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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血色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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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别墅的冬夜,总是比别处更冷。
景念书裹着厚厚的羊绒毯,坐在二楼卧室的飘窗上,指尖捏着半截织了一半的灰色围巾。窗外飘着细雪,落在庭院里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转瞬就化了,像极了他这三年来在顾家的日子——看似裹着“大少奶奶”的华贵外衣,内里却全是化不开的寒意。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景念书的手指猛地顿了一下,羊绒线在指尖绕了个圈,勒出一道红痕。他知道,是顾景淮回来了。
作为顾家唯一的S级Alpha继承人,顾景淮的存在对景念书而言,从来不是丈夫,而是掌控者,是喜怒无常的狱卒。三年前,景念书的原生家庭欠了顾家一笔巨额债务,走投无路时,是顾景洪出面“解围”——条件是,让他这个B级Omega嫁给顾景淮,给这位因童年绑架留下严重心理阴影的大少“冲喜”,也给顾家一个名义上的继承人少夫人身份。
景念书当时以为是救命稻草,直到嫁进来才知道,他不过是顾家买来的“活物”——顾景淮需要一个Omega来符合家族对继承人的“标配”,而他,恰好是那个最廉价、最听话的选择。
卧室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凛冽的寒气裹着浓郁的酒气和Alpha的信息素涌进来,像无形的冰刃,瞬间刺破了房间里仅存的一点暖意。景念书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把织了一半的围巾往身后藏了藏。
顾景淮站在门口,黑色西装上沾着雪沫,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眼底带着酒后的猩红。他的视线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景念书身上,眉头瞬间皱紧,语气里满是不耐:“坐在这里做什么?像个鬼一样。”
景念书站起身,小声道:“我……等你回来。给你煮了醒酒汤,在厨房温着。”
“不用。”顾景淮抬手扯了扯领带,信息素的压迫感又重了几分,“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搞这些没用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景念书身后露出的半截围巾上,眼神更冷,“那是什么?”
景念书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把围巾往身后藏得更紧:“没、没什么,就是……织着玩的。”
“玩?”顾景淮几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景念书痛得闷哼一声,围巾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顾景淮低头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灰色?你觉得我会戴这种廉价玩意儿?”
他抬脚,狠狠踩在围巾上,羊绒线瞬间被踩得变形,灰色的绒毛黏在他锃亮的皮鞋底,像一摊脏污。景念书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他织了半个月的围巾,想着顾景淮冬天出门总说冷,想给他一份温暖,却没想到……
“顾景淮,你别踩……”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顾景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怎么?心疼了?景念书,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我顾景淮的Omega,你的东西,包括你这个人,都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信息素的压迫感让景念书几乎喘不过气,他的B级信息素在顾景淮的S级信息素面前,像风中残烛,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感觉眼前发黑,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要哭出来,却又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掉眼泪——他知道,眼泪只会换来顾景淮更重的不耐烦。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佣人很快上来汇报:“先生,夜先生来了,说给您带了醒酒的蜂蜜水。”
“让他进来。”顾景淮松开景念书的手腕,力道一撤,景念书踉跄着跌坐在地毯上,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青紫的印子。他看着顾景淮脸上瞬间柔和下来的线条,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同样是关心,他的醒酒汤被嫌弃,而夜雨泽的蜂蜜水,却能让顾景淮露出难得的好脸色。
夜雨泽是景念书的“闺蜜”,也是顾家旁支的远亲,家境普通,却凭着一张巧嘴和A级信息素的优势,在顾家外围混得风生水起。景念书刚嫁进来时,因为性格软弱,总被顾家旁支的Omega排挤,是夜雨泽主动凑过来,陪他说话,听他诉苦,让他在这冰冷的别墅里,找到了一丝“温暖”。
此刻,夜雨泽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玻璃杯,笑容温柔地走进来:“景淮哥,我听佣人说你喝了酒,特意炖了蜂蜜水给你。”他的目光掠过跌坐在地毯上的景念书,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担忧的神色,“念书,你怎么坐在地上?是不是不舒服?”
