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男友可绕地球三圈》苍家族长

45、第 45 章

　　连峙低着头，像是在消化他的话，耳尖慢慢透出一抹浅红，湿漉漉的眼睛还不忘盯着他看。

　　温达安整个人笑到快断气，直接在沙子上翻了个跟头，手一拍腿，笑声断断续续：“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连朝栖抬脚就是一记不重不轻的踢，正中他的小腿，“都怪你！”

　　“哈哈哈哈——但是我下次还要说！”温达安一边笑一边嚷，眼泪都笑出来了。

　　“那下次你就只能啃火锅底料了。”连朝栖冷冷甩下一句。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温达安立刻求饶，笑声却还是止不住。

　　夜色安静得过分。

　　沙滩上传来潮湿海浪轻拍的节奏，一波接一波地拍在礁石和岸线边缘，像是低声哄睡的催眠曲。帐篷里的露营灯已经调暗成微光，暖黄色的光晕在布面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影。

　　连朝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垫上，整个人陷进被窝里，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这才是人该过的生活……”他低声喃喃了一句，侧脸埋进枕头，彻底陷入了温热柔软的梦境。

　　吃饱喝足，洗个热水澡，躺在软乎乎的被窝里，太美好了。

　　帐篷外，一道极轻的海水滴落声响起，接着是沙地上传来的浅浅脚步声。

　　连峙站在帐篷外，脚下还滴着些水。

　　鲛人的身体还带着潮气，他站了会儿，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他低头轻轻拉开了帐篷的拉链。

　　他动作很轻，每一寸都像是小心翼翼地翻阅什么珍贵的纸页。帐篷拉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那团被子鼓起的形状——连朝栖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似乎再做一个好梦。

　　连峙慢慢地钻了进来。

　　他没走到床边，只是蹲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像只蹲守在洞口的兽，安静得出奇，他小心地用毛巾擦了擦手，但耳鳍仍时不时晃动，像是在警戒，又像是在听人心跳的频率。

　　帐篷内的空间比之前大了不少，海风从拉链缝里轻轻灌进来，带着一点连朝栖熟悉的咸湿味道。让他在睡梦里微微皱眉，翻了个身，没醒。

　　连峙靠近了一些，坐在床下，眼神静静落在他脸上。那是一种藏不住的专注，带着一种被刻进骨子里的依恋和依赖。他甚至轻轻伸出手，拂了拂连朝栖额角乱翘的发，却在快要碰到时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满足了什么本能似的，靠着帐篷的角落坐下，慢慢低下头。

　　鲛人听着连朝栖均匀的呼吸声，一动不动地守着，直到沙滩的潮声也逐渐低了下去。

　　他从没学会如何在人类世界入眠，但只要待在这里，只要离他不远，他就觉得很安心。

　　天光尚浅，帐篷外的海浪声还在缓慢拍打着岸边。

　　连朝栖在梦里翻了个身，下意识地蹭了蹭被角，却感觉背后有黏糊糊的视线，还带点凉意。他皱了皱眉，猛地睁开眼。

　　连峙就靠在帐篷角落里坐着，脑袋微低，他看起来没怎么睡，甚至连眼睛都只是微闭着，一听到动静便瞬间睁开。

　　“你……”连朝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很晚。”连峙老实回答，眼睛很亮，像是见到日出的海。

　　连朝栖一边理被子一边咕哝：“你这习惯可真不改，昨晚不是说好了你回海里待着么？”

　　连峙没说话，默默坐着，只是耳鳍轻轻晃了一下，像是不好意思。

　　“你靠这么近，地毯都给我弄湿了。”连朝栖踢了踢湿了一角的床垫，语气带着点早上刚醒的不耐烦，“你知不知道湿气重容易得风湿？上了年纪就知道疼了。”

　　“风湿是什么？”连峙轻声说。

　　“……”连朝栖愣了一下，语气一下噎住。

　　“你昨晚睡得不安稳。”连峙低头，像是汇报观察记录，“三次翻身，四次咕哝，五次皱眉……”

　　“你不许在记这种东西，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朝栖一脸不可置信。

　　话音刚落，帐篷门忽然被拉开一条缝。

　　“哟，你们挺早啊。”温达安探头进来，叼着牙刷说话含糊不清，“我还以为你们昨晚睡在一起了呢。”

　　他一眼扫到地上的潮痕，又扫到角落里窝着的连峙，顿了一下，“哈哈哈，看样子，没成功。”

　　“真的是，”连朝栖揉着额角，叹了口气，“你要是天天半夜睁眼就看到一双红眼睛盯着你，你也得得神经病，不行，这样下去不行，我要圣经衰弱了。”

