：“你想杀了我吗？”
“如果你想为她们报仇的话。”持枪者似乎暂时并不想要她的命，她移动手腕，将对准蓝凌眉心的枪口往外偏移了几分。
火势越来越旺了，急遽上升的温度让这里的一切都变得危险重重，火势很快就会蔓延到这里，是时候撤退了，面前的这个麻烦也到了该处理的时候，见女人持枪的那只手开始动作，蓝凌认命地闭上了眼。
啪！
一声很轻的响声，不是子弹出膛的声音，也不是木器不堪重负倒塌的声音，蓝凌睁开眼，只见脚尖处，静静躺着一块卡片状的智核。
“自己想办法激活，如果要逃，趁联邦的走狗还没来，快走吧。”
女人干脆地转身离开了火场。
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拿着女人给的智核，九十六号Alpha有了名字。
她叫蓝凌，是在另一个城市的抚育院中长大的Beta，不久前被一位成年Beta选中领养，抚育院本打算送她过去，结果飞行器在路上出了意外，除她以外的人无一幸存，她只好独自前往这位陌生女士的家中。
怀着忐忑而不安的心情，默背了几遍智核里提前下载好的信息，换上伪造的新身份，蓝凌敲开了新家的大门。
“之后发生了什么？”
想要让一个处于发热期中的Alpha进入深度催眠状态并不是难事，但当霍歧安想继续问下去，先前还没什么抵抗的人这时却露出挣扎的表情。
潜意识里的危机感阻止了蓝凌继续开口，将陌生的精神力牢牢屏蔽在外，与此同时，她脑海中的回忆来到了十三岁那年的深秋。
当她真的凭借假身份找到领养人时，她一直担心对方会发现真相，可那时她别无选择，按照联邦的法律，年满十八周岁才算成年，就算她有一个Beta的身份，依然很少有地方愿意为一个未成年提供工作，有人看她年纪太小，甚至还想把她送去当地的抚育院。
一路跌跌撞撞走来，蓝凌想尽了无数办法，最后只能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来到领养人的门外。庆幸的是，领养人并没有见过真正的蓝凌，她在网上向抚育院提交申请，抚育院随机给她安排了一个孩子，然后她依照程序为这个孩子取了一个名字，随后便一直在家中耐心等待孩子的到来。
开门见到这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孩子时，领养人心疼坏了，她没有询问蓝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先让她饱餐一顿，再去洗了一个热水澡，最后好好睡了一觉。
蓝凌在路上编排了无数借口，此时却没有一个用得上，第二天，当她穿着崭新的衣服小心翼翼前往客厅时，领养人说：“如果你不想回忆，之前发生的事就忘了吧，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合理的借口有了，于是蓝凌沉默着将那段无法解释的过往略了过去。
领养人没有伴侣，一个人住，年纪也不算大，才三十出头。在联邦，这类没有血缘的领养关系非常多，按照当时的社会习惯，领养人让蓝凌喊自己“姑姑”，比妈妈疏远一些，比阿姨又亲近一些，两个没有血缘的陌生人就这样成了一家人。
姑姑是蓝凌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虽然精神领域已经几乎被彻底入侵，但想要保护家人的执念最终还是占了上风，不管霍歧安怎么调动精神逼蓝凌开口，蓝凌也只会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絮语，好像在说梦话一般。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吗？”冷哼一声，霍歧安收回了精神力。
从蓝凌愿意透露的部分来看，霍歧安判断她并没有说谎。
当年轰动一时的袭击事件与她无关，她也并不认识那位戴着黑色面具的Alpha，至于这位号称联邦最大恐怖分子的秃鹫为什么会帮她伪造身份，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还是另有隐情？蓝凌自己都一头雾水，就算再审也审不出什么。
霍歧安索性跳过这部分，转而开始研究另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一个几乎没有精神力的Alpha为什么可以对抗她的精神攻击？
霍歧安清楚自己的实力，虽然她刚刚并不算认真，但那种程度的精神控制已经足以让一个C级精神力者沦为傀儡，可蓝凌不仅能在催眠状态下反抗，甚至还反抗成功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热潮（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