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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第 244 章 “你怎么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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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孩子的声音——细细的,含着鼻音,带着那种压抑住的怕,像是一个人在硬忍着不哭出声,却又实在绷不住。
连朝栖皱了皱眉,提着灯光往声源方向照过去。
他看见了那个小男孩。
而在他背后。
那些怪物,焦黑,压瘪的半人半兽残影,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围成一个模糊的弧圈。
它们没扑过来,也没有发出声音。
但每一个都在盯着灯光照到的地方以外。
探照灯扫过去,它们像被光钉死一样停住不动。
“过来!”他压低声音,朝小男孩招手,“别动——慢慢过来,靠近灯光。”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步朝他跑来。
可就在快要到他身边的时候,孩子脚下一绊,扑了过来——
“喂!”
连朝栖一把去接。
带探照灯的安全帽却在那一刻被孩子的时候被孩子拽掉,咔哒一声脆响。摔在地上,当场灭了。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
他连喘息都卡了一拍。
然后,小男孩的恐惧彻底压不住了。
他尖叫了出来。
那种撕裂的幼童本能的哭声,在黑夜里炸开,像在呼唤什么,惊动什么。
四周那原本僵住的怪物,全都动了。
咔啦,咔啦咔啦咔啦。
连朝栖刚调整姿势,就感觉到身前的小男孩猛地一顶。
“——?!”
他下意识地错步闪避,还是被推得踉跄了一下。
那孩子力气奇大,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力量,像是有人从他身体里狠狠一推,几乎把连朝栖直接推向怪物扑来的方向。
“你他妈——”他刚骂出声,身后空气就陡然炸开。
怪物扑了上来!
连朝栖迅速反应,身体下沉,绕夭出刃,一记横扫,骨刃撞上焦黑的手臂发出刺耳尖响,火花四溅!
可那怪物根本不畏痛,像是从某种执念中拱出来的恶意,张口朝他咬来。
就在这时,他余光一闪——
一个人影,站在那孩子身侧。
是个女人。
脸色惨白,皮肤薄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站得笔直,眼神呆滞,却牢牢地牵着小男孩的手。
孩子一下子止住了哭声,仰着头看着那女人,小声喊了一句:
“妈妈……”
那女人眼神空空地低头,慢慢地弯腰,像是想抱住他。
而她脚边,是那些正在远离她的怪物。
它们像是本能地避让,不敢靠近她半步。
连朝栖心头一紧。
这孩子许下过那样的愿。
让妈妈回来。
可那根本不是回来的妈妈。
不对劲,太不对劲。
连朝栖强撑着躲开另一个怪物的扑击,回身一把拉住男孩的手腕,厉声道:
“离她远一点!”
可孩子却猛地一挣。
“她不是怪物!你别打她!”
小孩的眼神透着一种近乎扭曲的执拗。
连朝栖心头一震。
他知道现在不只是打退怪物的问题,而是——救人。
而现在,时间不够用了。
那一刻,小男孩像是彻底被什么情绪吞没了,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那种无法言说的呜咽,像是所有力气都被抽干,只剩下一个快要溺死的人,终于看到了岸。
他跌跌撞撞地扑进那女人怀里。
“妈妈……”
他声音低哑,颤得几乎听不清,却真切地,虔诚地把脸埋进了那具冰冷的身体。
那女人缓慢地张开手臂,像是回应,又像是照着某种剧本动作一样,把孩子抱进怀里,动作温柔得近乎怪异。
她没有温度,也没有心跳。
像是被赋予了母亲这个身份的空壳。
连朝栖站在原地,手里的绕夭仍滴着怪物的血。
他没有再上前。
不是不想。
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着那孩子的脸埋在那具惨白的肩头,眼睛闭得紧紧的,嘴角还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抽噎。
他太小了,小到根本无法分清恐惧,幻觉,还是渴望。
他只是被吓坏了,只是想找个人抱抱,只是想回到梦里那个没有血和怪物的地方。
而眼前这个妈妈,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答案。
连朝栖手指缓缓收紧,指节苍白。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做。
他不是救世主。
这一刻,他无能为力。
可下一秒,她的手指,插入了孩子的脊背。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挣扎。
就像捏碎一团纸。
“……!”
