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早死哑妻》六约七

24、第 24 章 假装

　　第24章
　　既然要管，崔凌大步踏上去二楼的楼梯。

　　他一开始只是觉得那名少年郎的背影像辛阳，待听到他与搂着的两个女子的对话，崔凌已然确定辛阳的身份。

　　辛阳浑然未觉，饮了酒，脚步轻飘飘的，对两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姐姐姐姐地叫着。

　　崔凌越听，眸底的寒意越冷，他大步走到辛阳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沉沉看着他。

　　辛阳看到崔凌酒立刻醒了，他下意识唤了声姐夫，像丢烫手山芋般松开左右两名女子。

　　崔凌只看着辛阳：“让她们下去。”

　　这可是连阿姐看重的人，辛阳不敢怠慢，赔笑着让两名女子离开。

　　回过头，见崔凌还盯着自己，辛阳只觉得四周都在冒凉气，他尴尬地笑道：“姐夫为何在此？”

　　崔凌淡声开口：“你如今在哪里落脚？”

　　辛阳强自镇定：“自然是家中。”

　　崔凌不喜做无意义的争辩，直接开口：“既如此，回辛家说。”

　　“别，大姐夫。”辛阳苦着脸道。

　　他可不敢回去，只好将崔凌带往归云阁三楼客房，也就是他目前的落脚处。

　　崔凌看到辛阳的住所，脸色更加冷竣。

　　辛阳虽是个少年郎，但那两名女子却是风尘中人，谁都能想得到辛阳将那二人带回来会发生什么。

　　崔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根据所见推测结论：“所以这些日子你不回家，也不去书院，是在与女子厮混。”

　　辛阳急得直摆手：“姐夫误会了，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那两名女子也不是我叫的，是同窗送的。我近日对音律产生了兴趣，那二位姑娘擅长此道，才叫她们过来一同研习。”

　　崔凌只关心最核心的问题：“为何不回书院？”

　　辛阳看出姐夫没有相信他的借口，也清楚糊弄不下去，只得说实话：“上次回来的途中遇见了两名同窗，我与他们约好先玩上几天，晚几日再回学堂。”

　　崔凌：“那二人姓甚名谁，是哪家公子？”

　　辛阳认命地开口，将同伴的讯息一一告知。

　　崔凌没有信他也没说不信他，只是作出决定：“老实待在此处，等我派人送你回学堂。”

　　辛阳啊了一声，明显不情愿。

　　崔凌直盯着他：“不同意？”

　　辛阳知道这位姐夫虽出身不显，却深得父亲与姐姐的器重，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形势不由人，辛阳只能同意。

　　比起被姐夫发现，他更担心今日的事情传回辛家，尤其怕他这种行为被嫁入宫中的姐姐辛芷知道。

　　辛阳挤出笑容，向崔凌作揖到底：“还请姐夫替我保密，不要将此事告诉父亲与阿姐，父亲会骂死我，阿姐在东宫本就不易，我不想她担心。”

　　崔凌听完直皱眉，辛阳怕岳父大人这很容易理解，但他口中的阿姐竟是嫁去东宫的辛芷，而不是妻子。

　　他见过辛家的兄弟姐妹相处，尤其辛阳与辛芷，十分亲近，他只当辛家手足和睦，妻子只是内敛含蓄才不和弟弟妹妹们笑闹。

　　辛阳只提到辛芷，就不怕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担心？

　　看见崔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辛阳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阿姐，她开不了口，我不想她也跟着担心，求大姐夫成全。”

　　看着辛阳战战兢兢的模样，崔凌也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的脸色缓和了些：“我可以帮你瞒着他们，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辛阳感激不已。

　　崔凌还要安排人送霍鸣回去，没在三楼久待，交待了辛阳几句，就回到一楼大堂。

　　掌柜的看到崔凌，知道他要送同僚离开，迎上来：“伙计已租好马车，崔大人若是即刻要用，小民立刻将人叫来。”

　　崔凌看了眼漏刻，离暮鼓只有半个时辰，他随口问掌柜：“崔家的马车到了没有？”

　　崔凌是这里的熟客，掌柜的知道崔家每次都会派马车来接崔凌，掌柜的认得崔家的马车。

　　掌柜想了想，摇头说没有，他热情地询问崔凌：“是否需要小的派人去贵府上知会一声？”

　　崔凌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辛氏常常会提前给他派车，不论他何时散席回去，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坐上自家马车。

　　难道清芬忘了给辛氏传话？或是马车在路上耽搁了。

　　“先不着急，”崔凌对着掌柜开口，“一刻钟后让伙计套好马车在门口等我。”

