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卧底剧本好像拿错了》DY爱吃甜玉米

33、第 33 章 野火熄

　　谢杞渊目睹余沐被纪燎掳走，瞬间目眦欲裂，墨绿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爆发出近乎疯狂的杀意。
　　他再也不顾什么招式章法，体内木系灵力以前所未有的狂暴方式奔涌，长剑化作青色狂龙，不顾一切地冲向火阵边缘，试图强行破开一个缺口。
　　“余沐！！”
　　於影本想拖住二人，但谢杞渊这种完全不顾自身防御、以命相搏的打法，竟让他一时也有些手忙脚乱。
　　水刃与藤蔓疯狂碰撞，灵力还在不断冲击角斗阵，谢杞渊甚至不惜用身体硬抗攻击，只为逼近一步。
　　看着纪燎的身影越来越远，谢杞渊眼中几乎滴出血来，双手凝聚全身灵力，徒手撕扯着那火焰壁垒。
　　铄姬格挡开於玄的风雷攻击，看到谢杞渊的状态，心中暗惊。
　　“言灵阵有规则禁制，”她急声喝道，“强行破阵会引发灵爆的！”
　　谢杞渊听进去了，但无法平静。
　　他不再用蛮力，而是将灵力凝聚于双眼，一边格挡於影的攻击，一边疯狂地扫描阵法结构，
　　阵眼……阵眼在哪？！
　　感受到余沐气息快消失了，谢杞渊爆种，终于勘破一处关键节点，一剑刺出，阵法剧震。
　　一个个被隐藏的阵眼立刻浮现。
　　与此同时，於影的冰锥也到了他面前，谢杞渊看见了但丝毫没有多开的意思，仍在全力破阵。
　　於影见状轻笑一声，冰锥划过谢杞渊的身体，精准地射向阵法的几个角落。
　　“破！”角斗阵的火焰应声而熄。
　　阵法一破，铄姬立刻抓住谢杞渊的手臂，“走！”金系空间法术发动，两人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
　　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於玄收起棱镜，走到於影身边，语气温润却带着探究。
　　“我们明明用不着跟他们打，安心破阵即可，为什么要给那火系灵能者逃离的时间。”
　　他瞥了一眼於影袖口一道被木系剑气划出的细微裂痕，
　　於影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声音毫无波澜，“言灵阵的反噬这么强，何必自己动手，还有那谢杞渊明知在这种下了言灵的阵法面前，强攻毫无用处，还如此疯狂，我一时难以拿下，哪有余力分心破阵。”
　　“是吗？”於玄轻笑，眼神锐利了几分，
　　“你有你的打算，所以不论是不出手破祭坛法阵还是放走火系灵能者，我都不过问。
　　但下次，做什么最好跟我招呼一声。主上是命我配合你的一切行动，但总得让我知道你的打算，免得误了大事。”
　　於影笑了笑缓缓道，“这次先保密，就当是一个惊喜吧，我们会得到完整的火心。”
　　余沐是在一阵灼热的气浪和压抑的痛苦呻吟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周身无形的屏障闪烁了一下，悄然隐去，是铄姬的防护咒救了他。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燥热的岩洞，空气因高温而扭曲，洞壁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
　　而纪燎，就在不远处。
　　此时的纪燎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蜷缩在地，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的血管亮着骇人的红光，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
　　他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溢出痛苦的低吼，琥珀色的眼瞳时而涣散，时而充满狂暴的痛苦，周身的火系灵力如同失控的野火，疯狂肆虐，将触及的岩石都灼烧得滋滋作响。
　　“！”余沐吓得往后一缩，心脏狂跳。
　　纪燎的灵力暴走了。
　　“系统！系统！”他下意识在脑中呼喊，回应他的却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余沐强迫自己冷静。
　　间隔之境在追杀火系灵能者，纪燎伪装成村民，他对自己的水系灵力表现出异样兴趣，结合眼前这灵力暴走的景象。
　　他抓自己来，是因为水系灵力能克制甚至安抚他暴走的力量，就像之前对付那只火狼一样。
　　看着纪燎痛苦的模样，余沐心情复杂。
　　这家伙是挺混蛋，但也是未来要加入主角团的重要角色，没有他剧情就无法顺利进行，于公于私，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折磨。
　　“试试看吧，死马当活马医！”
　　余沐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集中精神，努力调动体内的水系灵力。
　　一股清凉的气息自丹田升起，他伸出手指，尝试性地将一丝冰蓝色的灵力，缓缓渡向纪燎的额头。
　　灵力触及纪燎的一瞬间，他的身子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更为痛苦的闷哼，但周身狂暴的灵力波动，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一丝。
　　有效！
　　余沐精神一振，不顾精神力的快速消耗，持续输出着温和的水系灵力。
　　淡蓝色的光晕如同清凉的溪流，缓缓包裹住纪燎灼热的身体，与他体内暴烈的火灵力进行着艰难的平衡。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余沐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终于，纪燎周身的红光渐渐消退，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他力竭般地昏睡过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
　　余沐松了口气，脱力地坐倒在地。
　　他环顾四周，说是岩洞到更像是一个深坑，出口出了那扇一看就下了禁制的门，就是最上面的那处向天的洞口了。
　　系统没有回应，纪燎又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谢杞渊和铄姬结界那边怎么样了。
　　余沐抱着膝盖坐在角落，想起失去意识前看到的谢杞渊的眼神，惊讶，愤怒还有一丝害怕。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家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角哥哪露出过那种表情……
　　余沐看了眼纪燎，愤愤的上去踢了他一脚。
　　“都怪你这个神经病！”
　　另一边。
　　金光闪过，铄姬和谢杞渊出现在一片红岩之后。
　　刚一落地，谢杞渊便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坚硬的岩石竟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责，“我明明就在他身边……”
