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热潮（4） 她好像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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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力是什么？
在旧人类时代，如果一个人坚信自己有精神异能，准会被抓进疯人院，但虫族入侵后，来自虫母的精神辐射几乎覆盖了每一个大城市，人类对此毫无办法，只能任由虫母将精神标记植入一批批男人的脑海，然后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如行尸走肉般自行离开，无一生还。
政府对此束手无策。
曾有一个国家的领袖颁布政令企图将这些被选中的男人射杀，可士兵们刚举起枪，右手便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断，连带着他们手上的金属枪械。
虫母的力量无处不在，除了任由那些被控制了的男人前往虫母的巢穴，人类束手无策。
几个月后，结合了人类和虫族基因的新虫族孵化长大，这些崭新的存在开始大规模地占据城市，然后继续肆无忌惮地掳掠剩下的男人当做虫卵的育体。
好在生物都有进化的本能。
联邦建立后不久，第一个能自主散发精神力的Omega诞生，此后拥有精神力的Omega越来越多，几十年后，十二主城相继建立，以Omega为主要领导的五大军区也相继划分，人类终于夺回了一部分领地，有了对抗虫族的底气。
但这个精神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怀着恐惧和疑惑，全世界的科学家进行着日以继夜的研究，可直到今天，仍然没有一个人能准确说出精神力的本质。
如果让生物学家来解释，她会说这是一种来自大脑的电信号，如果让物理学家来解释，她可能会说这是某种尚未明确的粒子组合。
精神力基于人体，又远超人体，它没有形状，却可突破一切障碍向远方无限辐射，高等级精神力者甚至还可以将其外放当做一种攻击的手段。
就比如现在，霍歧安便在用自己的精神力攻击蓝凌的大脑。
精神攻击无色无形无味，只有精神力的释放者才能准确地感知其存在，落在蓝凌眼里，便是对方只是冷淡地扫了自己一眼，她就忽然头痛不已，好像有什么东西往里面狠狠扎了一下。
“还敢反抗？”
陌生的声音响起。
十秒钟前，霍歧安简单询问了对方的姓名和身份，没想到这人竟拒绝回答。好在联邦上下几乎无人没有智核，智核既是方便人们日常生活的工具，也是方便政府查阅公民身份的标识，以霍岐安的权限，她可以强行解锁大部分智核。
她早就注意到蓝凌的智核就挂在她的脖子上，正要弯腰查看，刚刚那个一直蜷缩在地上的女孩忽然一拳朝着她的锁骨挥了过来。
然后——
“啊!”
剧烈的疼痛让蓝凌发出惨叫，本就混沌的思维愈加混乱，眼前一阵阵发黑，朦胧中，鼻端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认识秃鹫吗？”
随意搬了张椅子坐下，霍歧安垂眸俯视地上的蓝凌。
蓝凌还没从刚刚的剧痛中缓过神，也完全没意识到霍歧安这姿态分明就是想严刑逼讯，思维只是迟钝了几秒，针扎般的痛楚便再次攻击了她大脑。
“呃、啊！”
精神力没有实质，就算作为攻击手段，也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痕，但被精神力攻击的痛苦却无比真实，甚至比起枪击刀砍火烧还要让人觉得生不如死。
哪怕是联邦最高法院，也不会轻易将精神攻击作为刑讯手段，因为精神力外放对控制者的消耗很大，而刑讯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霍歧安不怕消耗，但她没什么耐心。
如果是普通的Alpha，只要被这么攻击两下，有什么秘密也都该招了，可蓝凌却只是压抑地呻吟了两声，此后就连呻吟声也不肯发出了。
真是个硬骨头。
“你和秃鹫是什么关系？”
双腿交叠，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霍歧安抬起脚尖，向上勾住蓝凌的下巴。
Alpha全身上下也就一张脸还算干净，高热和疼痛让她的视线发虚，双颊更是泛着明显不正常的潮红，嘴巴本能地微微张开，从中吐出急促的喘息。
明眼人都能看出蓝凌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霍歧安偏偏不为所动，只是俯身靠近了些，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若有若无的香气瞬间变得浓郁，蓝凌忽然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地回应着霍岐安的注视。
“你是……Omega吗？”
光从外表判断，Alpha、Beta、Omega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能区分三者的只有腺体，Alpha的腺体活跃，每个月有一次发热期。Beta虽然也有腺体，却处在休眠状态，几乎不可能被激活。Omega没有腺体，但保存着完整的人类基因，像旧人类时代的女性一样有子宫和卵巢，可以通过与Alpha结合的方式受孕。
在不主动暴露身份的前提下，三者的身份其实很难一眼辨别，霍岐安能判断出蓝凌是Alpha是因为她正好处于发热期，信息素浓郁得让人无法忽视，蓝凌却直到现在才发现将她带回来的人是个Omega。不仅仅是因为霍岐安精神力的强大，更因为那股萦绕在她鼻端的香气——简直像把开了刃的小刀，在她的理智之弦上缓缓切割，只差一点，就要让她彻底崩溃。
Omega没有腺体，不散发信息素，但她们的体.液能帮助Alpha度过发热期，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让Alpha天生对这些气味极度敏感，好在霍岐安现在不在排卵期，散发出的气味只有很淡的一点，蓝凌还能勉强抑制住冲动。
“是秃鹫指使你过去的吗？”
断定蓝凌是想转移话题，霍岐安直接无视了她的问题。
“我、我不知道......”