景念书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景淮就已经接过夜雨泽手里的杯子,语气缓和了不少:“没什么,他自己不小心。”他喝了一口蜂蜜水,看向夜雨泽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还是你细心。”
夜雨泽笑得更柔了,蹲下身,伸手想去扶景念书,却在靠近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念书,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景淮哥工作累,你就别惹他生气了。”
景念书抬起头,看着夜雨泽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恶意,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之前也有几次,他被顾景淮冷落,夜雨泽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然后在顾景淮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顾景淮对他的印象更差。只是那时他太依赖这份“温暖”,从未深究。
“我没有惹他生气。”景念书小声反驳。
“好了,别说了。”顾景淮皱了皱眉,显然不想听他们争执,“雨泽,你先回去吧,我跟他有话要说。”
夜雨泽站起身,乖巧地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景念书说:“念书,好好跟景淮哥沟通,别任性。”
房门关上的瞬间,顾景淮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他走到景念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刚才跟雨泽说什么了?我警告你,别对他耍什么花样。雨泽是个好Omega,不是你能比的。”
景念书的心彻底冷了下去。他看着顾景淮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慢慢从地毯上爬起来,捡起被踩坏的围巾,转身走向浴室。
水流哗哗地响着,景念书站在喷头下,任由冷水浇在身上。手腕上的青紫还在隐隐作痛,心里的寒意却比冷水更甚。他知道,自己在顾景淮心里,什么都不是。可他还抱着一丝幻想——也许,只要他再听话一点,再温顺一点,顾景淮总会看到他的好。
这份幻想,直到半个月后,彻底被打碎。
那段时间,顾景淮因为一个重要的商业项目,心情格外烦躁,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回来,信息素都带着浓重的压迫感。景念书小心翼翼地照顾他,不敢有丝毫差错,却还是免不了被迁怒。
有一次,顾景淮因为项目上的问题,在书房里发了很大的火,把桌上的文件扔了一地。景念书进去收拾,不小心碰掉了顾景淮最珍视的一个奖杯——那是他十八岁时获得的Alpha能力竞赛金奖,对他有特殊的意义。
奖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顾景淮猛地转过身,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S级信息素瞬间爆发,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裹住景念书。景念书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故意的是不是?”顾景淮一步步逼近他,声音里满是暴戾,“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景念书,你这个白眼狼!我顾家养着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对不起……”景念书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顾景淮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墙上撞去。“砰”的一声闷响,景念书感觉额头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却被顾景淮死死抓着头发,动弹不得。
“对不起?”顾景淮冷笑,“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这种废物,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就在这时,夜雨泽又一次“及时”出现。他看到眼前的场景,立刻冲过来,拉住顾景淮的手臂,哭着说:“景淮哥,你别打了!念书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小心!你再打下去,会出事的!”
顾景淮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的暴戾稍减。夜雨泽趁机把景念书拉到自己身后,对着顾景淮柔声劝道:“景淮哥,你先冷静一下,项目的事已经够烦了,别再为这种小事生气,伤了身体就不好了。我带念书去处理伤口,你好好休息一下。”
顾景淮深吸一口气,甩开夜雨泽的手,冷冷地瞥了景念书一眼:“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夜雨泽扶着受伤的景念书走出书房,一路把他扶到卧室。他拿出医药箱,帮景念书处理额头上的伤口,动作轻柔,语气里满是心疼:“念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景淮哥最近压力大,你就不能让着他点吗?”
景念书靠在床头,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一片麻木。他看着夜雨泽忙碌的身影,忽然问:“雨泽,你说……顾景淮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夜雨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他坐在景念书身边,握住他的手,眼神真诚:“怎么会呢?景淮哥只是性格别扭,不懂得表达。你想啊,他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娶你呢?你别多想,等他忙完这个项目,就会好的。”
他顿了顿,又像是无意地说:“对了,景淮哥那个项目,好像遇到了点麻烦,对手公司一直在找机会陷害他。我听说,对手公司可能会从他身边的人下手,你最近可要小心点,别被人利用了,到时候景淮哥会更生气的。”
景念书心里一紧,连忙问:“真的吗?那我该怎么办?”
