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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赔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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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微僵在原地,脸上那股子骄横戾气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几分手足无措的尴尬。
她抬手挠了挠脸颊,对着谢洐兄妹勉强扯出一个笑,语气软得发虚:“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
谢若垂着眼,压根没看她,只转身挽住谢洐的胳膊,声音带着委屈又倔强:“哥,我们回去吧,别在这里耽搁了。”
谢洐低头看了眼自家妹妹,眉头微蹙,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了几分:“不得无礼。”
说完,他抬眼看向一旁的萧宣,微微躬身行礼,神色谦和有礼:“公主殿下,小妹年纪轻,不懂规矩,方才实在失礼,还望公主恕罪。”
萧宣被他这般恭敬对待,反倒有些不自在,连忙摆了摆手,耳根微微泛红:“无妨,本公主……本小姐不介意。”
谢洐直起身,目光淡淡扫过沈令微,没有多言,只对着萧宣微微颔首:“公主大度。时辰不早,臣先带小妹告辞,改日再向公主请罪。”
谢若狠狠瞪了沈令微一眼,不甘不愿地跟着谢洐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街角。
待两人身影走远,沈令微脸上的尴尬瞬间褪去,又恢复了那副冷硬模样,指尖攥得发白,垂在身侧微微发颤。
公主没再去看沈令微的神色,只淡淡转过身,语气里裹着几分被搅了兴致的倦怠,拂了拂衣袖道:“走吧,无趣极了。”
沈令微垂着眼,将方才所有的锋芒与委屈都尽数敛去,只温顺地应了一声:“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宫的长街上,再没了方才出宫时的轻快与窃喜,一路沉默无言。
宫道漫长,青石板被夕阳染得暖黄,却照不暖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尴尬与疏离。
待到踏入公主府朱红大门,守门侍卫躬身行礼,公主径直往内殿走去,裙摆扫过雕花地砖,连头也未曾回。
沈令微跟在她身后半步之遥,始终保持着恭敬的距离,进了殿内便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殿内熏香袅袅,暖意融融,却比宫外的冷巷更让她觉得压抑。
萧宣往软榻上一坐,抬手揉了揉眉心她抬眼瞥了眼立在下方的沈令微,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挥了挥手,语气平淡无波:“你也下去歇息吧,今日之事,莫要再对外提起。”
“是,公主。”沈令微屈膝行礼,缓缓退了出去。
午时的日头透过窗棂,暖融融地洒在闺房的锦被上。沈令微一踏回自己的院落,再没半分在外的戾气与拘谨,径直扑到柔软的拔步床上,将脸埋进绣着缠枝莲的锦枕里,长长舒了口气。
秋月连忙上前,轻手轻脚地跪在床边,替她揉捏着因走了许久路而发酸的小腿,力道轻柔又妥帖。
张嬷嬷则站在一旁,轻摇着蒲扇,扇走一室闷热,只留下淡淡的安神香气。
“小姐,您今日累坏了吧?”秋月手上不停,柔声关切道,“奴婢这就去小厨房准备些您爱吃的点心与热汤,垫垫肚子。”
沈令微闷哼一声,不耐烦地从床上坐起身,鬓发微乱,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烦躁,挥了挥手道:“去吧去吧,快点回来。”
秋月应声屈膝,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房内一时只剩下扇叶轻摇的声响,与沈令微沉沉的呼吸。
重重心事像潮水般漫过心口,沈令微将脸深深埋进锦枕,细密的哭声透过柔软的枕芯渗出来,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茫然。
穿成骄纵跋扈的恶毒女配沈令微。
没有亲人依靠,没有真心朋友被所有人讨厌。
一想到远在现代的父母,想到他们或许还在四处寻找自己,或许以为她突然失踪遭遇了不测,心口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回去的一天。
“爸妈……你们会不会想我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浸湿了一大片枕巾,滚烫的温度烫得人心头发酸。
守在一旁的张嬷嬷听见这细碎的哭声,心头猛地一软。
她放下手中的蒲扇,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俯身轻轻拍了拍沈令微的后背,声音温和得像冬日的暖阳:“小姐,别哭了,小心哭坏了身子。”
沈令微闻声,哭声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依旧埋在枕间,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张嬷嬷的声音轻轻柔柔,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沈令微冰封的心口。
沈令微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望着张嬷嬷满是关切的眼神,心里那股子绝望与委屈,竟悄悄消散了几分。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嬷嬷……我就是……心里太难受了。”
张嬷嬷起身去倒了一杯温热的温水,递到沈令微手边:“小姐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小厨房的点心也快好了。”
沈令微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那片冰冷的角落,似乎也渐渐暖了起来。
“谢谢嬷嬷”。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秋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小姐,点心准备好了。”
