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男友可绕地球三圈》苍家族长

207、第 207 章 不只是鱼。

　　————我是分割线——

　　帐篷顶是浅色的布料，边角还有几道旧时熏烟留下的痕迹，熟悉得几乎像梦。

　　连朝栖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脱力，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沉眠中浮起。

　　他愣了两秒，下意识地转头。

　　结果被另一个人死死箍住了腰。

　　“……十五。”他声音还有点哑。

　　十五睡得正香，整个人蜷在他身侧，毛茸茸的黑耳朵在被褥里抖了抖，像是感觉到什么不对劲。没等连朝栖挣开，他忽地一把又把人按了回去，声音里透着惯常的没醒透：“别动……你现在又不上班……”

　　“我有报告要写。”

　　“报告是写不完的。”十五嘟囔了一句，“你以前自己说的，假期是用来修养的。”

　　连朝栖没接话。

　　帐篷外风吹过，带着海的气息，屋檐挂的风铃叮当轻响。

　　这是他们回来的第六天。

　　回到现实世界医疗组第一时间对连朝栖做了精神评估——报告不算好看，但也不算最糟。特殊控制局的老一辈都明白，那些副本里最容易留下伤的，从来不是皮肉。

　　生离死别是常态，失控与倦怠是代价。连朝栖这次没被逼着继续上岗，反而被核准了一段时间的假期，算是局里难得的人性操作。

　　“反正你又跑不掉。”十五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你会在哪儿，我都知道。”

　　“……再睡会儿吧，连朝栖。”

　　这句话说完，他没再说别的，只是尾巴勾住了连朝栖的脚踝，像一只不肯松爪的小动物。

　　连朝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他知道，他还没有真正从一切中走出来。

　　但至少现在，他还在呼吸。

　　身边还有人。

　　还能这样被死死抱住——告诉他：活着，也没什么不好。

　　哪怕再怎么贪睡，肚子饿了还是得起来。

　　连朝栖迷迷糊糊地睁眼，挣扎着推了推缠在自己腰上的猫妖：“……放开，我饿了。”

　　十五抱得很紧，像是抱着冬天最后一口暖炉，一边打哈欠一边含糊地抱怨：“……刚睡着……你不是有假期嘛，急什么……”

　　“我不是急，我是饿。”连朝栖伸手把他猫耳朵揉乱了，语气疲惫却带着点无奈，“再不放我走，我就咬你了。”

　　“凶什么凶……”十五松了手，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懒洋洋地喊，“那你点餐！我要三文鱼大餐！”

　　连朝栖披了件外套，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吹过，坐在床边叹了口气：“你看我像三文鱼不？”

　　“像啊。”床上传来毫无愧意的答复。

　　连朝栖笑了下，没再说话。

　　他拉开帐篷的布帘，一股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白沙滩，细腻得像筛过的盐。海水平静得不可思议，天空湛蓝得像画出来的，阳光明亮，却不刺眼，像是温柔地提醒着——今天是个好天气。

　　但连朝栖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眼睛看着那片海，却什么也没看进去。胸口像是被细沙塞满，平静，却闷得慌。

　　直到一阵食物的香气钻进鼻尖。

　　他偏头望去，帐篷外那张简易的折叠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一份早餐。热气还在飘，丰盛得不像是随便对付的凑合。

　　他走过去坐下，没动筷。

　　只是伸出手，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眼神低垂。

　　——身后传来十五的声音：“我还要味增汤和温泉蛋，记得多煮点饭，我要三碗。”

　　连朝栖喉咙微动，声音干涩却平稳地回了句：“……好。”

　　今天是发薪日。

　　阳光正好，海风不燥，连朝栖坐在折叠桌前，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刷着终端，将几笔工资按顺序发了出去。

　　第一笔，是给店里的闻嘉。

　　从老客户哪里的反馈来看，他人气还不错，小饭馆的评分稳步上升，连朝栖偶尔深夜点进去看后台，也总能看到服务到位，手速快，老板不在也安心，等夸赞。

　　干得确实不错。

　　于是这次工资除了正常发放，他又额外加了20%的奖金。顺手发了条消息：【辛苦了，奖金已发，继续保持。】

　　对面几乎秒回：【谢谢大老板！下个月再创小高峰！我一定把锅刷得比脸还亮！】

　　连朝栖笑了下，点了已读。

　　接着，是球球和十五的薪水。他们虽然归属特殊控制局，但这次任务他们跟他并肩而战，不发点说不过去。特殊控制局那边自然也有补助，他只是象征性地包了一个不小的红包过去。

　　最后，是连峙。

　　他犹豫了下，还是点开了转账界面。

　　连峙没有其他工资来源。和特殊控制局没有正式关系，在编也不是他这个身份。严格意义上说，只能算是他的……私人养成。

　　连朝栖沉默地多打了一倍。

　　他没有告诉连峙。

　　只是关店后，晚风带着微湿的咸味轻轻拂来，屋内暖光柔和。刚收拾完店里的桌椅，他一转头，看到连峙安安静静地站在柜台边。

　　“怎么了？”他随口问。

　　“我有东西给你。”连峙眨了眨眼，似乎有些紧张。

　　他从身后掏出一个用绒布包着的小盒子，递了过来。

　　“……给我的？”

