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语》宋澈不吃鱼

38、第 38 章 江枕鸿

　　江枕鸿和许枝意在西城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们没急着离开。就在民宿里和宁靳他们聊聊天，有时候也出去散散心，逛逛雪山和草原。
　　大家是一起决定了要离开西城的日期的，就在夏天要结束的时候。
　　离开西城的前一夜，几个人聚在了酒馆里。
　　不管什么时候，离别都是带着一些伤感的情绪的。
　　两个女生都喝的有些醉了，江枕鸿怕许枝意再喝下去，明天一早不舒服。于是先和宁靳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人回民宿了。
　　卡座里就只剩下了宁靳和棠琳。
　　他放满了声音开口问道：“还好吗？不然我们也回去吧？”
　　她没回话，手里还捧着酒杯，就那样小口小口的抿着。宁靳坐在她身边，有些好笑的看着，也没制止。
　　半晌，她忽然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出来这么久，她最开始攒下的钱其实已经不剩多少了。
　　她没接过广告，视频的收益也很一般。
　　她哭着说自己还要回去上班，从一个肆意的生活忽然转回到要上班的日子，好不习惯，感觉自己好惨。
　　宁靳哭笑不得。
　　犹豫片刻，他还是抽了两张纸巾给棠琳擦眼泪，像是妥协。
　　宁靳垂眸看她：“出息。就因为这点事儿哭成这样？”
　　“不用回去上班，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会给你托底的。”
　　棠琳眨眨眼，泪就砸在了他的手腕上：“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是不和我在一起呢？江枕鸿都说你肯定喜欢我的，你明明很喜欢我的。”
　　她醉了，说话没有节制。
　　也不像上次一样会找借口，囫囵的跳过这个话题。
　　就那样直白的问出来了埋在心底的话。
　　宁靳嗯了声，用另一只手擦去了手腕上那滴有些灼热的眼泪：“醉鬼。”
　　他扯了扯唇角，棠琳看着他，有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看见了无边的落寞。
　　“我说的话，你明天会记得吗？”
　　棠琳点头。
　　宁靳道：“我喜欢你。”
　　他说：“可是棠琳，我见过轰轰烈烈的爱，那是双方都可以为了彼此放弃生命的爱。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感情越来越深，后面我死了，你要怎么办呢？”
　　宁靳看着她，眸子里的柔意几乎要溢出来了：“那时候你对我的感情会被现在深的多吧？不管你会不会做出和宁婉一样的选择，我都不愿意发生在我爱的人身上了。”
　　棠琳抓住他的手腕，说的话语无伦次的：“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的宁靳。你不能自己做决定，这些事情应该是我们两个决定的。我不介意这些，我只想……”
　　宁靳只是打断她：“可我会介意。”
　　“我会给你我的爱、我的人脉、我的金钱，可我不能再进一步了。棠琳，我希望你的未来是自由的幸福的，至于你的未来里有没有我，那都不重要，明白吗？”
　　他笑了下，似乎是在嘲笑自己和一个醉鬼这么认真的讲这些话。
　　但宁靳还是继续说了。
　　“但我是卑劣的，也是自私的，哪怕现在我说的这样冠冕堂皇。即使我早就清楚我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从你的身边离开，和你斩断这段要溢出来的感情，可我做不到。棠琳，我还是想在你的心里留下哪怕一点点的位置，也许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所以，我们不适合在一起，也不能在一起。”
　　他本身就是一个这样恶劣的人。
　　哪怕清楚知道利害，可他还是固执的不肯停下来。
　　棠琳听不懂他的话：“你要离开吗？我们不是本来就说好了要明天一起走的吗？”
　　宁靳摇了摇头，他没说自己到底要去哪儿，只是伸手拿走了棠琳攥着的酒杯。
　　“我很想我妹妹。”
　　“那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她的呀。”
　　“棠琳。”
　　他看着她，棠琳也看见他泛红的眼尾，和那双染上了些雾气的眼眸。
　　宁靳说：“对不起，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的以后不能搭在我这样的一个人身上。”
　　他别过视线：“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这一夜埋藏着的，是他看似平静的心里正翻涌着的滔天的爱意。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宁靳收到了棠琳的信息。
　　棠琳：【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你明明这么喜欢我。】
　　宁靳坐在床上，有些无奈的笑了声：【断片了啊。】
　　棠琳：【为什么不回答我？】
　　他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回复：【棠琳，我是很喜欢你。但我的身体已经不算好了。医生说是心衰，我也没有就医治疗的打算。这就代表着我随时会死在某一天。如果我现在和你在一起了，我们俩的关系会越来越近，就像两条缠绕着的线，越缠越紧，最后打成死结。】
　　宁靳：【然后我死了，那个结已经解不开了。你要怎么办呢？】
　　棠琳：【你说的都是你自己的设想啊。可是这样的话，我们不更应该珍惜两个人的时间吗？你怎么能这样狠心呢？】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宁靳：【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你还记得我妹妹吗？她的爱人去世了，所以她也撑不下去。到了后来，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不管你之后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不愿意这种事情再发生在我爱的人身上了。如果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了，我才会真的觉得是我太残忍，也太不负责任。】
　　宁靳：【你要过得自由，就像我们两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你说过的那样。我爱你，所以我才不能用自己的生命去拴住你的后半生。也理解理解我吧，我知道你会原谅我的。】
　　棠琳：【……】
　　隔了很久，宁靳才又收到了她的一条回复。
　　棠琳：【我讨厌你。】
　　他坐在了楼下的大厅，给她回信息：【我知道的。】
　　宁靳：【好了，要来喝杯茶吗？】
　　棠琳下楼的时候，宁靳已经泡好了茶。
　　离定下的航班还有一段时间，见她下来，宁靳倒了一杯茶，就放在自己的身边。
　　棠琳没说什么，走过去坐下了。
　　宁靳看着她：“有些烫，喝的时候小心一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