“进来。”张嬷嬷应声开口。
秋月端着食盘走进来,盘里摆着精致的桂花糯米糕、冰镇莲子羹,还有一碟软糯的红豆糕,热气与凉意交织,香气扑鼻而来。“小姐,快尝尝,还是热乎的呢。”
沈令微看着食盘里精致的点心,肚子果然咕咕叫了起来。
她坐起身,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拿起一块桂花糯米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连日来的压抑与委屈,似乎都被这甜意冲淡了几分。
“好吃。”她弯了弯眼,难得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看向秋月和张嬷嬷,“你们也吃。”
“奴婢不饿,小姐您吃就好。”秋月连忙摆手,张嬷嬷也笑着推辞:“小姐,老奴吃过了。”
“行吧……”。
…………
秋月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脚步都有些发飘,只盼着能快些将消息传出去,可等她临近半晚再折返回来时,脸色早已白得像纸一样,连呼吸都乱得不成章法,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沈令微的闺房,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得几乎要破音:“小姐!小姐!”
沈令微正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扣,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猛地坐直了身子。
张嬷嬷本就守在一旁,见状立刻沉下脸,抬手按住了秋月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责备与急切:“秋月!你这丫头慌慌张张的做什么?这般冒失,若是吓着小姐可如何是好?有话慢慢说!”
秋月的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凉的青砖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消息说出口:“小姐……不好了……今日太子殿下出宫办事,半路上被人埋伏了……身中好几剑,现在……现在还不知是死是活!宫里的皇上和皇后娘娘,此刻都守在殿下的寝宫里呢!”
“啊!”沈令微手里的玉扣“啪”地一声掉落在锦被上,她猛地从床上站起身,裙摆扫过床沿,带起一阵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震惊与慌乱,“那、那我是不是要去看看?我得去看看太子殿下!”
秋月哭得更凶了,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与无奈,死死拽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小姐,不必去了!皇后娘娘方才传下旨意,谁都不许前去探望!说是怕去的人太多,惊扰了殿下静养,也怕其中有别有用心之人,借机生事!”
与此同时,太子寝宫。
寝殿内的烛火燃得通明,却依旧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凝重与压抑。
皇后坐在床边,握着太子苍白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儿啊,你一定要撑住,母后不能没有你!”
皇帝站在一旁,脸色沉得像墨,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僵。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滔天的怒意:“查!立刻给朕彻查!查清楚是谁敢对太子下此毒手!若是查不出……”
殿内的太医们忙得团团转,一个个额头上满是冷汗,小心翼翼地为太子处理伤口,却都不敢轻易开口,只低声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殿下身中三剑,其中一剑靠近心口,伤势极重,目前还在昏迷中,能否醒过来,还需看殿下的造化……”
皇后闻言,眼泪掉得更凶了,死死咬着唇,不肯让自己哭出声。
而此刻,六王府的萧悬,也收到了太子出事的消息。
他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指尖微微发颤。
侍女匆匆进来禀报时,她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撞在桌角,茶水洒了一身:“你说什么?皇兄……被人埋伏了?”
“是,王爷。方才宫里的太监来传信,说太子殿下伤势严重,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守在殿下寝宫。”侍女低声回道。
备车!去太子府!”他声音急切,不顾身上的湿痕,就要往外走。
可他刚走到殿门口,就被侍女拦住了。侍女面露难色:“悬王爷,方才宫里的太监特意说,皇后娘娘有令,任何人都不得前去探望太子殿下,怕是……去了也进不去。”
萧悬的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看向侍女,眼里满是不甘与焦急:“皇后娘娘不许人去?为何?太子殿下是储君,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身为皇弟,怎能不去探望?”
…………
他缓缓转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又隐秘的笑意,眼底深处却没有半分轻松,只有一片沉凝的算计。
他一言不发,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跟在身后的侍卫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与笃定:“王爷,看来……此事成了。”
他脚步未停,声音冷得像冰,却又透着几分深不见底的审视:“成不成,还得看他到底死没死。死的,才有用。”
夜色在他身后沉沉落下,像极了他口中那句轻飘飘却藏着滔天杀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