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初试锋芒（1） 精神海。 ...
-
四周密闭而安静，没有窗户，也没有风。
汗液从体表蒸腾进棉丝绸衬衫，又从布料内一点点渗出滴落在地，这样的情景光是想想都会让那些养尊处优的小姐们起一身鸡皮疙瘩，此时此刻的蓝凌，却正在经历中。
时间回到六个小时前。
那时她刚刚决定搬空霍岐安的衣柜，并把这些放在外面随便一件就要售价上万联邦币的衣物全拧在一起编成了绳子，整个过程非常顺利，不到五分钟，一条足够她从窗沿降落的简易逃生绳就完成了。
正在熟睡的Omega对此一无所知，绑好绳子，蓝凌一鼓作气地从楼上跳了下去，接着头也不回地朝着出口狂奔，终于在天亮前及时赶回租住的公寓，登上了招生组派来的飞艇。
飞艇上空无一人。
为了不泄露考题，这次的行驶路线将绝对保密，只有提前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人知道未来等待蓝凌的将是什么，但在正式出发前，机器人没收了蓝凌的智核，还拿来一块眼罩蒙住她的双眼，并命令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将眼罩取下。
这是联邦这些年款式最经典的单人飞艇，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功能，但胜在结实耐用，对于单人驾驶绝对绰绰有余，但若还要载一个身高一米七五的成年人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逼仄，这是蓝凌进入舱内后备空间时的第一感受，老老实实地坐了一个多小时后，明显异常的温度和湿度给她带来新的感受。
很闷。
独自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难熬，更不用说被蒙住了眼睛，对这趟行程的终点也毫无头绪，招生组派来的机器人似乎被下了死命令，无论考生怎么开口搭话都拒绝交流，安静得简直让人怀疑它有没有跟着上飞艇。
还要多久才能停下？
到底想将她们送往哪里？
同样的疑问出现在另外四千九百九十九人心中。
整整六个小时，不管是去哪个城市也都该到了吧。
联邦的十二主城紧紧依靠在一起，与旧世界的人类活动范围相比，最多就是某东方大国十二个相邻省会的距离，飞艇的最高时速可达到每小时三百，只要沿着空中高速一路前进，不可能到现在完全没有减速的迹象。
难不成......她们要去的地方是主城外面？
是——虫族占领的地方？
未知的恐惧容易让人焦虑，考生们并不知道的是，在距离城市六百米的上空，一道道虹流正以让人费解的驾驶路线环绕着整个联邦不停转圈，而这条环联邦路线是军校招生组特地向政府申请来的，有效时间为二十四小时。
是的，属于考生们的第一场测验已然悄悄展开，前方的驾驶座上，随行机器人打开了后脑的盖板，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摄像头，从考生们进入飞艇的那一刻起，她们的一举一动便全部记录了下来，并同步投放到数公里外的一张巨大光幕上。
这场测验的内容名为忠诚。
奔赴战场为联邦而战是所有军校生最后的归宿，联邦的制度里不存在退役的说法，只要入了军籍，无论将来是否还留在前线，都要在联邦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服从命令是一个军人最基本的素养，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眼罩上，放着黄豆大小的银色珠子，看着很像装饰品，其实却是一个感应装置，如果有人偷偷将眼罩拿下来，感应器会立刻将信号反馈到总控台，接着随行机器人便会接到返程的指示，将这位没有通过测试的考生送回出发点。
“很遗憾，您没有通过这次选拔。”随行机器人没有太多人性化的功能，说话的声音也是冷冰冰的初始设置声线。
“凭什么！一个破眼罩能证明什么！”
被遣返的考生大多都不愿接受，个别情绪过激的甚至会动手攻击起机器人，但机器人的钢铁身躯又岂是人类的三拳两脚能够撼动，于是在激烈的金属击打声中，机器人一丝不苟的声音纹丝不动地传出：“您没有贯彻执行招生组的命令，这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您没有重视招生组，也就是在蔑视这次的选拔考试。第二，您的忍耐力很有限，且缺乏自控力，您现在对我的殴打也证实了这一点。”
机器就是这样，不管你怎么跟它发脾气，它也只会照着预设好的程序将话坚持说完。
暴力是行不通了，有些考生企图打感情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摘下眼罩，求求你们了！要是没考上军校我会死的！求求你们了！”
情到深处，有些考生竟然对着机器人磕起头来。
可惜，机器人软硬不吃。
“军校不收软骨头。”
不知是招生组哪位老师看不过去，借着机器人的嘴吐出了如此冷漠无情的话。
已淘汰考生的画面一个个消失在光幕中，当六个小时过去，光幕上只剩下四千个画画，虽然每一个只有拳头大小，但至少已经能看清画面里的人都在做什么了。
剩下的这些考生都严格地执行了命令没有摘眼罩，在适应了黑暗后，黑暗不再变得那么让人难以忍受，可这一路实在枯燥极了，有人忍不住盲人摸象一样地在飞艇里四处摸索，有人则大展歌喉舒缓情绪，有人还干脆自娱自乐地跳起了舞......
