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正文)
大半个月后,沙田开始初具规模。
陆璃这边的树苗也全部种下,这些天劳作时有村民热到中暑,但有裴镜知在,没人出问题,而那些质疑声也总算平息了些。
夕阳下,新开垦的土地泛着微光,陆璃看着那些嫩绿的幼苗暗自祈祷,也不一定就会倒霉,万一一切顺利呢?
她每日对沙田进行巡视,裴镜知则细心调整灌溉,沙田的情况也在逐渐变好。
然而事情并不总是如意。
一天傍晚,热风卷着砂砾吹来,经验丰富的老人望着远处的天色,眉头紧锁:“这风不太对劲……怕是要来沙暴了!”
裴镜知当下提议立马加固栏杆,给幼苗设置个防护屏障。
刚恢复得葛大没吭声,他兄弟葛二反而开始跳了出来。
“你说的轻巧。”葛二嗤笑,“这么大片沙田,怎么不见你去?就是想让我们忙上忙下是吧?”
两派人马在村头争执不下,村长带着人手赶到,眼见热风愈发急促,咬牙拍板:“先保住村口这片!”
他们忙活了许久,然而当狂风裹着黄沙如猛兽般扑来时,防护也只做了大半,环境太过恶劣,他们只好躲回村子里。
陆璃听着外面的呼啸声,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等风稍微平歇后她立马冲了出去,沙田几乎全部被掩埋,昨日还泛着绿意的黍米已经看不见踪迹,损失惨重。
“都是那外乡人出的馊主意!”葛二眼前发黑,一把把锄头扔在了裴镜知脚边,“现在好了,血本无归!你赔我血汗钱!”
葛大一把拦住自己的弟弟,皱眉道:“这是天灾,怎么能怪到裴大夫身上!”
“裴大夫裴大夫,他不过救了你一次,你就倒戈了?人家又不是免费救你的,不还是为了钱吗?”
“够了!”陆璃厉声喝止,“人家裴大夫给你们的诊金已经足够低了,人不能占了便宜还得寸进尺,长这么大连脸皮都不要了吗?”
她走到沙田处,从沙堆中挖了半天,揭开防护草席后,发现里面的绿芽竟然还留存了大半!
她声音沙哑:“是不是提前让你们做好防护?之前搭的栏杆根本就是样子货,要是你们上点心,至于只保存下这么些吗?”
陆璃看着心血付诸东流,强忍下情绪安抚乡亲,但损失是实打实的,最终还是有几人选择了离开。
陆璃在村口坐了许久,眯着眼看向地平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镜知上前:“水井处有被破坏的痕迹,有人趁乱下手了。”
陆璃的目光立马沉了下来,她了解村民,虽然有些人见识短浅,但绝非是无缘无故就起坏心思的人。偷懒耍滑可以,但这种破坏生存资源的事,他们绝对不会做。
玳瑁猫挑衅般在脚边晃悠,陆璃看得烦躁,忍不住把它往旁边挑了一下。
她忽然沮丧地叹了口气,嘟囔道:“你说我是不是太天真了,人心就像一盘散沙,糟心的是筛出去了,可剩下的也不够用啊。”
村子里的人口太少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要不去其他部落再招几个帮工回来?
半晌她都没等到回话,忍不住探头:“你咋不理我?”
裴镜知摊开纸,冷静分析道:“这次我也有疏忽,我低估了沙暴的威力,外围的栏杆还需要扎得再深一些。”
当务之急是要先固定树苗,只要保护做到位,肯定能存活下来不少。
裴镜知眯了眯眼,原先的树苗根系还是太浅,要是能再找些其他种类树苗回来就好了。
陆璃起身:“这个好说,我知道有一片胡杨林,得再招些人来帮忙,不然你的酬劳就要和这些风沙一起吹走咯。”
裴镜知愣了愣,笑得一脸无奈,那分成本就是开个玩笑,谁知她竟如此当真。
罢了,就由她去吧。
这时候陆璃看到枣树小院外有人影在徘徊,她认出那是葛大的身影,不由有些气恼:“他来做什么?还想闹事?”
裴镜知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前给你的安神丸有在定时吃吗?”
陆璃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我吃什么药?我又没病。”
裴镜知叹了口气:“那不是治病的,是用来疏肝安神的。你绷得太紧了,时间久了没病也会生出病来,就像葛大那样。”
陆璃愣了一下,撇撇嘴:“行吧,那我晚上就吃。”
葛大被陈枳带进院子,一脸视死如归地表示自己知道水渠是怎么回事。
陆璃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葛二干的?”
葛大一惊:“你怎么知道?”
陆璃无语,如果不是亲弟弟做的坏事,他至于这么纠结吗?
葛大:“我刚开始确实以为是裴大夫让你们又动了种田的心思,所以有怨气,但在裴大夫救了我之后我就醒悟了,您是个好人!前些日子,有其他部落的人过来找过我,说是看中咱们村的人勤快,想带我们迁过去。”
陆璃咬牙:“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我当时就回绝了!”葛大反驳道,“但我不敢保证葛二会不会动心。”
他眼皮子浅,心性也不够坚定,老早就想走了。
陆璃目光一凝:“他们开出了什么条件?”
“说是只要过去就能分牛羊和住处,这我哪能答应啊。”葛大搓了搓手掌,他长期做苦力,手已经粗糙得不成样子了。
“你不是一直想走吗?”陆璃不解,“那边的部落富足得很,连牛羊都能分,你居然不心动?”
葛大撇嘴:“我是想搬,可我是想搬去伊吾城!要是从这片沙窝挪到那片沙窝,还不是一样喝风吃土?能有多大的区别?”
陆璃和裴镜知不禁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部落的目标很明确,他们要的是人丁。迁入的村民就是现成的劳力,对任何渴望壮大的部族而言,这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但裴镜知还是不太理解:“可附近那么多部落,为什么被盯上的是石驼村呢?”
葛大没立刻回答,只默默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陆璃。
陆璃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地举手:“那个……可能,或许,大概,是因为我揍过他们部落首领?”
裴镜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