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热潮（6） 她不是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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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西斯皱起眉。
联邦的一切法律都以保障Omega的权益为前提，尽管婚姻法承认了离婚的合理性，但Alpha不被允许主动提出离婚，换句话说，只有Omega抛弃Alpha的份，只要配偶不同意，Alpha便只能继续生活在Omega身边，不管自身正在遭受什么迫害。
从某种角度看，从结婚的那一刻起，Alpha便成了Omega的所有物——当然，她们本身也从未属于过自己，结婚不过是让她们从属于联邦的财产变成了某个特定之人的财产。
出于变态的占有欲，有些Omega会怀着这样的心理：与其提出离婚将本属于自己的Alpha送给别人，她们宁愿这个Alpha去死。
将一个发热期的Alpha独自丢在无人的小巷显然很符合这种做法。
伊利西斯表情严肃：“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你有权向政府反应情况。”
站在联邦的角度，Beta和Alpha应当属于两种不同的人群，但从生物学的角度，Beta和Alpha拥有完全一致的生理构造，唯一的区别仅仅是Beta的腺体陷入休眠期无法发挥该有的生育功能，这一点，幼年时曾被误当为Alpha的伊利西斯对此深有体会。
尽管媒体一直将Alpha塑造成潜在的疯子、杀人犯，在伊利西斯的心底，她对Alpha始终是怀有同情的。幼年时饱受歧视的那段经历让她很清楚Alpha生活在怎样的一种环境，在这样的环境长大，人很难拥有健全的三观，与其说Alpha们生来便是疯子，倒不如说，联邦一直在试图将她们变成疯子。
可这些对现状的不满只能藏在心底，伊利西斯清楚地认识到，她只不过是第三军区的一个小小少校，尽管名义上是元帅的副官，但事实上，霍歧安根本不可能被她影响，况且——一个享尽优待的Omega又为什么要为了低贱的Alpha出头呢？
伊利西斯没再开口。
她假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霍歧安的表情，只见元帅大人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至于到底是什么，自从在某次重要的军区会议上，霍歧安当众表示她在思考晚餐时的牛排要五分熟还是七分熟时......伊利西斯便再也不敢询问这位史上最年轻、也最出人意料的元帅，到底在想什么。
沉默中，一道细声细气的声音拉回了伊利西斯的思绪。
“我不想离开她，”酝酿了许久的眼泪簌簌落下，蓝凌吸了吸鼻子，故意表现得十分可怜，“你们能帮帮我，送我回去吗？”
“……”
无人回答。
五年里，蓝凌一直在假扮Beta生活，与联邦的总人口相比，Alpha的数量并不算多，只占了十分之一，并且由于诸多法律规定，Alpha的活动范围极其有限，所以这几年里她其实并没有接触太多Alpha，但这并不妨碍她能从别人的交谈里听到许多关于Alpha的议论。
除了癫狂的评价，人们在谈及Alpha时还常常提到另一个形容词，那就是愚蠢。
明明是配偶喜新厌旧，得知此事的Alpha不仅不责怪自己的配偶，反而用最恶毒的话诅咒自己的同类，明明配偶只把她当成发泄欲望的工具，被虐待得遍体鳞伤的Alpha却坚定地认为身上的伤痕都是爱的表现......
有关Alpha愚蠢的例子多得数不胜数，蓝凌很容易就能从中找到一个范本代入。
果然，话音刚落，伊利西斯心中顿时生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既然联邦的婚姻法几乎对Alpha没有任何保障作用，那么便从公共治安法的角度去控告这个Omega，多少能让对方吃点苦头。可蓝凌也不知是完全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还是根本不愿意这么做，一心只想回到自己的Omega身边。
总之，她完全没采纳伊利西斯这个隐晦的建议。
反倒是霍歧安似笑非笑地瞥了副官一眼。
两人相识近十年，霍歧安深知伊利西斯平时有多么古板和无趣，此人一生中最大的爱好就是规劝自己的上级注意仪容仪表以及不要违法，刚刚那番话乍一听似乎和她平时的作风没什么区别，就是单纯地对违法行为表示不满，但仔细一分析便发现——这个Beta竟然在煽动Alpha去对付她的伴侣。
还是当着她这个Omega的面，难道以为她听不出来吗？
淡淡收回视线，霍歧安收起想要借此吓唬一下副官的念头——虽然大概率也吓不到——脚尖抬起，她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地面。
撒谎。
从蓝凌的每一个字眼里，霍歧安都得到了这样的判断。