　　连峙却安静地看着他，一点也没有被嘲笑的反应。

　　反而，小声说了一句：“你昨天做梦喊我名字。”

　　“……”连朝栖刚掀开的被角顿住了。

　　“我……没印象了。”

　　“有。”连峙认真点头，眼神亮得像水面上倒映的月光。

　　温达安在旁边看得摇头：“我先去烧水了。”

　　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

　　连朝栖回头，看向蜷在角落里的连峙，眼神里带着无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顺手拿起一条干毛巾丢过去，语气不重，却透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以后不许进来了。人类不能长时间待在这么潮湿的地方，如果一直这样，我会死得很早。我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毛巾被他接在怀里，带着微微的余温。

　　连峙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毛巾的边角。耳边反复回荡着“死得很早”“见不到我”这几句话，像被什么细细的锋刃在心口割开一道小口，带着闷闷的疼。

　　他不太懂人类生病，衰老，死亡的具体过程，但本能地明白，那意味着失去——意味着这个总是会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人，会彻底消失。

　　他很想说你只要愿意吃我的肉就能长生不老，可喉咙像被堵住，只能闷闷应了一声：“好。”

　　声音轻得像怕惊到什么，却藏着他无法开口的执拗。

　　日头渐升，沙滩上的细沙还带着夜里的潮意。

　　露营帐篷边上，支着一张折叠桌，连朝栖穿着宽松的短袖在炉子前打着鸡蛋。他昨晚睡得还算踏实，醒来后整个人没那么焦躁，手里转着锅铲，动作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今天早饭吃鸡蛋煎饼。”他说着，把面糊倒进平底锅里，滋啦一声，热油瞬间扑起。

　　连峙蹲在一旁，认真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记事本，一边观察一边试图在本子上画出煎饼的流程图。笔迹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每个步骤都标得清楚，像是他对生活这件事充满渴望。

　　温达安打着哈欠走过来，拿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你起这么早不容易啊，我本来都打算自己冲营养粉了。”

　　“你喝那个不如吃沙子。”连朝栖没好气地回一句，“你干脆申请在后厨养鸡自己捡蛋吧。”

　　“可别，鸡啄我，我怕。”温达安笑嘻嘻地把自己扔在折叠椅上，扯了张湿巾擦脸，“不过说真的，朝栖你就从了你家鱼吧。”

　　“我不要，我是毛茸茸派的。”连朝栖给鸡蛋饼翻了个面，语气淡淡。

　　温达安笑着不吭声，顺手接过连峙递来的小笔记本，翻了几页，“咦，这页写的啥？”

　　“鸡蛋，火，饼，油……还有记得多放糖？一百克？”他一挑眉看向连峙，“你口味这么重？”

　　连峙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小声说：“你说……甜的让人高兴。”

　　连朝栖愣了两秒，叹了口气：“……行吧，你一条鱼就知道我怎么哄自己开心了。”

　　他把一块煎好的饼夹起来递给连峙，又甩了一个给温达安，“趁热吃，吃完该开工了。”

　　“干啥？”

　　“我今天要收拾一下，准备建个种菜的架子。”连朝栖揉了揉后腰，“还有地基要平，之前那些沙子老堆不匀称，走路都踢脚。”

　　温达安咬了一口煎饼，“哇，听着就不是我该干的活。”

　　“本来就没算你。”连朝栖没好气的说到。

　　连峙点头，像是认真考虑，“我可以。”

　　“你去店里看着，这里一个人就行。”连朝栖升了一个懒腰说到：“让我接着享受一下假期。”

　　“好。”连峙乖乖答应，又低头继续吃饼。

　　这片简易营地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锅边咕噜作响的油声，和远处海浪轻拍的声音。

　　下午三点半，阳光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带着点清新的潮气，像是下过一场细雨，又或是森林深处的潮润微风刚吹过。

　　连朝栖蹲在沙滩后方的泥地边，离海岸足足有十几公里。好在他那辆初中时期的老自行车还算结实，不然光走过来就得累趴。

　　他伸手抠起一撮刚翻出来的黑土，湿润细腻，还带着淡淡的草腥味。泥土里蜷着一条肥实的蚯蚓，懒洋洋地扭动着，从缝隙里慢吞吞钻出来，又一点点探进旁边更松软的新土中。

　　指尖沾着泥，凉凉的，嫩芽刚破土而出，带着细细的水珠，在风里微微颤动。连朝栖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却没想到撞见了这样一幕，仿佛整片泥地都在慢悠悠地呼吸。

　　他僵在原地三秒，回头看温达安。

　　“你他妈不是跟我说这是个模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