　　“谢杞渊！”铄姬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试图用疼痛让他冷静，“冷静点！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尽量冷静地分析道，“那个纪燎，行为确实矛盾。他掳走余沐，看似敌对，但一路上有机会却未下杀手。
　　他对余沐的关注有些异常，甚至多加照拂，所以余沐目前可能没有生命危险。”
　　铄姬语速平稳冷静，条理清晰，稍稍浇熄了谢杞渊的狂躁。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未退，但理智逐渐回笼。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找到他们。”
　　铄姬蹲下身，仔细勘察地上几乎被风沙抹去的痕迹，
　　“纪燎对赤燎原极为熟悉，他一定有个安全的藏身点。”
　　她望向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冒着缕缕黑烟的火山，“
　　纪燎作为火系灵能者，他的藏身之处，很可能也与火山有关。你跟余沐相处那么久，他身上有没有沾了你的灵力的东西？”
　　沾了自己灵力的东西？寒漪鞭、衣服、乾坤袋这些都是自己送的，但上面并没有灵力……
　　谢杞渊立刻想起，“我曾帮他用我的灵力疏导过灵力。”
　　铄姬闻言表情有些震惊，用灵力疏导灵力是需要打开识海深度纠缠的，因为会有生理反应，所以一般只有结契道侣会这么做。
　　她是看出来了余沐和谢杞渊气氛有些微妙，但没想到是这种关系，也不难理解谢杞渊这么失控了。
　　毕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道侣被人掳走，生死未卜很难绷住。
　　“那你试着用灵力探查一下，神交过后，只要余沐活着，只要他还在璃洲大陆上，你就永远能感应到他。”
　　谢杞渊没听见铄姬说的那句“神交”，只知道有找到余沐的方法了。
　　他闭上双眼，将一切杂念摒弃。
　　识海之中，以他自身为圆心，铺开了一张淡绿色的、纤细而广袤的灵力网络。
　　这是他木系灵力的本源感知，平日里用以探查敌情、寻觅生机。
　　赤燎原燥热的火灵力，干扰着他的感知。
　　他耐心地、一寸寸地梳理过去。
　　突然，一丝微弱的、几近消散的熟悉感，在灵力网格若隐若现。
　　找到了！是余沐的气息！
　　“在这边！”谢杞渊立马起身想着气息的方向奔去。
　　风景飞速略过，谢杞渊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的浮现余沐的身影。
　　地宫中，余沐扑向孩子时决绝的背影。
　　贫民窟窝棚里，余沐笨拙却专注地为他清洗伤口，指尖微颤，额角带汗。
　　冷战期间，余沐宁可对着骆驼说话也不看他，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没了光彩。
　　直到余沐被纪燎掳走前，回头看他那最后一眼。
　　不是惊慌、不是无措是对他的担忧……
　　这个傻瓜，自己被人挟持，还要担心他做什么！
　　另一边岩洞。
　　纪燎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清明，带着深深的疲惫。
　　他看到守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的余沐，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惯有的、带着点邪气的笑，只是显得有些虚弱，
　　“哟，小鱼儿，没趁机跑掉？还挺讲义气。”
　　余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跑？你这鬼地方连个门都没有，我往哪儿跑？”
　　“真棒。”纪燎低低地笑了声，起身，动作还有些僵硬，走到余沐身边双指并拢点了下余沐的额头。
　　一个黑色的珠子竟从被他余沐的额头，吸了出来。
　　对上余沐疑惑的眼神道，“这个是蛊阵，种在你的脑子里，要是你刚刚对我起了杀心，它会瞬间捏爆你的脑子。”
　　……不要用这么平和的语气说这么吓人的话啊喂！
　　没有理会余沐的震惊，纪燎走到洞窟深处，拿出一些用宽大叶片包裹的野果和肉干，扔给余沐。
　　“吃点东西，放心没毒。”
　　余沐确实饿了，他看了看食物，又看了看纪燎。
　　虽然这家伙行事乖张，但毕竟是原著主角团成员，底色应是正直的。
　　他拿起一个果子，啃了一口，含糊道，“量你也没必要现在毒死我。”
　　纪燎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于余沐这份近乎天真的胆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没再多说。
　　酒足饭饱，洞内只剩下篝火噼啪的声响。
　　余沐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纪燎，决定不再绕圈子。
　　“你抓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纪燎眼都没睁，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想让你给我灭灭火啊~”
　　余沐没理会他那套轻浮说辞，单刀直入。
　　“红玉村八年前那场大火，是你造成的吧。”
　　空气瞬间凝滞。
　　纪燎猛地睁开眼，脸上依旧是慵懒笑意但琥珀色的眸子，像结了一层冰。
　　“哦？怎么说？”
　　“猜的。”余沐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笃定，
　　“你恨你的力量，也恨灵能者，但如果真是你故意纵火，以你的性格，绝不会只是离开，更不会一直打探我们去红玉村的目的。
　　所以，那场火是个意外吧。”
　　毕竟是要加入主角团的角色，有屠村这种污点，读者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人当主角。
　　“……”
　　纪燎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死死盯着余沐，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虚伪或怜悯，但他只看到了近乎漠然的平静。
　　平静到，他仿佛只是在讲一个故事。
　　半晌，纪燎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岩洞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和酸楚。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第一个说相信我的人，会是你这么个没见过几面、自身难保的小孩！”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甚至渗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水。
　　笑声渐歇，洞内陷入一种更深的寂静。
　　或许是余沐莫名其妙的信任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东西，或许是孤独了太久，压抑了太久，他需要一個出口。
　　“呵，”纪燎低下头，声音变得低沉沙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