夜雨泽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别担心,有我呢。我会帮你留意的。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我会告诉你的。”
看着夜雨泽温柔的笑容,景念书又一次放下了心防。他以为夜雨泽是真心为他好,却不知道,这不过是夜雨泽精心编织的陷阱的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夜雨泽经常来别墅找景念书,每次都跟他说些“顾景淮项目上的事”,语气里满是担忧,还时不时提醒他“要多关心顾景淮,别让他被外人骗了”。景念书被她说得心慌,越发觉得自己要多为顾景淮做点什么。
直到那一天,一个雨夜。
顾景淮又因为项目的事晚归,回来时脸色阴沉得可怕,身上的信息素带着浓重的戾气。他没有回卧室,而是直接去了书房,把自己关在里面。景念书担心他,想进去看看,却被佣人拦住:“少奶奶,先生说谁都不许进去。”
景念书只好在卧室里等着,心里七上八下。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夜雨泽打来的。
“念书,你还好吗?”夜雨泽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我刚从顾家外围路过,听佣人说景淮哥心情很不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了?”
“嗯。”景念书点点头,“我想去看看,他不让任何人进去。”
“这样啊……”夜雨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念书,我跟你说个事。我刚才听景淮哥的助理说,景淮哥其实是想跟你道歉的——他知道之前对你太凶了,心里也后悔,就是拉不下脸。他现在在书房里,其实是在等你主动过去,跟你缓和关系。”
景念书的心猛地一跳:“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夜雨泽的语气很肯定,“我还能骗你吗?你想想,景淮哥要是不在乎你,怎么会特意等你?你赶紧过去吧,别错过了机会。对了,书房旁边不是有个小休息室吗?景淮哥说怕在书房跟你说话太严肃,让你去休息室等他,他处理完文件就过去找你。”
景念书彻底慌了神,满脑子都是“顾景淮想跟他道歉”“顾景淮在乎他”的念头。他连忙跟夜雨泽道谢,挂了电话就匆匆往书房旁边的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的门没有锁,景念书轻轻推开门走进去。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一点微弱的光。他刚想开灯,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一股陌生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不是顾景淮的味道!
景念书心里一紧,刚想转身,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别出声。”一个陌生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猥琐的笑意,“顾夫人,别害怕,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景念书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拼命挣扎,却被对方死死按住。陌生Alpha的信息素带着攻击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里会有陌生Alpha,夜雨泽不是说顾景淮会来吗?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灯光瞬间亮起。景念书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看到的是顾景淮带着暴怒的脸,以及他身后跟着的顾家几位长辈——顾二叔、顾三婶,还有其他几位旁支的亲戚。
“景念书!你在干什么?”顾景淮的声音像淬了冰,S级信息素瞬间爆发,死死压向那个陌生Alpha,也压得景念书浑身发冷。
陌生Alpha吓得立刻松开景念书,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地说:“顾、顾先生,不是我……是他,是他让我来的……”
“我没有!”景念书连忙辩解,声音带着哭腔,“顾景淮,你相信我,我没有!是夜雨泽告诉我你在这里等我,我才来的!”
“夜雨泽?”顾二叔皱了皱眉,“雨泽刚才跟我们一起过来的,他说听到休息室里有动静,担心你出事,才让我们过来看看。你怎么能把责任推给他?”
景念书猛地转头,看到夜雨泽站在顾二叔身后,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失望”:“念书,你怎么能……”他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是不是这个Alpha逼你的?你别怕,景淮哥会保护你的。”
“不是的!”景念书急得浑身发抖,“是你骗我来这里的!你说顾景淮在等我,你说……”
“够了!”顾景淮打断他的话,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景念书,你还要编多少谎话?人赃并获,你还想狡辩?”他指着房间角落里的一个微型摄像头,声音冰冷,“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让助理装了摄像头,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知廉耻!”