在高等精神力者面前撒谎实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尽管面前的少女表情镇定，眼尾处甚至还恰到好处地染上一点楚楚可怜的潮红，但敏锐的五感还是让霍歧安捕捉到了女孩下意识多眨了一下的眼皮。
这在常人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的小动作，落在霍歧安眼中，却明显得像被石子击打后的湖水，违和感层层扩散，最终指向一个结论——她在撒谎。
“你希望我们送你回去吗？”
不动声色地看过去，霍歧安观察着少女接下来的每一个表现。
并不知道谎言已暴露无遗的蓝凌还在竭尽全力地伪装，努力拿出最好的演技，扮演一个柔弱无害的Alpha。
“是的，如果你们允许，将我送到黑街的入口就好，我可以自己回去，”
“那可不行，”霍歧安勾唇微微一笑，“我们可不能让一个发热中的Alpha独自离开。”
“......其实我已经好多了，在遇到你们之前我就注射了抑制剂，我想现在大概已经起效了。”
这是真话，在发现自己的异常后，蓝凌迅速给自己打了抑制剂，只不过残留在体内的药效太强，一时压制不住，现在过了这么久，又通过冰浴强行降了温，她确实感到那股一直压在心头的焦躁平静了许多。
最为直观的表现就是，原本浓烈得几乎要占领整个房间的清茶味信息素这会儿收敛了许多，此时空气中只剩下一股很淡的茶香，就好像一杯刚刚泡出色的上好茶叶，光是闻一闻，便让人不自觉地口舌生津。
“原来如此，这可真是太好了，”霍歧安点了点头，接着在蓝凌下意识露出喜色的一瞬间，又慢悠悠道，“不过，保险起见，今晚你还是留在这里吧，等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将你送到家门口。”
谎言终究只是谎言，她很期待当明天来临时，蓝凌最终会给出一个什么答案。
她需要一个对她来说必然是安全的地点，既然谎称已经结婚，也必然要有一个别人替她打掩护，拔出萝卜带出泥，如果蓝凌想要安全度过她这关，就势必要向她背后的组织求救。
霍歧安还是没有放下自己的怀疑，在蓝凌决定撒谎掩饰身份后，对她的怀疑更是加重了。
果然，当听说霍歧安要将她直接送回家时，蓝凌的表情瞬间有些僵硬。公寓的地址绝不能暴露，若是被她们知道住处，她登记在公寓的身份信息也会暴露，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短暂的考虑后，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接着抬眼看向霍歧安，语气感激：“真的吗？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每一个Alpha都是联邦珍贵的资源，保护Alpha，是作为联邦公民应尽的义务。”
这话霍歧安说得一本正经，就好像她真是什么热心公民。
一旁的伊利西斯满脸一言难尽，轻咳一声，道：“今晚你可以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我们便送你回去。”
说完，她转身离开房间，霍歧安紧随其后，待反手关上房门，原本一派优雅从容的笑意顿时烟消云散。
“你不会真以为她是什么被始乱终弃的小可怜吧？”她看向伊利西斯。
如果真是这样，霍歧安只能很遗憾地认为自己的副官有些过于天真了。
伊利西斯大踏步走在前面，闻言头也不回：“亲爱的元帅，她身上确实有好几个针眼，这意味着她不止一次地注射过抑制剂，如果真如她所说是被伴侣恶意抛弃，那么我相信以Omega出色的智商，应该不会做出将发热期的Alpha丢弃后还特意给她留几支抑制剂的傻事。”
有理有据，霍歧安满意地挑了下眉。
“亲爱的伊利西斯，我为你的敏锐感到惊叹，不过你是否观察到这个小Alpha的手呢？”
“手？”
“对，她的拇指和食指处，有一层茧。”
伊利西斯一愣，直到此时，她才彻底明白元帅的意图。
刚刚说的两个地方都是长年握抢的人才会有的特征，但一个连人身自由都没有的Alpha该从什么地方接触到枪械，答案呼之欲出，伊利西斯语气沉重地吐出两个字：“秃鹫。”
霍歧安微微一笑：“我们都知道秃鹫是个狡猾的敌人，数十年间没有一个人见过她的真容，难得她这次主动露出狐狸尾巴，就算这是一个陷阱，我们也必须将它变成有利于我们的诱饵。”
放长线，钓大鱼，蓝凌便是那个突破口。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走廊尽头，考虑到蓝凌和秃鹫可能存在的联系，伊利西斯的表情有些沉重，无言片刻，她很轻地叹了口气：“元帅，我相信您的判断力，但我依然坚持我最初的看法，这个Alpha身上或许有一些秘密，但我相信，她并不是联邦的敌人。”
霍歧安不置可否，唇角仍然挂着那抹轻松的微笑，耸了耸肩。
“希望你是对的，毕竟，我讨厌麻烦，尽管这个麻烦现在正试图从七楼的窗户翻出去。”
笑意一点点褪下，霍歧安收回外放的精神力，转身径直朝卧室走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热潮（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