香味越来越浓了，想要拥抱Omega的念头愈发强烈，蓝凌不得不闭上眼，减少与Omega的对视。
“是真不知道，还是——”
精神攻击第三次落下、
疼痛撕扯着每一处神经，蓝凌已经分不清到底是高热更加让她痛苦，还是这根本无法抵抗的精神攻击，她只能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保持冷静，一点一点收拢破碎的理智。
“我、我不认识、秃鹫。”
深吸口气，蓝凌提高音量，断断续续地重新说了一遍。
这短短的一句话几乎耗光了她的力气，说完，她垂下头，脸颊贴着军靴光滑的皮革面，整个身子软软地滑了下去。
她实在太累了。
提前出现的发热期已经持续了快两个小时，如果不是靠着雨水降温，她可能早就休克了，能撑到现在真的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霍歧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明明是Alpha，明明在发热期，清茶味信息素热烈得几乎快充满整个卧室，可蓝凌却从始至终没有开口求过她一下，就仿佛她不知道眼前这人是Omega，是可以救她一命的人。
“偏偏是在我追踪她的时候，偏偏我曾公开说过我喜欢茶，偏偏是一个正在发热的Alpha，这样多的巧合放在一起，还能称之为巧合吗？”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推断，也很少怀疑自己，会这么询问也并不是真的要一个答案，而是想看看谎言被揭穿后，蓝凌会作何反应。
蓝凌没有任何反应。
她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脊背颤抖不已，呼吸节奏彻底乱了，脑海中更是一片空白。
会死吗？
死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地方？
转瞬即逝的念头如流星般划过脑海。
发热期是每个Alpha这一生都要过的坎，她们因为珍贵的生育能力受联邦供养，却又因发热期的存在不得不依赖Omega以至不得不被供养，尽管大部分Alpha都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样的命运，蓝凌却想走上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军校。
明天就是选拔了，明天......
还会有明天吗？
她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不甘，这让她拼命睁开了眼，这一次，视线有了焦点，而视线汇集之处，是Omega翘着二郎腿的身姿。
“求您，能不能、帮我找一支抑制剂......”
“抑制剂？”
霍歧安笑了。
她随手脱下黑色风衣外套，顺便将里面白色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几颗。
“相比抑制剂，我以为你会对我比较感兴趣。”
抑制剂的效果是有限的，反复地使用很容易让Alpha产生耐药性，最后变得毫无作用，所以，在有Omega在场的情况下，Alpha们总是更倾向于让一个Omega来帮忙。
唯有Omega能帮助她们真正度过发热期，就算蓝凌从头到尾一个字没提，这种对Alpha来说算是生存必备知识的东西她也不可能不知道。
是的，她知道。
她在抚育院待了十三年，接受了十三年专门为Alpha准备的教育，如何取悦一个Omega这件事已经被刻进她的脑海，她知道该如何示弱，如何献媚，如何引诱眼前这个人帮助自己。
但她不想。
从Alpha的沉默里，霍歧安读出了她的心思。
“呵呵。”
普通Alpha不会拒绝这个提议，只有那些极端组织才会煽动Alpha拒绝Omega的帮助。
低低笑了声，霍歧安弯腰攥住了小Alpha的衣领。
“你叫什么名字？”
“......蓝凌。”
这声音称得上气若游丝。
“很好的名字，”霍歧安将人拉近了一些，“如果你是秃鹫的人，她应该会很喜欢你，你很听话，也很忠诚。”
秃鹫？
这个名字从女人的口中出现了好几次，蓝凌大概意识到霍歧安似乎误会了什么，可她现在光是应付发热期就已经用光了力气，实在没有余力再去思考这些问题，所以她只是很微弱地摇了下头，想告诉霍歧安她并不认识什么秃鹫。
可惜霍歧安并不在意。
她只相信自己的答案，至于别人的话，甚至连参考她都懒得。
“伊利西斯，”指尖轻点腕上的智核，霍歧安开口，“叫佣人准备一缸冰水，速度快一些，这个Alpha好像快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