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热潮（2） 抓住她！撕 ...
-
“目标信号消失，”耳机里的声音顿了一瞬，“秃鹫似乎发现了我们放置的追踪器。”
性能优越的智核即便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依然稳定输送着信号，霍歧安没有立刻回答，视线落在前方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
“知道。”
她掐断了通讯，被擦掉锃亮的黑色军靴向前一步，距离面前背墙而站的少女只差一米，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但在这样的暴雨天，足以让彼此听见对方的声音。
“秃鹫在哪儿？”
那是一个略显懒散的声音，语气非常自来熟，就仿佛她们是在大街上偶遇的两个朋友，而对方只是顺口向她问了声好。
“什么？”蓝凌有些困惑。
霍歧安无意去分辨对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她没有这么好的耐心，脚尖再抬，正要靠近，忽然听到对方发出一声惊慌到有些变调的颤音。
“别过来！”
从少女浑身紧绷的肢体语言中，霍歧安读出了害怕和警惕，这两种情绪她都不陌生，也并不觉得诧异，作为整个联邦精神力等级最高的人类，四大世家之一的霍氏家族继承人，她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人畏惧。
无视对方的惊恐和抗拒，依然是那副悠闲的样子，霍歧安一步步向蓝凌走近。
糟糕！
浑身的细胞都发出了警告。
身后是墙，身前是一看就实力不凡的陌生女人。
像是也感到了畏惧，四周的狂风暴雨竟都纷纷避开了女人身侧三十厘米处，纵使蓝凌只是一个从未接受过精神力测试的Alpha，也立刻认出这是精神力具象化的表现。
女人用精神力给自己设立了一个能够抵御外物的结界，而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她的精神力的等级起码在A级，甚至A+。
要知道，整个联邦的A级精神力者都不超过一万人，可想而知，这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是稽查处的人吗？
黑街的驻巡所没有这样的人物，哪怕是所长也不过才觉醒到C级，唯有统管整个十方城的稽查处才有这样的实力，可高高在上的稽查处又为什么要来抓自己？
女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蓝凌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仅存的思考能力分析眼下的局面。
三个小时前，房东的女儿希莱小姐敲响了她的房门，她没有开——最近，因为希莱小姐频繁地示好，她一直避免着与她单独相处，希望用这样的方法让希莱小姐放弃对她的幻想。
尽管蓝凌十分感激她对自己的照顾，但距离军校选拔的日子即将到来，别说她本就无意于感情一事，就算她喜欢希莱小姐，也不想因此放弃自己的理想，正当她想像之前那样假装不在时，希莱小姐突然说她想明白了，她说她决定放下这段感情，并衷心地祝愿蓝凌能够顺利通过选拔。
然后......然后她开了门，闻到一阵浓郁的奇怪香气......然后？
突然的头痛打断了蓝凌的思绪，她的意识现在很混乱，不得不依靠坚强的意志力才能勉强保持清醒，可清醒在这时反而让她感到绝望，因为就在刚刚走神的那几秒，她发现先前那个危险的女人竟然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霍歧安毫不客气地打量着蓝凌。
蓝凌现在的形象可谓狼狈不堪，被风吹散的短发湿淋淋黏在脸上，让人看不清五官，身上的廉价短袖被水打湿后从宽松版变成了紧身衣，此刻正紧紧贴在小腹上，布料下肌肉的线条轮廓分明，还在随着身前人压抑的喘息而痉挛似地颤动。
对方似乎正处于某种极大的非比寻常痛苦，然而从对方身上霍歧安没有看到任何伤口，思考了一瞬后，她决定将精神力结界的屏障打开一条缝隙。
精神力的操控与思维息息相关，当霍歧安出现这样的想法时，屏障便已悄然打开，一股极其浓郁的茶香瞬间将她包围，仿佛滔滔不绝的潮水，前调微苦，中调回甘，后调则是纯粹的清甜，出乎意料的，竟然非常好闻。
作为一个单身即将满三十年的Omega，霍歧安虽然从未对某个Alpha有过兴趣，对Alpha的了解却一点都不少。