　　连朝栖顿了一下，接过来打开。

　　是一串珍珠手链。珠色温润，光泽柔和，中央串着一枚用纯银打造的小方块，精巧内敛，边角打磨得圆润温和——

　　那小方块上，刻了一个细小的连字。

　　他一时间没说话，连峙眼里明显闪过一点慌张，低声解释：“……我自己挑的珠子，样式也是我选的…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换——”

　　“我喜欢。”连朝栖打断他，语气很轻却很真诚，“真的，很喜欢。”

　　连峙顿时一怔。

　　下一秒，那对水色眼睛就亮了起来。

　　“那你戴上。”

　　他几乎是一步凑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连朝栖。

　　连朝栖看着他脸上掩不住的期待，哑然失笑。然后伸出左手，缓缓将手链戴上，刚好落在手腕骨处，和绕夭的黑色手链一前一后，黑白分明，意外地搭。

　　“……很好看。”连峙认真地说，声音有点小，却无比坚定，“和你很配。”

　　“嗯。”连朝栖抬手摸了摸那块小银方块，轻声回道，“谢谢你。”

　　那一刻，他的眼神终于柔软下来。

　　“要不要去海底走走？”

　　连峙凑过来，语气带着一点不经意的轻快，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柔和。

　　连朝栖坐在沙滩的藤椅上，身上还披着一件薄毯。海风带着潮气，夜色将沙滩涂成一片深蓝。帐篷周围安静得出奇，只有远处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岸边，像是低声呢喃。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拒绝，毕竟身上的伤还未完全复原，精神状态也仍在恢复阶段。但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抬头看了连峙一眼。

　　“……我得用药水。”

　　“嗯，给你准备好了。”连峙已经递来了一小瓶泛着青光的药水，“只要不太深，应该不会有问题。”

　　海面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波纹细碎。

　　连朝栖站在礁石边，仰头灌下药水，苦味一闪而过。下一瞬，药力生效，肺腑微微一凉。他顺着连峙的动作沉入水中，整个人被温暖的海水包裹。

　　夜晚的海底与白昼截然不同——宁静而幽蓝，仿佛一个沉睡中的世界。

　　珊瑚依旧绽放着色彩，在夜光藻的点缀下反而更加梦幻。星点亮光如同萤火，在水中浮动。成群的小鱼安静地游动着，反而比白天更靠近人，一些胆子大的，甚至轻轻蹭过连朝栖的手腕。

　　连峙在水中自如穿梭，银发在海水中舒展开来，尾鳍每一次轻摆都带起一阵光的涟漪。他轻轻发出一种低频的声响，那声音像是水流碰撞的律动，不是语言，却带着一种安抚的节奏。

　　连朝栖感到自己的左手被什么温软的小东西轻轻一碰。他抬起手，只见几条银蓝色的小鱼围绕着他腕上的珍珠手链游动，仿佛在辨认，打量，又像是在表达某种悄声的祝福。

　　他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连峙。

　　“你在和它们说话？”

　　连峙回头看他一眼，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跟它们说，送出去的礼物你收下了。”

　　连朝栖眨了下眼睛，低头看了眼手链。那串珍珠在夜光下泛着淡淡冷色，镶着银的连字牌在水流中轻轻晃动。小鱼们仍围绕着它打转，好像很满意这份礼物。

　　夜色之下，海面温柔起伏。潜光穿过水面层层折射，在深蓝海底洒下一片斑驳的碎金。

　　连朝栖漂浮在一片沉静的海底珊瑚林中，呼吸器发出细微的泡泡声。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海底世界，五彩斑斓的珊瑚在微光下仿佛在轻轻摇摆，仿佛梦境。

　　“真的？”连朝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连峙，语气里是真切的惊讶。

　　连峙正浮在一丛海葵边，手掌摊开，几只圆滚滚的小鱼在他指缝间穿来绕去，像是听得懂他说话般乖巧。他闻言微微偏头，语气平静又理所当然：

　　“不只是鱼。珊瑚，海葵，螃蟹，贝壳…也会回应我。”

　　连朝栖怔了下，低低哇了一声：“……你好厉害啊。”

　　说着他笑了，笑得有点没心没肺的：“像是动画片里的小公主那种角色，海底的朋友特别多，还能唱歌召唤浪花。”

　　连峙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公主是什么意思。但他看见连朝栖笑，心里就仿佛也亮了一片。

　　他绕着连朝栖慢慢游了一圈，像是确认他真的很高兴，才轻声说：“我确实是可以召唤海浪，朝栖，你想玩吗？”

　　“……下次，等我买块冲浪板。”