考生们大显神通，在一众群魔乱舞中，招生大厅里，五大军校招生组的人一同对着面前足能占满整面墙的光幕议论纷纷。
一名身穿蓝色军服的老者语带遗憾地叹了句：“真是一届不如一届，本来看中几个好苗子，没想看连第一轮都过不了。”
“冯老，”老者身边站着一名身穿黄色军服的中年女子，她长着一张端正的国字脸，不笑时感觉十分严肃，但一说话眉梢就下意识扬起，反而很好地冲淡了那份严肃，“话不能这么说，连第一关都过不去的算什么好苗子。”
“这话倒也没错。”
赞同地点了点头，老者假装不经意地瞥向一个方向，只见那处的画面里，一位年轻考生不动如山地坐在飞艇的地板上，双腿交叉盘起，俨然已进入了冥想状态。
冥想有助于提高精神力，只要精神力不是太差，大部分人在小时候都学过这项技巧，但为了不让考生们呆得太好受，舱内的环境特地被调成了绝对会让人感到不舒服的情况，比如缺氧、潮湿、酷热，以及过不了多久就会轮换一遍的高压、严寒、颠簸。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进入冥想，可见这孩子的精神力等级一定不低。
“哎呦，冯老的眼睛真是一如既往地好，您也注意到她了？不过要我说，还是这孩子心理素质好，从上飞艇到现在，一直在睡，真好奇她前一晚上干嘛去了？”
五大招生组分别隶属于不同军校，这次招生是完全的竞争关系，谁也不想让对方注意到自己看中的人，见中年女人如此急切地想要引开自己，老者也没点破，微微一笑，给面子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移开了视线。
两人刚刚讨论的对象就是蓝凌。
长时间的黑暗和安静会让人发疯，纵观整个光幕，画面里的考生几乎全在做些小动作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消耗时间，长期接受严格训练而丝毫不敢懈怠的蓝凌则索性借着这次机会练习起了冥想。
穿着蓝色军服的老者名叫冯途，是联邦第一任大总统冯玉香的孙女，今年八十岁，在人均寿命一百的Omega中还不算太老，但也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只不过这一辈子都在军校里任教，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况且冯家这一脉子孙单薄，退休回去也是当个孤寡老人，索性就接受返聘当了个荣誉副校长。
在五大军校里，沧澜军校的建校历史最短，资历也最浅，几乎每次招生都位于劣势，这次招生活动是冯途主动要求来的，她决定另辟蹊径，用自己老辣的经验挑些看上去没那么拔尖但实际很有潜能的学生。
巧了，镇岳军校的李岚也是这么想的。
并不知道已经被两所军校的老师盯上的蓝凌，此时正沉浸于自己的精神海里。
身为Alpha，她天生对精神力的感知非常微弱，这五年里做了各种努力也只不过勉强能和精神海建立一丝丝连接。
每个人都知道冥想可以提升精神力，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进入冥想状态，至少对蓝凌来说，在过去的几年，她真正成功冥想的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只是在浪费时间地空想。
在发现飞艇始终没有停下的打算时，百无聊赖的蓝凌熟练地找到了当初训练时拼命放空的状态，本只是想打发时间，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成功了。
在闭眼的情况下，微弱的精神力向外散开，将一些模模糊糊的景象反馈到蓝凌眼前，她辨认了一会儿，认出这是飞艇内的景象，没有窗户，没有风，四周铁板一块，在正对着她的方向，摄像头沉默地注视着她，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被窥视感。
外放的精神力太微弱，它们没有任何干扰外界的能力，所能做到的唯一作用只是让蓝凌对周围的感应更加敏锐，在模模糊糊感应到这些东西后，蓝凌尝试着将精神力收回来，但她发现自己做不到，便只好任由这些好奇的精神蛛丝四处飘荡，有一些甚至钻入了机器人严丝合缝的铁皮身体里面，看到了那颗能源心脏正在像人一样有规则地跳动着。
一边接受着那些超出五感的信息，另一边，蓝凌好奇地打量起了自己的精神海。
精神没有形状，自然也无法量化，由于大部分人在观察自己的精神世界时呈现的都是海洋的形象，精神海便成了一个通用的说法，事实上，除了海以外，也有些人的精神海是树或者石头，这取决于个人潜意识里对精神海的认知。
不过......
站在一片空白的精神世界，蓝凌困惑地抬起头，眼前是一个不规则的巨大类椭圆形，通体呈哑光的白色，表面看着凹凸不平，像一个塑形失败的泥胚，又或者——
一个茧？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的精神世界里会有一个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初试锋芒（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