如果说ABO人种制度是联邦能够代代维持下去的根本，那么Alpha的存在便是整个ABO的基石。
这一切要从虫族降临并毫不客气地将人类当做它们虫卵的育体开始说起。
由于雌性身体的本能会杀死虫卵，从未经历过孕育、对外来物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的男人成了培育虫卵的最佳育体，每培育出一个虫卵，虫族的势力便又强大一分，就这样此消彼长，短短几年，全世界的男性数量下降了一半，传统的男女两性生殖遭到了堪称灭顶之灾的打击，直到最后一个男婴死去，男性人类彻底消失于地球之上，人类走到了灭绝的边缘。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在旧人类时代被严令禁止的基因编辑技术给人类带来了希望。
Alpha的出现是新人类历史的第一道曙光，身为女性的Alpha一方面避开了虫族的觊觎，一方面又能与普通女性进行结合诞下后代，使人类的基因能够继续延续。
但基因的结合并不完全由着人们的意愿，与Alpha结合诞下的后代不可避免地会同时掺杂两方的基因片段，新人类时代的孩子于是被分成了三种人，Alpha，普通人类女性，以及介于两者之间却丧失了生殖能力的女性。
这戏剧化的结果正好对应在旧人类时代极其盛行的ABO文化，为了使民众容易理解，联邦政府顺势定下了ABO人种制度，以及随之衍生出的一系列社会制度。
然而，虽然借用了旧人类时代的概念，在联邦，Alpha的地位却是最低的。
Alpha天生体格强壮，就算没有补充生长剂，平均身高也有一米七，如果再配上一个好头脑，她们本该能成为建设联邦的一大主力。可惜现有的基因改造技术始终无法消除根植于Alpha体内的致命缺陷——她们对精神的感知力几乎等同于零。
联邦的许多重要科技依赖于精神力，这些科技是人类对抗虫族最大的倚仗，所以精神力对联邦来说至关重要，拥有高等级精神力的人理所当然能享受特权，至于特权从何而来？
自然少不了那些低等级精神力之人的贡献。
几乎没有精神力的Alpha就这样一步步沦为了最底层，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些，Alpha本身容易失控、发疯的基因缺陷也是原因之一。
从建立之初到现在，联邦一直在有意限制Alpha的一些权利，比如教育，Alpha唯一需要受到的教育只有识字和简单的算数，以及如何取悦和服从Omega——如果不是因为她们还有珍贵的生育能力，只怕早就被联邦集体销毁了。
挥手打散鼻端的气味，从四周浓郁的清茶味信息素中，霍歧安判断出眼前的少女是一个正处于发热期的Alpha，这让她眼里不由闪过一丝疑惑。
为了避免有Alpha死在发热期从而浪费生育资源，联邦在很多年前便开始对Alpha实行集中抚育，在被Omega带回家之前，Alpha将一直留在抚育院中接受政府的看管，绝不可能出现这种在发热期还出现在外面的情况。
难道她已经有Omega了吗？
若真是如此，将发热期的配偶独自丢在外面，这个Omega也太没责任心了。
处于发热期的Alpha既脆弱又暴躁，前一秒哭得梨花带雨，下一秒就可能疯了似地咬断别人的喉咙——这是件真实发生过的事，霍歧安还在上学时，负责教授生理的老师便以此为例，告诉她们要始终对Alpha抱有戒心。
Alpha是这样一种看似可怜其实又极其卑劣的生物，有时候，霍歧安甚至都怀疑Alpha是否应该被称为人？毕竟她们的所作所为简直和野兽没有任何区别，为了度过发热期，她们可以放弃底线地向任何一个Omega求欢——即便这人并不是自己的配偶，只是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与此同时，为了释放发热期的痛苦，她们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一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
几丝厌烦出现在霍歧安眼底。她本是为执行任务而来，结果追踪对象在这里失去了踪迹，还意外碰上一个发热期的Alpha，若是继续追踪，放任不管，天知道这个Alpha会做出什么事！
权衡之下，霍歧安决定暂时放弃任务，先处理好眼前的事。
“你的配偶是谁？我可以帮你联系她。”
蓝凌听到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她费力地望过去，视线对上一双同样冷冰冰的眸子，黑色瞳孔深不见底，仿佛一池幽深的潭水，尽管充满危险，却还是让她这个几乎被热潮烧坏的人下意识想要靠近。
“帮......”