景念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才发现角落里真的有一个微型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还在亮着。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由夜雨泽精心布置的陷阱!他骗他来这里,安排了陌生Alpha,还提前通知了顾景淮和长辈,让他当众出丑!
“顾景淮,你听我解释,真的是夜雨泽陷害我!那个摄像头也是他让张妈装的,张妈可以作证!”景念书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大声喊道。
张妈就是之前被夜雨泽收买的佣人,景念书之前无意中看到张妈偷偷给夜雨泽打电话,当时没在意,现在才明白过来。
可他的话刚说完,张妈就从人群里走出来,低着头说:“先生,少夫人,摄像头是我装的,但……是少夫人让我装的。他说想看看您平时在书房干什么,还说……还说要是能拍到您和别的Omega的照片,就能要挟您。”
张妈的话像一把尖刀,彻底刺穿了景念书的心脏。他看着张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夜雨泽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冷笑,终于明白——他不仅被夜雨泽骗了,还被身边的佣人背叛了。
“不……不是这样的……”景念书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看向顾景淮,眼里满是哀求,“顾景淮,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
顾景淮却根本不看他,眼神里只有冰冷的厌恶:“景念书,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顾家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Omega!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顾家的少夫人!”
“是啊,太丢人了!”顾三婶皱着眉,语气里满是鄙夷,“我们顾家怎么会娶这样的Omega进门,简直是败坏门风!”
“把他赶出去!别让他再待在顾家!”
“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就该送到 Omega 管教所去!”
长辈们的指责像潮水一样涌来,佣人们的窃窃私语也清晰地传到景念书耳朵里。他看着眼前一张张冷漠、鄙夷的脸,看着顾景淮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厌恶,看着夜雨泽那副“受害者”的嘴脸,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没有人会相信他。他这三年来的隐忍、讨好、付出,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他像一个小丑,被夜雨泽玩弄于股掌之间,被顾景淮弃如敝履。
一股浓重的绝望涌上心头,景念书缓缓抬起头,看着顾景淮,眼神里没有了哀求,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恨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多说无益。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猛地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向了自己的舌头。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温热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景念书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模糊,他最后看了一眼顾景淮,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看了一眼夜雨泽,看到她脸上那抹得意的笑容。
“顾景淮……夜雨泽……”他在心里默念,“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仿佛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声喊他的名字——是顾景舟。
……
顾景舟赶到顾家别墅时,看到的就是景念书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把景念书抱在怀里,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鼻息——已经没有呼吸了。
“念书!景念书!你醒醒!”顾景舟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他暗恋景念书多年,从他嫁进顾家的那天起,就一直在默默关注他。他知道景念书过得不好,想帮他,却因为忌惮顾景淮的S级信息素,一直不敢贸然行动。直到今天,他接到洛沐风的电话,说夜雨泽可能要对景念书下手,才急匆匆地赶过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洛沐风跟在顾景舟身后,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扶住崩溃的顾景舟,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景舟,别激动。先把人送医院,还有,查清楚真相。”
顾景舟在洛沐风的搀扶下,才勉强冷静下来。他抱着景念书的尸体,一步步走出休息室,经过顾景淮身边时,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顾景淮,是你害死了他!你会后悔的!”
顾景淮站在原地,看着景念书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恐慌。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夜雨泽走到他身边,小声安慰:“景淮哥,你别太难过,这不是你的错,是念书他自己……”
“闭嘴!”顾景淮猛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他看着夜雨泽那张“温柔”的脸,忽然想起景念书之前说的话——“是夜雨泽陷害我”,心里第一次对夜雨泽产生了怀疑。
接下来的几天,顾景舟和洛沐风开始疯狂地调查真相。洛沐风利用自己的人脉,找到了被夜雨泽收买的张妈,用张妈儿子的安全威胁她,终于让她说出了真相——摄像头是夜雨泽让她装的,陌生Alpha是夜雨泽用债务控制的,就连之前散布景念书谣言的人,也是夜雨泽安排的。
张妈还交出了一段录音——是夜雨泽跟她的通话,里面清晰地记录了夜雨泽如何策划陷害景念书,如何利用顾景淮的冷漠,如何一步步把景念书推向深渊。
顾景舟拿着录音和其他证据,找到了顾景淮。当时顾景淮正坐在景念书的卧室里,手里拿着那条被他踩坏的灰色围巾,眼底满是茫然。
“顾景淮,你看看这个!”顾景舟把录音笔扔到他面前,声音里满是愤怒,“这是夜雨泽陷害念书的证据!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你亲手把他推向了死亡!”