连朝栖猛地冲了上去,但已太迟。
小男孩的身体轻轻一颤,整个人却像泄了气的布偶,软了下去。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
他死得太安静了,像是真的只是睡着了。
那女人抬起头来,脸上仍挂着一模一样的表情。
温柔的,空洞的,仿佛母亲这个词,只是她脸皮底下复制的一张人类情感图样。
可她的眼睛此刻变了。
不再是死板的空白,而是向下裂开,像两道倒挂的深渊,里面没有眼白,只有蠕动的黑色虫影,像什么东西在其中慢慢地张开了口。
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不符合肌肉结构的角度。
连朝栖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着孩子的身体慢慢地陷进那具母亲的胸膛,像被什么液体吞噬,逐寸融化,最终什么都不剩。
她动了。
不是奔跑,是像水一样滑行,脚尖不触地,整具身体被一股看不见的力拖曳着朝他直线扑来!
她的五指在空中猛然张开,手臂像是没有骨头,直接拉长了一截,指尖骤然尖锐,指甲变形成了锋利的骨刺!
连朝栖没有犹豫,侧身一闪,绕夭猛然劈出,和她手臂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碎响——
她的指骨断了两根,却像没有知觉一样,面无表情地伸出另一只手继续抓来!
他冷静地判断,脚下猛然蹬地,一个低身滑步,躲开了她的扑击,反手一记横扫,绕夭划破她的腰侧。
但划开的不是血肉。
是空壳。
她的身体里什么都没有,像是一整具干瘪的人皮被撑在一层薄膜上,伤口处只冒出一些黑色烟雾,散得很快。
她忽然停住了,脸贴着他几米外的地面,四肢爬伏,脖子猛然弯折,发出几声咯咯咯咯的怪笑。
接着,她裂开了。
从嘴,到脖颈,再到胸腔。
她像一张拉开的画布,整个上半身猛然撑开,一条条蠕动的灰白触须从她的体内甩出!
空气发出刺耳尖鸣,地面沙石炸起。
“!?”
连朝栖被迫跃起翻身,躲过了三条迎面袭来的触须,但手臂还是被擦了一下,衣袖直接炸裂,皮肤下浮出一片乌青。
他没有退,反而顺势落地,绕夭从肩到肘猛然一卷,骨刃向前一送!
绕夭贯入膨胀的骨刺如同游走的长蛇,她的身体猛地抽搐,像是意识第一次被割断,一股黑色的气体从伤口中爆开,随即高频震动般地颤抖起来。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撕裂天地的尖叫。
整条道路都颤了几下,像是有什么沉在地下的东西也跟着咆哮了一声,又沉了下去。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连朝栖站在原地,单手撑着绕夭,肩膀一起一伏,呼吸灼热地拉扯着胸腔。他的全身都在疼,伤口发烫,耳边还有刚才的尖鸣在回荡,像压在骨头缝里的风。
他拄着蛇骨做的拐杖,环顾四周。
破碎的道路,焦糊的地面,散落的血迹与诡异的残影。
——没有能躲的地方了。
也没什么好躲的了。
他正要往前走,却在下一秒,察觉到了什么。
前方远远的,有一道光在靠近。
像是手电,稳定,不急不缓。
他下意识眯起眼,绕夭悄然上挑,做好应对准备。
光越来越近。
伴随着脚步声——稳重,并不急促。
连朝栖看到一个人从昏暗中走出来。
是个男人,穿着便服,手里提着电筒,逆光之下看不清脸,但等光照近了,他认了出来。
他皱眉地走上前,语气不疾不徐地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是——连迟。
那个他无数次梦到过,怒骂过,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名字。
现在就这么突兀地,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
连朝栖没吭声,目光死死盯着他。
他的动作有细节,脚步声有回响,连眼神都有点担心,甚至没第一时间靠近,而是停在了能给彼此反应距离的地方。
这一切都太像了。
像到让他不敢碰。
绕夭微微震了下,像是感知到了异样,但没有主动攻击。
连朝栖却没有动。
他不是没怀疑。
他想动手。
他知道这地方的规则,知道看起来像的,往往比看起来不像的更危险。
可他真动不了手。
因为那张脸,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
不是他幻想的温柔父亲,不是他记忆里缺席的影子,而是——现在,就站在他面前,对他说你还好吗的那个人。
连朝栖喉咙发紧,嘴里像堵了一把灰。
他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他明知道,眼前这个连迟很可能也是愿望制造出来的东西。
可他还是站在那里,一步都没往前。
连迟走到了他面前,脚步很轻。
他低头看着连朝栖,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弄成这样?”
语气不重,但带着熟悉的那种叹息式的关心,像连朝栖小时候玩疯摔了一跤,他不动声色地蹲下帮他擦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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