她神志不清地伸出手，来自本能的欲望指引着她向这个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的人靠近，
抓住她！撕开她的衣裳！退热的东西就藏在她的血肉之中，吃了她！吃了她！
霍歧安脸上的神色愈发冷漠。
她早知道Alpha就是这种毫无理智的生物，右手缓缓按上腰间的枪套，若是蓝凌胆敢碰到她一下，下一秒浓缩的电磁就会让她记住这个教训。
抓住她！抓住她！
脑中的声音在兴奋地叫嚣，蓝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看最后一丝理智也要陷入泥沼，遥远的天幕中忽然炸开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
轰隆——
叫嚣的声音突然停了。
蓝凌缩回手，浑身仍在止不住地颤抖，脑中疯狂的欲念却消失了。
她得离开，得逃跑，不管这个女人是谁，不管她能不能逃掉，她都必须从这里离开！
不能被抓住，不能被她们知道她是个假Beta，明天就是军校选拔的日子，她准备了那么久，她不能就在这里停下！
强大的信念压过了一切，尽管暴雨没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热潮也没有任何要结束的迹象，但蓝凌还是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雨中。
可笑。
霍歧安缓缓抬起右手，通体银色的电磁枪在闪电的映衬下耀眼得宛如某种圣器，两人的距离近得根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扣动扳机，她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将那个跌跌撞撞的女孩击倒。
一米。两米。
霍歧安在心中计算着她们之间的距离，她并没有戏弄猎物的兴趣，但这时候，却罕见地犹豫了几秒。
精神力来源于大脑，等级越高意味着大脑的开发程度越高，此时此刻，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在阻止霍歧安扣下扳机，她暂且不明白理由，但她选择相信。
噗！
子弹最终落在了蓝凌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水洼，四周的雨水成了最佳的导体，电流爬上蓝凌的小腿，虽然只是很短几秒的僵硬，却足以让她彻底失去行动能力，重重摔倒在地。
扑通！
小Alpha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本该昏迷过去，双手却仍在执着地努力向前伸，指尖紧紧扣住粗糙的水泥地，好像悬吊于崖壁的失足者，唯有如此，才能把握住最后一线生机。
霍歧安闲庭信步般地走过去。
“还挺顽强的。”
她垂眼看了片刻，略一思索，手指拂过智核光滑的表面。
散发着幽幽荧光的光屏凭空出现，屏幕里是副官那张一如既往不苟言笑的脸。
“开车过来接我。”霍歧安将腕上的智核调转了个方向，倒在雨水中不省人事的女孩立刻出现在另一边的屏幕中。
光屏里，伊利西斯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我不得不提醒您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活捉秃鹫，我猜您应该不会因为一时激动而忘记了这点吧？”
“谁知道呢。”霍歧安把玩了下手中的银枪，语气散漫得就算隔着几公里也让对方忍不住将眉头越皱越深。
“我不得不......”她再度开口，但霍歧安挥手打断了她。
“好了，伊利西斯，这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小Alpha，任务目标已经逃跑了，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所以现在，听清楚了吗？过来接我，这是命令。”
伊利西斯顺从地垂下头。
“遵命，元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热潮（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