顾景淮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夜雨泽那得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张妈,你放心,只要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景念书那个蠢货,根本不知道我在算计他……顾景淮那个傻子,眼里只有他自己,根本不会相信景念书……”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顾景淮的心上。他想起景念书织围巾时的认真,想起景念书被他打骂时的隐忍,想起景念书最后看他时那绝望的眼神,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做过的那些伤人的事……
“不……不可能……”顾景淮摇着头,不愿意相信,“这不是真的……夜雨泽不会这么做……念书他……”
“不是真的?”顾景舟冷笑,“那你再看看这个!”他又拿出一段监控录像,里面清晰地记录了夜雨泽如何骗景念书去休息室,如何安排陌生Alpha进去,如何提前通知顾家长辈过来“抓奸”。
顾景淮看着监控里景念书那副信任的样子,看着他一步步走进陷阱,心里的恐慌终于变成了剧痛。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抱住头,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
“啊——!!!”
他想起景念书额头上的伤口,想起他手腕上的青紫,想起他织了一半的围巾,想起他最后咬舌自尽时的决绝……原来,景念书一直都在默默忍受,而他,却像个傻子一样,被夜雨泽玩弄于股掌之间,亲手毁掉了那个唯一对他好的人。
“念书……对不起……我错了……”顾景淮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他想去找景念书,想跟他道歉,想把他找回来,却发现一切都晚了——景念书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顾景淮彻底疯了。他把自己关在景念书的卧室里,每天抱着那条被踩坏的围巾,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景念书的名字,时而哭,时而笑,时而对着空气道歉。顾景舟和洛沐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无尽的厌恶。
顾景洪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儿子疯疯癫癫,儿媳惨死,家里鸡犬不宁。他听完顾景舟的汇报,又看了证据,气得浑身发抖。他走到顾景淮面前,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你这个畜生!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念书那么好的孩子,被你害死了!你对得起他吗?”
顾景淮被打了一巴掌,却只是傻笑:“爸,念书回来了,他在跟我说话……你看,他在织围巾……”
顾景洪看着儿子疯癫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痛。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让人把顾景淮送进了私人精神病院——这是他能给顾景淮的,唯一的“归宿”。
而夜雨泽,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被顾景洪动用关系送进了监狱。他直到被判刑的那一刻,还在喊着“我不服”“是景念书活该”,却终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顾景舟和洛沐风站在景念书的墓前,看着墓碑上那张温柔的照片,心里满是遗憾。
“念书,对不起,我来晚了。”顾景舟轻声说,“不过你放心,伤害你的人,都得到了惩罚。你在那边,好好安息。”
洛沐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他会知道的。”
风吹过墓地,卷起几片落叶,像是景念书无声的回应。
……
“唔……”
剧烈的疼痛让景念书猛地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舌头——没有伤口,没有血腥味,只有一点轻微的麻木感。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顾家卧室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毯上,形成一道温暖的光斑。
墙上的日历——清晰地显示着日期:11月15日。
景念书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咬舌自尽的那天,是11月22日——也就是说,他回到了被陷害前的一周!
他不是在做梦!他真的重生了!
景念书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冲到镜子前。镜子里的Omega,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不再是前世的软弱和绝望,而是充满了震惊、狂喜,还有一丝冰冷的恨意。
额头上没有伤口,手腕上也没有青紫,一切都还来得及!
“顾景淮……夜雨泽……”景念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前世你们欠我的,这一世,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淬了冰的寒。
血色旧梦已经过去,这一世,他是带着仇恨归来的黑莲花。
复仇之路,从此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