　　归云阁同样位于东城，离家里并不远，坐马车的话，一刻钟就足够。

　　既然不会耽误霍鸣回家，他干脆先等一等，等家里的马车来了，他再与霍鸣一起向众人辞行。

　　吩咐完，崔凌重新回到席上，直到一刻钟到了，才与祠部司的李大人一起，将喝得酩酊大醉的霍鸣扶出来。

　　到门口了，崔凌对李大人开口：“你先回去。”

　　李勋是在席间被叫出来的，客气了几句就回去了，崔凌扶着霍鸣往外走。

　　迈出门槛，马路对面是一排小摊，霍鸣不知哪里来的蛮力，冲到正对面的首饰摊前。摊主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在守摊，拿着自制的绒花叫卖。

　　霍鸣两眼发直，咧着嘴拿起摊上的绒花，口齿不清地笑道：“我给夫人买。”

　　跟在他身后的崔凌面无表情拿走霍鸣手里的绒花，然后放在摊上，向妇人致歉。

　　霍鸣直勾勾盯着被拿走的绒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摊上抢回来，掏出钱袋，念叨着要买绒花给夫人。

　　崔凌无法，只得帮他付钱，将人塞回马车上。

　　将霍鸣家里的地址告诉伙计，又交待了几句，崔凌打发伙计将霍鸣送到霍府上。

　　家里的马车依旧没来，崔凌决定不再等，反正离家不远，就算步行，两刻钟也到了。

　　身后的妇人还在叫卖，崔凌走了一段，回到摊贩前。

　　妇人认出崔凌是刚才替醉酒的同僚付钱的人，笑道：“大人也来选几枝带给夫人？”

　　崔凌没说什么，沉默着挑出两对，一对紫藤，一对桃花，挑好后付完钱。

　　快闭坊了，车马都在往家的方向赶，崔凌脚步匆匆路过络绎不绝的人群。

　　他之前没有给辛氏买过首饰，非他不愿，他只是觉得她见多识广，每一次的妆扮都很好看。他不确定自己买的东西是否能入她的眼，既如此，何必花那些冤枉钱，反正他的俸禄都交给了她，她想买时自己去买便是。

　　离家越来越近，崔凌将一直拿在手上的绒花揣入袖袋，然后直奔后宅。

　　辛薇故意没有派人去接崔凌，一直张大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她知道崔凌回来了。

　　她已经想好了没派人去接崔凌的说辞，并不担心被他质问，继续看邸报。

　　崔凌依旧先回书房换衣，他一边系腰带，一边看着书案上的绒花。

　　他在心里比较一番，这些绒花确实不如她素日里戴的首饰精致。

　　系好腰带，崔凌最后看了书桌上一眼，没带绒花，走出书房。

　　与此同时，巧林正在向辛薇回话：“夫人，万管家回来了。”

　　辛薇精神一振。

　　万管家于八日前去的通城，中途派人给她带回过一次消息，万管家打算趁此次将通城那边的田庄和宅院的消息打听清楚，所以没有着急往回赶。

　　辛薇心里清楚，万管家这一趟定是大有收获。

　　门外响起了仆妇给崔凌请安的声音，辛薇只好忍着好奇心让巧林去传话：“让万管家好好歇息，我明日找他问话。”

　　巧林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没有怀疑什么，毕竟府里上下皆知大人在家时，夫人一切以大人为先，近半年尤其如此。

　　巧林应了声，恭身退出暖阁。

　　辛薇在丫鬟们的请安声中看向门口，看到了面无表情走进来的崔凌。

　　辛薇今日故意没有让府里的下人去接崔凌，她不想知道他什么心情，反正她已经找好了理由。

　　她越来越发现，做这种故意冷落他的事很微妙，既有担心被他发现的紧张，看到他真被她骗后一无所知的模样，又有种隐秘的满足感。

　　辛薇含笑看过去，让清芬代为转达。

　　崔凌于是听到清芬说道：“夫人刚从邸报里获悉，才参加宴饮的人不宜坐马车，马车颠簸更容易引起不适，就没有让人去接您，好在天气和暖，咱们家离平康坊也不远，大人步行回来正好散散酒性。”

　　崔凌面无表情听着，目光落在妻子温柔的脸上，在她对面落坐。

　　她其实理解错了。

　　比起靠步行回来散酒性，他宁可承受一时的颠簸，好早些回到家中。

　　不过，崔凌还是在妻子真诚的目光点了头，表示认可她的看法。

　　她是一番好意，没有必要苛责什么。

　　既然演了，辛薇决定演得逼真些，关切地让清芬问崔凌：“大人现在感觉好些了？”

　　崔凌开口：“无碍。”

　　早些年一个人摸爬滚打，他的酒量早就练出来了，这种程度的宴饮，还不至于令他难以承受。

　　辛薇假装松了口气，让清芬代为说道：“大人才回来，这会想来不饿，我让灶上温些菜粥，晚些给大人送上来。”

　　崔凌对着妻子温柔的眉眼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